杨建雪那小丫头,平时在大院里的名声确实好,嘴也甜,见谁都亲切的很。
平常耍些小聪明,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要不涉及自家的利益,平常她们也会毫不吝啬的夸上几句。
毕竟也是杨家夫妇,这么多年捧在手心的女儿。
可到底也是小姑娘,那点心机手段,大院里几个精明的女人哪儿能不懂,骗骗糊涂蛋倒是不费什么力。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
更何况杨建雪还是只小狐狸,她们这些老狐狸哪里看不出。
现在来了个硬茬子,还是杨家的亲女儿,这下大院里该热闹了。
几个婶子恨不得拿着瓜子,搬着板凳看几个小丫头要怎么闹。
见杨建雪被骂,关香香生气的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建雪?她真诚善良,聪明孝顺,人又长得好看,你拿什么跟她比?”
“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你爸能当上厂长都是建雪她爸救了你爸,你家才能有这么好的子。”
“你爸妈把你接回来,让你能有口饭吃,你就该对她感天谢地。居然一来就争家里的大房间,还让建雪去住小房间,我说你不要脸,有错吗?”
周冬宁看了眼杨建雪,正好对上她脸上一闪即逝的得意。
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有这样的狗腿子真的很值得高兴?
还是终于有人说出她的心声,让她觉得痛快?
“刚回来就要住大房间?我记着杨家分的那房子不是有四个房间吗?大房间当然是给建勇那孩子住,你们两个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出嫁的,有什么可争的。”冯大娘第一个发表意见。
她也搞不懂,杨家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小儿不养,偏偏把个领养的丫头片子捧在手心。
“妈,你就别说话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冯大娘的儿媳妇柳敏小声说。
“有你什么事,赶紧滚回去做饭,家务活儿都完了吗,你就出来瞎溜达?”
柳敏低着头,掩饰住眼底的冷意,轻轻扶着肚子转身回家。
周冬宁没被打扰,只直直的盯着关香香,“我回家换房间的事,离我们家最近的朱婶子怕是都不知道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建英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确实,咱们两家一墙之隔,大家都是关上门过子的,别人家的事,要是你们今天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她脑海里飞速的闪过,那天杨家摆在院子中间的折叠床和站在周冬宁对面的杨家夫妇以及杨建雪。
很明显,那天……杨家在发生冲突,至于冲突的原因,必然是住处。
突然,她对这个小丫头多了些心疼,她哪里是要争什么大房间,她要争的是在那个家的一席之地。
“我家隔壁的朱婶子都不知道我住了我哥房间的事,你一个离我家那么远的人呢,是怎么知道的?”
她走到杨建雪的面前,意有所指,“让我猜一猜,不会是你的好朋友杨建雪同志,跑到你面前诉苦,告状,顺便今天约你去我家,结果她又不出现,好让你对我恶语相向吧?”
周冬宁一口气说完,看着杨建雪的脸色由白转青,心里觉得十分解气。
倒是关香香那张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有些发胀的圆脸上,眼睛里满是震惊。
“不是……我……”关香香愣在原地,食指死死的扣着大拇指,她没想到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会这样回击。
她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对的。
杨建雪跟她是同桌,她是厂长的女儿,长的又漂亮,平时在学校没少帮助她。
昨天她去上学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今天中午吃饭过后更是靠在书桌上默默流泪。
她们俩一向关系最好,她爸妈也交代了,叫她好好巴结杨建雪。
一下午她问了好几次杨建雪,她才说了哭的原因,周冬宁要住最大的房间,还把她赶到杂物间去住的事。
建雪身体不好,还一直咳嗽,怎么能住杂物间呢,要住也是周冬宁这个土包子住。
杨建雪还跟她说,让她晚上去她家一起写作业,她没有理由拒绝,也打算帮助自己最好的朋友出口恶气。
关香香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杨建雪跟她说过,这些话都是她私底下抱怨的话,也是她自己提出来要住杂物间的,并把房间让出来的。
还叮嘱她一定不要说出去,如果她承认了,建雪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不由得心疼的看着杨建雪。
杨建雪不动声色的躲开关香香的视线。
这个蠢货。
关香香又气又怒,脸上还辣的疼,话也被周冬宁堵死,衣摆上又多出两道褶皱。
杨建雪察觉到周围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身子晃了一下,连忙上前去拉着关香香的手臂:
“好了,香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妹妹她刚回来,爸妈也说了要多让着点她……我们去跟妹妹道歉吧。”
她眼尾猩红,强忍泪水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几个婶子也算是看着杨建雪长大的,有些心疼的想上前安慰,“那个,冬宁啊,你俩也算是姐妹,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得要把关系闹这么僵。”
“是啊,是啊,好歹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这样让杨厂长和林主任在家多为难啊。”
……
周冬宁把这几个是非不分的搅屎棍样子记在心里,并打算以后一定离她们远一点。
她看着杨建雪,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我们住一个屋檐不假,但她可不是我亲姐姐,以后可别再说我们是姐妹,我觉得恶心。”
杨建雪好不容易酝酿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听了这话立刻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惨白,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她是怎么敢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
她可是书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