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姑姑都躲着75岁的,我把接来养了33天才明白:有一种老人最可怕,她从不发脾气,却能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走。
搬来第一天就说:"丫头,你对象人不错,就是瘦了点。"
我笑着应了。
33天后,我男朋友搬走了,闺蜜不再上门,连楼下便利店老板娘见了我都绕着走。而,始终笑眯眯的,一句重话没说过。
我叫陈念安,今年27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四个姑姑都不管75岁的,每个人的理由都很充分。大姑说在省城陪孙子上学,二姑说腰椎间盘突出走不了远路,三姑说跟公婆住一块儿腾不出房间,四姑接了我爸的电话,说了句"我跟老公商量一下",之后再也没了下文。
我爸是独子,按理说该他管。可我爸三年前查出糖尿病并发症,住院住了四个月,出院后自己都需要人照顾。
我心一横,把接来了。
33天后,我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门反锁着,捂着嘴哭,不敢出声。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我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四个姑姑,没有一个是真的不孝。
她们是怕了。
我爸这辈子跟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
不是父子关系不好,是他不敢多说。
周惠兰,75岁,一个人住在老家镇上的自建房里,二层小楼,院子里养了盆栽,还有两只猫。
她不缺钱。四个女儿每个月固定转账,我爸虽然身体不好,也按时打生活费。她退休工资加上子女的钱,子过得不差。
她从不主动打电话给谁,逢年过节也不催人回去。偶尔我打过去问候,她就说"好着呢"、"不用惦记"、"你忙你的",三句话,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种分寸感,反而让我爸每次提起她,都会沉默一会儿。
"你这个人,"有一次我爸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盯着天花板说,"她不跟你要什么,但你就是觉得欠她。"
我那时候没太在意这句话。
年轻时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外公在县城当会计,两地分居十几年。四个女儿加上我爸,基本都是一个人带大的。外公五十几岁心梗走了,办完后事,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一滴眼泪没在人前掉过。
"那时候哪有功夫哭,"她说,"五张嘴等着吃饭。"
按理说,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五个孩子轮流照顾,不是难事。
可事实是,四个姑姑,没有一个主动开过口。
大姑陈美华,在省城帮女儿带孩子,电话里永远是孩子的哭闹声做背景。她说:"妈身体好着呢,比我硬朗,等这边孩子上了小学我就回去。"
二姑陈美芳,嫁了个做水产生意的,子过得不错,但她说腰不好,经不起折腾。
三姑陈美兰,跟公婆住一个院子,说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四姑陈美菊,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说跟老公商量商量,然后人就消失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我爸气得拍床沿,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发哑。
"你四个姑姑,一个比一个滑头。"
我那天刚下班,正在地铁上,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听到这里,我问了一句。
"爸,那现在怎么办?"
"她不说什么,但上个月隔壁刘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在院子里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自己贴了创可贴,谁也没告诉。"
我爸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几秒的停顿,比什么都重。
一个75岁的老人,磕破了膝盖,自己贴个创可贴,一个电话都没打。
我说:"爸,要不我把接我这儿来住一段?"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好了?你那房子不大,你还有周然……"
"没事,就住一阵子,等姑姑们商量好了再说。"
我爸又停了几秒,最后说了句:"那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想起来,他那句"你自己看着办",语气里有东西,我当时没听出来。
接来的那天是周。
我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到镇上,叫了辆车到她家门口。
已经收拾好了,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帆布袋。行李箱是二姑前年送的,帆布袋里鼓鼓囊囊,看不出装了什么。
她锁好门,把钥匙挂在腰间,转身上车的时候,把一个褐色的旧手提包挎在前,手按着包扣,坐得很端正。
",这个包放后备箱吧,挎着累。"
"不用,"她摇头,手没松开,"这个我自己拿着。"
一路上她很安静,偶尔看看窗外,问一句"你们小区有没有菜市场"、"楼下有没有药店",我一一答了,她点点头,不多说。
那个褐色手提包,从上车到下车,她一直挎在前,没放下过。
到了我租的房子,两室一厅,我把次卧收拾出来给她住,自己搬去客厅睡沙发。
进门看了一圈,在次卧的窗前站了站,说:"采光不错。"
我男朋友周然那天在家,帮着拎箱子,笑着叫了声"好"。
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拎着那个手提包进了次卧,把门虚掩上了。
周然走到我旁边,压着声音说:"她那个包,死活不撒手,里面什么东西?"
我说:"别瞎猜。"
周然没再说,但朝次卧的方向瞥了一眼。
头几天,子平静得出奇。
起得早,但动静很小,自己烧水泡茶,把茶杯洗了放好,厨房台面擦得净净。她不乱翻东西,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叫外卖她也吃,从不说什么"年轻人不会过子"之类的话。
她从不开口要什么,每天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一丝不乱,房门永远开着一条缝,不关严。
那几天我跟周然说,觉得挺好相处的,不明白四个姑姑在躲什么。
周然正在刷手机,听了这话,手指停了一下,没抬头。
我说:"你觉得不是吗?"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说:"我就是觉得,她看人的方式有点怪。"
"怎么怪?"
"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直在你身上,但你一回头看她,她就在看电视了。"
我说:"老人家好奇,正常。"
周然没再接,起身去倒水了。
那时候我真觉得他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