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脸。
修长的手指从她脸颊上划过,指腹蹭掉了一颗眼泪,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
“好了,乖宝不哭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们等救援。”
“那救援什么时候来?”
“陈屿在外面,他要是没什么大事,自会报警的。”
“那你要是一直流血怎么办?”
在这种环境下,她能做的确实有限,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包扎。
她咬着嘴唇,伸手把自己衬衫的衣角撕下来一块,确切地说,是沈时宴那件白衬衫的下摆。
“你什么?”
“给你包扎,”沈知念吸了吸鼻子,“虽然不专业,但总比一直流血强。”
沈知念手指颤抖着把撕下来的布条摸着黑缠在他肩胛骨附近的伤口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伤口的位置,只能凭着手指的触感去摸索。
她把布条缠上去,慢慢打了个结。
“这样你的血就不会一直流了……”
沈时宴的手臂收拢,重新箍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头顶。
黑暗中,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坐。
过了很久,沈时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乖宝。”
“嗯?”
“你真的……没有逃跑?”
沈知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从沈时宴怀里抬起头,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没有逃跑,哥哥,我真的没有要逃跑。”
“就因为一个梦?”
沈知念咬了咬嘴唇:“我害怕嘛,你那么久没回来,又下着雨,我难免忍不住多想……”
沈时宴没再说话,她知道,现在他肯定不信这么荒唐的理由。
所以,她看着他,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因为在黑暗中,她只亲到了男人的下唇。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但是我真的想明白了,我逃跑对我只有坏处,我以后只待在你身边。”
沈时宴僵了一瞬。
那个吻落在他下唇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雨水和眼泪的咸涩,还有她唇齿间温热的呼吸。
很短。
短到几乎算不上一个吻。
黑暗中,沈知念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灼热的,沉甸甸的,像要把她看穿。
“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时宴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他的手从她腰侧移上来,修长的手指进她湿透的发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沈知念感觉到了一阵酥麻,从嘴唇蔓延到舌尖,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吻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尝什么。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一点一点地探进去,不急不躁,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铺天盖地的侵略性。
沈知念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现在只能感觉到他,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填满。
“唔……”她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沈时宴没有松开她。
他吻得更深了,舌尖舔舐过她的上颚,带起一阵战栗。
沈知念的腿软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像一摊被揉碎了的面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时宴终于松开了她。
沈知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发麻,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黑暗中,她听见沈时宴的呼吸也不平稳。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知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要是敢骗我。”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一辈子关在庄园里,我说到做到。”
沈知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抱他抱的更紧了:
“好呀,那我就一辈子缠着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好,我信你一次。”
沈知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一次,”沈时宴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次。”
她用力点了点头,额头蹭着他的锁骨。
“好,”她说,“最后一次。”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从石缝里传进来。
“沈总!沈总?”
是陈屿的声音。
“这里!有人吗?沈总!”
另一个声音,陌生的,应该是救援人员。
沈时宴抱紧怀中的女孩,沈知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还趴在他的膛上。
沈时宴动了动脚,使劲在角落踢了一下,震动又让洞口塌陷了几分。
“沈总!是您吗?”
陈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他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说了一句:“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沈知念被刚才的震动惊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脸在他口蹭了蹭。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腹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抚平她梦里可能出现的所有不安。
陈屿几乎是喊破嗓子的大嗓门:“沈总!您还好吗!小姐呢!”
“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