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型好像很好，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似的。
他整个人就像抱着一大团香喷喷、超大号的棉花糖在睡觉。
他睡觉喜欢侧躺，当然，穿着平角裤。
那只脚就那么直接踩在小腹上，贴着皮肤。
不但不难受。
还滑溜溜的，挺舒服？
可很快，脚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到最后，简直像有十几斤的重量全都踩了上来。
沈志也猛地睁开眼：“嗯？”
“醒了？”
视线还有点模糊，最先闯入眼里的，是一张白皙漂亮的脸。
那张脸跟偶像似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泛着清冷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银子？”
沈志也愣了一下，眨眨眼，又低头往下看了看。
噗。
怪不得。
怪不得呢。
原来是空银子！
这会儿的空银子，跟昨天差不多打扮，换了双崭新的袜子，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他身上。
这个动作……
伤害不大，侮辱性……呃，有侮辱性吗？
好像没有吧？
那没事。
沈志也低头看了眼踩在自己口上的那只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能挪开了不？师兄我还得起床呢。”
空银子站在床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盯着沈志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昨天，我输了。”
“啊？”
“我说，昨天那一局，我输了。”
空银子咬字很重，身子往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沈志也。”所以，志也师兄，你是想让我当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沈志也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空银子重复了两遍，他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哦，你说的那个啊。”沈志也摆摆手，“算了吧，你是我师妹，咱俩之间还计较这些？再说昨天你不是帮我收拾屋子了吗？”
他觉得自己挺大度的。
可空银子本不领情。
她脚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
狠狠踩下去。”噗——”
沈志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行行行，你一定要按昨天的规矩来的话……”沈志也转了转眼珠，脑子里忽然冒出空银子昨天那双腿，“那我给你刮腿毛？”
空银子愣住了。”？？？”
“去死，！”
她脸一下子就黑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
沈志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空银子已经转身走了。
沈志也这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是我家。
我家！
大早上你怎么进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钥匙。”哦，好像这钥匙本来就是她给我的……”
“那没事了。”
沈志也揉了揉太阳，从床上爬起来。
他套上一件白衬衫，穿了条天蓝色的九分直筒裤。
脑子里忽然响起两道提示音。”叮！被动属性‘龙王的潜力’生效，宿主将棋实力+1，奖励会三段！”
“叮！被动属性‘灵厨师酿造者’生效，灵厨师碎片进度（1/10）”
沈志也随手理了理头发，心情不错。
走出卧室的时候，空银子已经在客厅里了。
她坐在榻榻米上，两条腿并拢，胳膊环着膝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志也好奇地走过去。
小方桌上放着一把剃须刀。
他的剃须刀。”这不是我的吗？”沈志也拿起来翻了翻。
空银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耳朵尖红了一片。
她用一手指戳了戳自己光滑的小腿，咬牙切齿地开口。”它不长毛，我有什么办法。换个条件。要不，你用剃须刀给我刮。”
沈志也赶紧摆手。”千万别，我开玩笑的，你较什么真。”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早晨能直接冲到他家里，踩在门口就问条件。
光是这一件事，沈志也就看明白了。
这个师妹，性子倔得要命。
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出口，那这笔账肯定是跑不掉了。
沈志也悄悄侧眼瞄了空银子一下。
果然，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空银子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个子没沈志也高，可那股气势一点不弱。”你最喜欢我什么地方？”
空银子突然问了一句。
沈志也愣了一下。
空银子抬脚踩上旁边的小板凳，手里握着折扇，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像能把人看透似的。
她盯着沈志也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条腿，够你玩一年不？”
沈志也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说话。”师傅？”
“师，师叔？”
大清早八点钟，小学生雏鹤爱已经起床了。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得利利索索。
一看就知道，她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学生。
是个自律又独立的小丫头。
沈志也马上恢复正常表情，笑着回头打了个招呼：
“早啊，爱酱。”
……
……
空银子嘴角抽了抽。
倒不是因为看出雏鹤爱对她有戒心。
而是——
“她怎么住你这儿了？”
空银子把折扇往手心一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颜色沉得发暗。
这是要发火的征兆！
沈志也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怼了回去：
“人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问我？”
沈志招呼空银子在沙发上坐下，把昨晚教雏鹤爱下棋之后的事讲了一遍。那小姑娘直接摊牌，说自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空银子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咬着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进门，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你嘀咕什么呢？”沈志没听清。
空银子抬起头，语气平淡：“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八一师弟那儿，让他照顾？”
“我要是那么，还算是人吗？”沈志语气一下激动了。
空银子愣住，满脸不解。
沈志神情认真起来：“八一师弟住的是单间，爱要是过去，要么睡他卧室，要么挤客厅或者杂物间。你舍得让一个九岁的小丫头遭那种罪？连人身安全都没保障？”
空银子这人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这会儿也低下了头：“抱歉，是我想漏了。”
“算了，既然已经住下，就先这样。房子大，房间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有一点——”
沈志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爱是个九岁的小学生，离家出走这事可大可小。”
空银子看向他。
沈志继续：“她家里人什么态度还不清楚。最好尽快联系上，不然等警察找上门……”
“呵，三年。”空银子嘴角一扯，像是冷笑。
沈志皱眉：“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嘲讽了？而且是你嘲讽的。”
“没有。”
空银子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沈志翻了个白眼，偏头瞄了眼卫生间。那小学生洗漱的速度，真是够慢的。
闲得没事，沈志眯起眼睛，眼神飘到空银子身上——准确说，是那双能玩一年的腿。
空银子眉头微皱，轻轻吸了口气，别过脸去。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不过两个人嘴上谁都没认。”对了，银子。”
沈志突然想起正事，赶紧把视线挪开。
空银子转头看他。
你脸红了？……沈志愣了下，开口说正事：“吃完早饭回来，跟我下一盘。”
“什么？”空银子像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
沈志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吃完早餐，请务必跟我下一盘。真正的实力对决。”
空银子抿了抿嘴，低下头：“要是志也师兄铁了心找虐，我倒可以成全你。不过最好挑个爱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沈志搞不懂。
空银子语气很淡：“她要是看见你被我得片甲不留，满盘皆输，以后肯定天天缠着我闹。”
沈志也牙一紧。”银子师妹，你是不是也太瞧不上我了？……在你眼里我现在就这么菜？”
“对。”空银子一点没犹豫，直接点头。
沈志也：“……”
行。被小看了。
当师兄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真够郁闷的。
雏鹤爱洗完脸，换沈志也去收拾。他麻利搞定，三个人一道下楼吃早饭。
本这边的早餐铺子挺多，但生意一般。大多数人更习惯在家吃——做个沙拉夹面包，打个生鸡蛋，或者热杯牛配纳豆。
回去路上，沈志也突然回过味来，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把谁给忘了？总觉着少了谁。”
“谁也不缺。回去记得去九头师弟那儿拿棋盘棋子就行。”空银子语气平平。
对即将开打的这场棋局，她压没当回事。
赢沈志也而已，不就是抬手的事？
这师兄下棋的天赋有多差，她从小看得一清二楚！
师父清泷钢介当年就说过：
“八一嘛，以后说不定能坐稳龙王位子。银子？女流玉王没跑的。志也……算了，志也你还是琢磨琢磨找工作吧。”
沈志也拍拍自己脸，有点无奈。
对了。想起来了。
他们三个和和气气、高高兴兴出来吃早饭，把八一师弟给忘了。
算了算了。
八一师弟一个人住了那么久，自理能力肯定有，饿不着。
咚咚咚！
上了二楼，沈志也敲响九头龙八一家的门。”等一下！”
“来了来了！”
九头龙八一急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
门拉开，九头龙八一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脸都没洗。
他喘着气，看清来人，赶紧打招呼：“志也师兄，银子师姐，小爱，早上好。”
“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