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了猛地瞪大双眼,她没想到周爱国存了这样的心思,想起瘦的跟竹竿似的赵秀,老太太红了眼眶。
赵母没察觉老太太的异样,继续说:“妈,现在就你能管住赵秀,反正你要是不说你大孙子的媳妇就跑了,打一辈子光棍。”
老太太这回没像以往那样满口答应,有气无力的说:“你也是当的人,以后对赵秀好点,就当给你孙子积点德。”
“妈,你说什么呢。”赵母还想再说,被赶来的赵父拉了出去。
赵母不甘心的挣着,对赵父说:“我买了六个罐头呢,起码把罐头要回来。”
赵父也气够呛,扯着赵母出了医院,压着声音质问道,“儿子不是说不让你去招惹赵秀,你就不怕得罪了石野,他可是道上混的,惹恼了他,再拿儿子出气怎么办?”
“我,”赵母理亏,狡辩道,“我也是着急呀,儿媳妇一直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再和别人勾搭上怎么办,我也是没办法,再说你不想孙子呀。”
赵父拿出烟纸卷着烟叶,“赵秀早就和咱们离心了,她都多少年没喊咱们爸妈了。要想让她帮忙,得先把哄的她心软下来,得让她知道娘家才是她的依仗。”
“死丫头就是心狠,谁家闺女不是一心帮衬娘家,就她一身反骨。”
“哼,要不是你偷把咱家存款拿给你侄子结婚,儿媳妇能发那么大火?你还有脸提。”
赵父提起这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死老太婆。
刘静立马闭嘴,那可是她亲侄子,她这个做姑姑的肯定得帮。
——
第二天赵秀拿着鹌鹑蛋罐头来医院,医生说补充营养多吃鸡蛋,鹌鹑蛋也是蛋。
来到医院赵秀照例给擦脸擦身子,然后坐下剥鹌鹑蛋。
大伯母看得直咽口水,想起半夜敲门的小混混忍住了。
老太太也没提孙媳妇工作的事,只是一个劲的让赵秀照顾好自己,不要傻呵呵的一心扑在周家人身上。
赵秀满口答应,笑眯眯的不露声色。
明白赵秀这是不想她担心,可是她怎么能不担心。
又聊了一会,赵秀从医院出来,天空飘着小雨,她裹紧棉袄迎着风雨快速骑着。
回到家里赶忙钻进屋里脱下快要湿透的棉袄,搭到暖气片上烘着。
又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她给她做的花棉袄套上。
今天她回来的早,正好赶上吃晚饭。
晚饭是周爱美做的,猪肉白菜包子和大碴子粥。
周爱国也在,招呼道:“秀儿,快过来吃饭。”
赵秀走过去,坐在周爱国和周丽中间。
周爱国对周丽说:“去给你妈盛碗粥。”
周丽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起身去盛粥。
周爱美笑着说:“嫂子,尝尝我做的包子,按照你之前教给我的方法包的。”
赵秀接过包子,看着周爱美的笑脸,猜不透她想什么。
她也在纺织厂上班,自己赚钱,所以她不会像周丽那样畏惧周爱国,她肯定有事求自己才献殷勤。
赵秀咬了一口包子,不难吃,但比她做的差远了。
包子皮不如她做的松软,有点黏。
馅料也不如她拌的鲜香。
这时周丽端着粥过来,“妈,你喝粥。”
“好。”
马桂花虽然还是看不惯赵秀,不过她也打听了她儿子没骗她,真是不让多生了,换个媳妇也不能生。
除非把周丽还给她妈,可是周丽眼瞅就能赚钱,这时候还给她妈也太亏了。
所以马桂花决定彻底忽视赵秀,儿子稀罕不让她欺负,她就先忍着,反正家务也不用她。
她想起石家的事,当个八卦和儿子叨叨,“爱国,石家两姐弟你还记得吧。他家的房子一直出租,前几天那个租户突然搬家,大家伙这才知道石燕要搬回来住。”
周爱国嚼着包子的动作顿住,余光瞥了一眼毫无表情的赵秀,问道,“真要回来?”
“可不,搬了不少家具回来。”马桂花在家没事最喜欢和邻居聚一起聊八卦。
周爱美话道:“她一个人搬回来吗?”
马桂花立即反驳,“怎么可能一个人,肯定带着野男人回来。她以为不在咱们松江市卖肉就没人知道她的那些烂事了?真是可笑,呸,不要脸的货,年纪大了卖不动了就想回来装良家妇女,真够恶心的。”
“找的男人肯定也不是好东西,居委会怎么也不管管,周主任一点正事不,这种人住在咱们这太不安全。”
她说完突然警告周爱美,“你以后见着她绕着走,和她搭上边肯定会坏了名声,找婆家都没人敢要。”
“我知道,我和她就没说过几句话。”周爱美不满的嘟囔。
周爱国冲她妈使眼色,看向赵秀。
马桂花立马会意,“秀儿,妈知道你心善又心软,但是这回可不能再和石燕来往,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赵秀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想起她刚嫁过来时,先是石家父母一个死了一个入狱,石野像个流浪狗一样扒垃圾堆。
没多久石燕就抱着孩子回来了,那时候孩子才刚会爬。
她出去找活,没没夜的活,没几天就累的脱了相。
后来,突然大家就发现石燕变得光鲜起来,白天在家睡觉,晚上裹着大衣出门。
再后来,风言风语就传开了,石燕出去卖肉了,两三块钱就能搞一次,谣言满天飞,说的极其难听。
调皮的孩子时常跑到石燕家门口往院子里扔石头,骂石野是人犯的儿子将来也得入大狱吃花生米。
骂他姐卖肉他将来也得卖屁股。
那些恶毒的辱骂让赵秀听的面红耳赤。
她碰到过几次,五六个十几岁的孩子围堵石野打骂,她就拎着木棍把那些人打跑。
石燕为此还提着糕点登门来感谢她,糕点被马桂花留下了,人却没让进门。
后来石燕再也没来过,也搬走了。
周爱国见赵秀答应的痛快也放下心来。
赵秀这些子肤色红润了不少,脸颊也鼓了一点,下巴小小的尖尖的,想要捏住吻上去。
周爱国咽了口唾沫,好久没弄赵秀了。
这大半年都被李红那个货榨了,这些子他空着,有存货了。
吃完饭,周丽主动收拾碗筷。
赵秀到厨房煮黄豆,豆瓣酱发酵需要时间,她得提前预备。
更赚钱的生意还没做起来,不能丢了现有的路子。
周爱国擦洗过后回屋一直等不来赵秀,到厨房找赵秀。
听到妹妹的问话,“嫂子,你还记得石野吗?”
“石燕的弟弟?”
“对,就是石燕的弟弟,听说他现在当老板了。”
当没当老板赵秀不知道,那天之后她再去卖酱菜,小混混和那个酱菜摊老板再也没找她麻烦,就连包子铺的大姐和她说话都带着小心。
还有石野虽然克制,但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场,肯定不是单纯的生意人。
赵秀没搭话,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周爱美兴致很高,即便赵秀不搭理她,她也继续说着,“我听说金百合是他的,他在外地也有生意。不知道他会不会搬回来住,石野就剩石燕这么一个亲人了,应该会一起住吧。”
“不知道,你妈不是不让和他家来往吗,你问这么多什么?”
豆子已经煮好了,赵秀正把豆子盛出来。
煮好的豆子都得捣碎,这是个力气活。
周爱美站在一旁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听到赵秀的反问,有些慌乱的说:“就是闲聊。还有,嫂子我可是向着你的,这些天都帮你盯着我哥,我哥真的再没搭理李红,路上碰到都躲得老远。”
赵秀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真断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周爱美信誓旦旦,她也是因为看到周爱国的决心才对赵秀改了态度,她就知道男人都好色,和李红搞就是图新鲜,新鲜劲过了还是喜欢好看的赵秀。
听墙角的周爱国见赵秀向妹妹打听自己和李红的事,笃定赵秀果真舍不得离开自己,心里更高兴了。
推门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