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夜。
北京城的风像一把没有磨亮的旧刀,贴着宫墙刮过去,带着灰尘、烟火气,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哭喊。
乾清宫里,烛火已经烧得很低。
殿外的太监不敢大声喘气,宫女跪在廊下,肩膀缩着,像一群被雨打湿的鸟。整座紫禁城明明还在,却已经有了一种坟墓般的死寂。
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堆满奏疏的御案。
黄绫封皮,朱笔批痕,还有几份被揉皱了的急报。
“宁武关失守。”
“昌平告急。”
“流贼近京师。”
“各镇勤王兵马未至。”
每一个字都像冷铁一样砸进眼里。
我怔了很久。
头很痛。
像是有人把另一个人的一生,硬生生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朱由检。
大明皇帝。
崇祯。
十七岁登基,除魏忠贤,勤政十七年,夜不敢懈怠。可到头来,辽东糜烂,流寇四起,灾荒连年,国库空虚,百官离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此时,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
李自成已经兵临北京。
按照原本的历史,再过不了多久,城破,宫乱,崇祯将在煤山自缢。
我猛地抬起头。
殿内铜炉里的香已经快烧尽了,只剩一点残烟。烟气往上飘,却又被风压得歪斜,像大明最后一点气数,想升,却升不上去。
“陛下?”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而惊慌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
一个老太监跪在御案旁,满脸皱纹,眼眶发红,正小心翼翼地望着我。
王承恩。
我脑中自然浮出这个名字。
崇祯最后一夜,百官散尽,勋贵逃亡,宫人哭乱,只有王承恩陪着他走到煤山。
我望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王承恩见我脸色不对,膝行上前,声音都在抖。
“陛下,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外面虽乱,可陛下还在,大明便还在。”
大明便还在?
我差点笑出来。
这句话若放在半年前,也许还算一句安慰。可放在今夜,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怀里还抱着一张画饼。
我看向殿外。
夜色很黑。
可黑暗里已经有火光在动。
远处城墙方向,有闷雷一样的喊声时起时落。那不是雷,是人声,是兵器撞击,是一座王朝临死前从骨头缝里发出的响声。
我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崇祯。
不是登基那一年,不是还有机会慢慢整顿朝纲的时候。
偏偏是甲申之变的前夜。
这哪里是开局?
这分明是把人扔进棺材里,再问他能不能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因为常年批阅奏疏,指腹上还有墨迹。
这是皇帝的手。
也是一个失败者的手。
朱由检不是不勤政,也不是不想救国。
可勤政不能当饭吃。
皇帝每天熬到深夜,不代表天下就会变好。一个人再焦急,再节俭,再痛恨贪官污吏,如果手里没有钱,没有兵,没有真正听命的人,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整座江山塌下来。
崇祯缺什么?
缺钱。
缺粮。
缺强军。
缺真正能事的谋臣。
缺能打硬仗的武将。
也缺一点能撕开死局的天命。
我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意识完全融合。】
【华夏帝国重铸系统,正式绑定。】
我整个人僵住。
系统?
那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却像一道天雷劈进我的脑子里。
【宿主当前身份:大明皇帝,朱由检。】
【当前时间: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夜。】
【当前局势:李自成大军围困京师,明廷濒临崩溃。】
【当前国运:将亡。】
【主线任务开启:逆转甲申。】
【任务目标:守住北京,稳定京师,击李自成。】
【任务奖励:帝王点十万,历史名臣召唤令一枚,未来装备兑换权限提升一级。】
【任务失败:宿主死亡,大明灭亡。】
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上有四个选项。
【一,天工未来库:可兑换未来装备、技术图纸、工业器械、军工器械。】
【二,英魂召唤台:可召唤华夏历代谋士、名臣、武将。】
【三,山河宝库:可获得金银、粮草、矿产、马匹、药材、军械等现实资源。】
【四,帝王任务:完成奸、平乱、改革、北伐、开疆等任务,可获得帝王点。】
我盯着那四行字,呼吸终于慢慢稳了下来。
好。
很好。
如果没有系统,我今晚能做的事情,大概只有比原来的崇祯死得体面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明这一盘棋,原本已经死了。
但只要有人重新落子,死棋也未必不能活。
我在心里问道:“系统,新手礼包呢?”
【新手礼包可开启。】
【是否开启?】
“开启。”
【新手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白银三百万两。】
【获得粮草一百万石。】
【获得戚继光英魂召唤令一枚。】
【获得燧发枪制造图纸一份。】
【获得神机营满编火器兵五千人。】
【获得锦衣卫情报强化一次。】
【获得帝王威压。】
随着最后一道提示落下,我只觉得口像有一股热流炸开。
那不是武功,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仿佛我这一身龙袍,不再只是快要被人撕碎的旧布,而是真正压着天下的帝王冠冕。
我重新坐直了身子。
王承恩还跪在旁边,见我神情突然平静下来,反而更害怕。
“陛下?”
我看着他,问:“如今什么时辰?”
王承恩忙道:“回陛下,快到三更了。”
三更。
还有时间。
我又问:“城中百官如何?”
王承恩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我冷冷道:“说。”
王承恩伏地道:“回陛下,内阁诸臣多在府中候旨。只是……只是京城纷乱,有些大臣府上已经开始收拾车马。奴婢还听说,有几家勋贵正在往城门方向送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这话太难听。
皇帝还在宫里,流贼还没有入城,文武百官却已经想着逃命了。
我没有发怒。
怒没有用。
崇祯这些年发过太多怒,过太多人,可该烂的地方还是烂,该塌的地方还是塌。
真正的帝王不能只会发怒。
要会算账。
会用人。
也要会人。
《资治通鉴》里写得明白,治乱之机,不在空言,而在赏罚。赏不明,则忠臣寒心;罚不重,则奸人无惧。
大明走到今,不是没有忠臣,是忠臣没有好下场;也不是没有奸臣,是奸臣太会活。
我站起身。
王承恩连忙抬头。
这时他才看见,我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迷茫和疲惫全都不见了,只剩一种冷静到近乎吓人的锋芒。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
王承恩身体一震,连忙伏下。
我一字一句道:
“召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五城兵马司、京营诸将、司礼监、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内阁诸臣,即刻入宫。”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
“陛下,如今外面混乱,若是诸臣不来……”
我看了他一眼。
“半个时辰不到者,以通贼论,抄家,灭族。”
王承恩喉咙一紧。
这话太重了。
重到整个乾清宫都仿佛冷了一下。
但我没有停。
“再传旨,九门即刻关闭,无朕手令,任何官员、勋贵、内监、军将不得出城。擅开城门者,斩。私通流贼者,斩。弃城而逃者,斩。”
三个“斩”字落下,王承恩的额头已经贴在地上。
可我知道,还不够。
现在的北京城,就是一口漏了底的大锅。
锅里还有水,可底下全是洞。
不先堵洞,给再多粮草银子都没用。
我在心中默念:“使用锦衣卫情报强化。”
【锦衣卫情报强化已启动。】
下一刻,一幅庞大的北京城地图在我眼前展开。
宣武门、正阳门、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
一座座城门,一个个衙门,一处处官邸,全都浮现在光幕之上。
更可怕的是,有些名字已经变成了红色。
红色,代表背叛。
我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果然。
大明不是没有城墙。
是城墙里面先烂了。
有人准备献门。
有人准备递降表。
有人已经把家中金银装车,只等城破换主子。
这些人平里穿着官服,满嘴忠君爱国,动不动就拿祖宗成法压皇帝。如今流贼来了,倒是比谁都识时务。
我拿起笔,在纸上一连写下十几个名字。
王承恩跪在一旁,看着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里面有兵部的人,有勋贵的人,也有京营将领。
其中几个人,白还在奏疏里写着誓死守城。
我写完后,把纸递给王承恩。
“交给骆养性。告诉他,朕给他一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全部拿下。敢反抗者,就地格。”
王承恩接过名单,手都在颤。
“陛下,若骆指挥使不敢……”
我平静道:“那就先拿他的人头来见朕。”
王承恩再不敢多说。
“奴婢遵旨。”
他起身匆匆出去。
殿内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御案前,慢慢拿起一份奏疏。
上面写着,京营兵士缺饷已久,士气不振,恐难守城。
我又拿起另一份。
上面写着,国库无银,内帑亦空,请陛下下罪己诏,以安民心。
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罪己诏?
大明到这个时候了,这帮人还想着让皇帝低头认错。
他们永远都是这一套。
有功,是臣子辅佐得力。
有错,是皇帝失德。
百姓饿死,是天灾。
军饷不足,是国用艰难。
朝廷收不上税,是不可与士绅争利。
到了亡国,则是天命不在。
我将奏疏扔回案上。
天命?
从今晚开始,朕就是天命。
“系统,召唤戚继光。”
【是否使用戚继光英魂召唤令?】
“使用。”
【召唤成功。】
【历史武将:戚继光。】
【身份植入:神机营提督,奉密旨入京。】
【忠诚度:死忠。】
【携带特性:练兵宗师、火器整编、军纪如山、戚家军战法。】
【即将入殿。】
系统声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不急,却极稳。
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像踏在人的心口。
片刻后,一个身穿甲胄的中年将领大步入殿。
他身形高大,眉目坚毅,甲上尚有风尘,腰间佩刀,整个人像一杆被雨水洗过的铁枪。
他进殿之后,没有丝毫犹疑,单膝跪地。
“臣戚继光,参见陛下。”
我看着他,心中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底气。
戚继光。
明朝抗倭名将。
一个真正懂练兵、懂火器、懂军纪、懂实战的人。
这种人放在如今的大明,比一百个只会写奏疏的清流都有用。
我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他。
“戚卿,京师将破,朕问你,敢不敢随朕重整兵马,退流贼?”
戚继光抬头,目光如铁。
“臣既奉诏而来,便只知一件事。”
“何事?”
“陛下剑锋所指,臣即率军所向。流贼也好,建奴也罢,凡犯大明者,臣皆之。”
这话说得不响,却有一种实实在在的重量。
我点了点头。
“好。”
我回到御案前,指向地图。
“城中京营腐朽,不堪大用。但朕另有一支神机营火器兵五千人,皆归你节制。粮草、银饷,朕给你。火器图纸,朕也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
戚继光拱手。
“陛下请讲。”
“今夜,守住九门。明,朕要亲眼看见李自成的先锋军退下去。”
戚继光没有半点迟疑。
“臣领旨。”
我心中再次默念:“投放神机营满编火器兵五千人,地点,皇城校场。”
【投放成功。】
同一时间,远处校场方向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声。
不是京营那些懒散、虚浮、吃空饷的兵。
那声音整齐、沉稳、厚重。
像是一支沉睡许久的军队,终于在黑夜里睁开了眼。
戚继光脸色微动。
他转头看向殿外,眼中露出一丝锋芒。
显然,他已经感受到了那支军队的存在。
我说道:“戚卿,那五千人,现在归你。”
戚继光跪地叩首。
“臣必不负陛下。”
他起身退下后,我又打开山河宝库。
“提取白银五十万两,粮草十万石,投放至皇城内库。”
【投放成功。】
我没有一次性把三百万两白银和百万石粮全拿出来。
东西太多,出现得太突兀,反而容易生乱。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人心和军心。
银子不是万能的。
但在这个时候,没有银子,什么都不能。
军队为什么不肯守?
因为欠饷。
百姓为什么不信朝廷?
因为缺粮。
官员为什么敢左右横跳?
因为他们知道皇帝手里没钱,没兵,没办法。
那就让他们看看。
朕现在有钱。
也有兵。
更有刀。
没过多久,皇极殿的钟声响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钟声穿过宫墙,传向整座北京城。
这一夜,许多人被钟声惊醒。
有官员正在收拾金银细软,听见钟声后,手一抖,杯盏摔在地上。
有勋贵正吩咐家丁备车,听见钟声后,脸色铁青。
也有人已经写好了降表,听见钟声,急忙将纸压进袖中。
他们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皇帝为什么还要召见百官?
难道他还真以为,北京城守得住?
半个时辰后,皇极殿外陆续有人到了。
他们衣冠不整,神色仓皇。有的人鞋子都穿错了,有的人额头冒汗,有的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御阶之上。
我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他们。
人来得不齐。
但没关系。
不来的,更好。
群臣跪下,声音零散。
“臣等参见陛下。”
我没有让他们平身。
满殿文武跪在地上,有人偷眼看我。
或许在他们想象中,今晚的崇祯应该满脸绝望,应该痛哭流涕,应该求他们拿出退敌之策。
可他们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衮龙袍、腰悬长剑、神色冰冷的皇帝。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诸卿来得倒还算快。”
没人敢接话。
我又道:“朕听说,有人已经准备向李自成递降表了。”
殿内瞬间死寂。
几个人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我继续道:“还有人准备打开城门,迎流贼入京。”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拿起御案上的名单。
“朕很好奇。朕还没死,大明还没亡,你们就这么急着换主子?”
一个老臣伏在地上,颤声道:“陛下息怒,想来是谣言,国难当前,朝臣岂敢有此悖逆之心?”
我看向他。
“是吗?”
那老臣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我没有再理他,只淡淡说道:
“带上来。”
殿外,锦衣卫押着几个人进来。
为首之人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喊冤。
其中一人,正是兵部侍郎张缙彦。
看到他的一瞬间,殿中不少人脸色变了。
我看着张缙彦。
“张缙彦,你身为兵部大臣,京师危急,不思守城,却私通流贼,意图献门。你可知罪?”
张缙彦猛地抬头。
“陛下!臣冤枉!臣是为大明留一线生机啊!如今李自成势大,京师兵微将寡,若是一味死守,只怕满城百姓皆要遭殃。臣是……”
“够了。”
我打断他。
“卖国之人,最喜欢说自己是为了苍生。”
张缙彦脸色惨白。
我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
剑锋出鞘的一瞬间,殿内烛火似乎都冷了一分。
我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大明养士二百余年,养出来的就是你们这些遇事推诿、遇敌先降的东西。”
“平里,你们跟朕讲祖宗法度。”
“朕要收商税,你们说与民争利。”
“朕要清田亩,你们说恐伤士绅之心。”
“朕要开海贸,你们说祖制不可轻动。”
“如今流贼到了城下,你们倒是不讲祖制了。”
我走到张缙彦面前。
他浑身发抖,刚想再说什么,我手中长剑已经落下。
噗。
鲜血溅在皇极殿的金砖上。
张缙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满殿文武,瞬间胆寒。
我提着带血的剑,看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朕不听空话。”
“谁能守城,朕给银子,给粮,给官,给爵。”
“谁敢通贼,朕给刀。”
我转身回到御阶上。
“传旨。”
王承恩立刻跪下。
我声音冷硬。
“今起,京师。所有官员家中粮草、兵器、车马,全部登记。敢私藏军械者,斩。敢囤粮不报者,抄家。敢扰乱民心者,斩。”
“内库拨银五十万两,发放京营欠饷。”
“皇城粮仓开仓十万石,赈济城中饥民。”
“神机营由戚继光统领,接管九门防务。”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群臣。
“今夜,朕亲自守城。”
殿内再次哗然。
有人惊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君父岂可轻临险地?”
我冷冷看了过去。
“君父不可临险地,难道让百姓替朕死,士卒替朕死,朕躲在宫里等死?”
那人顿时语塞。
我抬起剑,指向殿外。
“朕告诉你们,大明不会亡在今夜。”
“李自成进不了北京。”
“建奴也休想入关。”
“从今起,欠大明的账,朕一笔一笔讨回来。”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陛下!宣武门方向火起,流贼开始攻城了!”
群臣顿时大乱。
有的人脸色煞白,有的人几乎瘫在地上。
可我却笑了。
来得好。
这第一刀,就从李自成身上开锋。
我大步走出皇极殿。
夜风吹起龙袍,远处火光映红宫墙。
皇城校场方向,五千神机营火器兵已经列阵完毕。戚继光立在军前,甲胄森寒,身后火铳如林,虎蹲炮排列成线。
所有士卒齐齐跪地。
“参见陛下!”
声音震得夜色都在发抖。
我登上御辇前的高阶,望着远处燃烧的北京城。
这一刻,我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的崇祯死在了煤山。
可现在,朕不死了。
朕要活着。
活着贼。
活着诛奸。
活着把这个烂到骨子里的大明,重新铸成铁。
我举起长剑。
“传朕旨意。”
“戚继光领神机营,驰援宣武门。”
“锦衣卫封锁各坊,拿尽通贼之臣。”
“王承恩随朕登城。”
“朕要亲眼看看,李自成如何破朕的北京。”
五千火器兵齐声怒吼。
“!”
那声音冲上夜空,压过了远处流贼的喊。
我望着城门方向,缓缓说道:
“甲申之夜,从此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