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作者:子孝拿我刀来 分类:男频衍生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6
主人公林砚许三多小说《不抛弃不放弃》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男频衍生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子孝拿我刀来。第二章:笨功夫新兵连的起床号是早上六点。许三多五点就醒了。准确地说,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昨晚叠被子叠到快十二点,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倒在床板上就昏了过去。可脑子里那弦始终绷着——他怕起晚,怕跟不上,...

第二章:笨功夫

新兵连的起床号是早上六点。

许三多五点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昨晚叠被子叠到快十二点,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倒在床板上就昏了过去。可脑子里那弦始终绷着——他怕起晚,怕跟不上,怕又被人笑。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青白色的光。

许三多悄悄转过头。

对面下铺,林砚睡得正沉。

被子方方正正叠在床头,枕头边放着那个旧帆布包。即便是睡着了,他的表情也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许三多看着那个包,想起昨天的事。

林砚是第一个帮他说话的人。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站在他旁边。

他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份情。想了半天,悄悄爬起来,摸到林砚床边,把那双解放鞋摆正了。

鞋头朝外。

整整齐齐。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事。

——

起床号炸响的那一刻,整个新兵连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动作快动作快!”

“三分钟!”

伍六一的声音在外面炸开,像鞭子抽在地上。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叠被子、往外冲。有人找不到袜子,有人把鞋穿反了,有人抱着脸盆撞在门框上。

林砚翻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床前。

鞋被摆正了。

他愣了一瞬。

然后看向对面。

许三多正在跟被子较劲,急得满头是汗。昨晚练了无数遍的东西,一紧张又全忘了。他的手又大又笨,怎么都捏不出那条直线。

“别急。”

林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很稳。

“先对折,再压线。”

许三多照着做。手还是抖。

但这一次,被子居然叠成了。

虽然歪歪扭扭。

可好歹是个方块。

许三多抬起头,想说什么。

林砚已经开始往外跑了。

“跟上。”

许三多赶紧追出去,鞋带都没系好。

——

早是三公里。

新兵连的场铺着煤渣,踩上去沙沙响。秋天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全成了白雾。远处杨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在风里打着旋。

伍六一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掐着秒表。

“三公里,最后三名加一趟。”

“开始!”

队伍呼啦一下散开。

许三多一开始还行。

两百米。

四百米。

到六百米的时候,呼吸开始乱了。

腿像绑了沙袋,口闷得发慌。煤渣在脚底下打滑,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

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超过去。

有人跑过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压着笑,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比说什么都清楚。

许三多低着头使劲跑。

越使劲越慢。

跑到一半,他已经快掉队了。

就在这时,旁边多了一个人。

林砚。

他没说话,只是把速度压下来,跟许三多并排跑。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煤渣路上叠在一起,沙沙,沙沙。

许三多喘着粗气说:“你……你自己跑……别管我……”

林砚没理他。

他其实体能也一般。

才跑了一圈,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开始发紧。

但他的节奏很稳。一步是一步,不快,不乱。

“别看前面的人。”

林砚忽然开口。

“看脚下的路。”

许三多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煤渣在脚下一步一步往后退。黑色的,碎碎的,踩上去沙沙响。

不看前面的人,好像就没那么远了。

他就这么跟着林砚的节奏跑。

一圈。

两圈。

最后一圈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

腿像不是自己的。肺里像灌了辣椒水,每喘一口气都疼。

“跑不动了……”

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能跑一步是一步。”

许三多咬着牙。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点是伍六一的脚。

许三多几乎是摔过去的。

倒数第三。

没被罚。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煤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伍六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他抬头看了林砚一眼。

“你第几?”

林砚把气喘匀,站直了。

“第十一。”

“上次你是第八。”

林砚没说话。

伍六一合上本子。

“帮他,也得自己练。”

“部队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又直又硬。

林砚站在原地,抬手擦了一把汗。

许三多慢慢直起腰,看着林砚的侧脸。汗水从林砚的鬓角淌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在消化那句话。

“林砚……”

“嗯?”

“明天你别等我了。”

林砚把袖子放下来。

“一个班的。”

许三多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感觉。在家的时候,他爹骂他笨,村里人笑他呆,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跑慢两步。

“走,吃饭。”

林砚迈开步子往食堂走。

许三多跟在后面,偷偷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

早饭是馒头、咸菜、小米粥。

新兵连的食堂永远乱哄哄的,筷子碰碗的声音、班长的吼声、新兵们压低嗓门的说话声搅在一起。

林砚打了饭,端着搪瓷缸子坐到角落里。

他不喜欢热闹。在福利院的时候,食堂也是这么多人,大一点的孩子抢肉吃,小一点的孩子抢不到就哭。他永远是坐到最后一桌,等别人吃完了再去。

许三多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

“林砚,你多吃点。”

他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林砚看了一眼。

“你自己吃。”

“你跑得多……”

“你也跑了。”

许三多举着馒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砚看他一眼,把那半块馒头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还回去。

“一人一半。”

许三多咧嘴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对面桌上有几个新兵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

“听说没,昨天那个顶撞伍班长的,叫林砚。”

“顶撞啥啊,就是傻。”

“为那个许三多出头,脑子有病吧。”

“我跟你说,这俩人迟早被刷下去。”

许三多的手顿了一下,馒头停在嘴边。

林砚继续喝粥,像没听见。

“他们说你呢……”

“嗯。”

“你不生气?”

“习惯了。”

林砚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去洗碗。

许三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不是不生气。

是好像已经生过太多气了,知道生气没用。

——

上午是队列训练。

站军姿。

新兵连的水泥地上,一排排新兵站得歪歪扭扭。

伍六一在队列里来回走,眼神像刀子,谁动就盯谁。

“挺!”

“收腹!”

“目视前方!”

“你——手贴紧!”

他走到一个新兵面前,一巴掌拍在那人腿上。

“裤子都快掉下来了!”

队伍里有人憋不住笑。

“谁笑的!”

一片死寂。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许三多站在第二排,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的军姿永远站不对——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下巴收得太紧,腿绷得像两木头。

伍六一在他面前站定。

“许三多。”

“到!”

“让你站军姿,不是让你站桩。”

他伸手按住许三多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放松,不是松垮。”

许三多紧张得更僵了。

“我……我不会……”

伍六一眼神一冷。

“不会就学!”

许三多咬了咬牙,试着调整。结果越调越歪,整个人拧得像麻花。

旁边几个新兵偷偷交换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伍六一深吸一口气。

“林砚。”

“到。”

“出列。”

林砚从第三排走出来,动作不快,但每个细节都到位。

“站他旁边。”

林砚走到许三多旁边,站定。

“看着他怎么站的,跟着学。”

伍六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他不傻。

林砚的军姿不算最好,但很标准。不是天赋,是被练出来的。福利院、学校、任何一个需要排队的场合,他总是站在最后一排,站得最久。

有些东西别人是学出来的。

他是被晾出来的。

许三多偷偷看林砚。

林砚站在他旁边,肩平,背直,手贴裤缝,下巴微收。

一动不动。

像一棵树。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试着照做。

还是歪。

但他不肯放弃。

一遍,又一遍。

——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三多坐在床沿上揉腿。

林砚坐在对面,翻一本从家里带来的字典。书皮已经磨烂了,边角用胶布贴着。

“你看啥呢?”许三多凑过来。

“字典。”

“字典有啥好看的?”

林砚没抬头。

“不认识的字太多了。”

许三多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认识字就是认识字,不认识就是不认识,看字典有什么用?

“你看这个字,”林砚指着其中一页,“‘砚’字。”

许三多凑过去看。

“念啥?”

“砚。砚台的砚。”

“啥是砚台?”

“磨墨用的。”

许三多挠挠头:“不懂。”

林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就是我名字。”

许三多一下懂了。

“哦!你的名字!”

他觉得很神奇。一个人的名字藏在这么厚一本书里,要翻很久才能翻到。

“那我的呢?”

“什么?”

“许三多。三个字,都在这本书里吗?”

林砚翻了翻。

“都在。”

他把三页折了角,递给许三多看。

许三多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字典也没那么可怕。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像记住了一件很要紧的事。

——

下午是内务检查。

伍六一挨个床铺看过去,被子、枕头、牙缸、毛巾,样样都要整齐。

他停在许三多的床前。

被子叠得歪歪扭扭,被面上还有汗渍。

伍六一看了一眼。

“许三多。”

“到。”

“这是你叠的?”

“……是。”

伍六一沉默了两秒。

“林砚呢?”

林砚从旁边站出来。

“到。”

“昨晚你帮他练到几点?”

“十一点四十。”

“练了多久?”

“三个小时。”

宿舍里安静下来。

伍六一看了看许三多的被子,又看了看林砚。

“练了三个小时,就叠成这样?”

许三多低下头,耳朵都红了。

伍六一没再说什么,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分,继续往后走。

他走后,许三多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砚走过来。

“别想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林砚看了他一眼。

“笨不笨不重要。”

“什么重要?”

“肯不肯练。”

许三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打开被子,又重新开始叠。

一折。

二折。

压线。

捏角。

汗水滴在被面上,他拿袖子擦掉,继续叠。

林砚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个人确实很笨。

但他是真的想把一件事做好。

笨,但是不肯认。

——

晚饭后,伍六一在走廊里抽烟。

高城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今天去团部开会,刚回来,军装的风纪扣解开着,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子。

“怎么样?”高城问。

“什么怎么样。”

“这批新兵。”

伍六一弹了弹烟灰。

“老样子。好的好,差的差。”

“有没有特别差的?”

伍六一想了想。

“有一个。”

“叫什么?”

“许三多。”

高城没什么反应,这种兵他见多了。

“还有呢?”

伍六一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叫林砚。”

“他也差?”

“不算差,”伍六一皱了皱眉,“就是怪。”

“怎么怪?”

“体能一般,但是记性好。队列走一遍就会,口令听一遍就记住。理论课还没上,我看他的履历表,学历一栏写的初中,可字写得比我还好。”

高城有了点兴趣。

“还有呢?”

“还有就是——”伍六一掐灭了烟头,“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怕。”

高城笑了一声。

“不怕班长?”

“也不是不怕,”伍六一想了想该怎么形容,“他是那种……知道会挨骂,也知道会受罚,但觉得该做的事,还是去做。”

高城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场上传来看电影的声音,今天放的是《英雄儿女》。

“这不像新兵。”高城说。

“不像。”

“像什么?”

伍六一想了想。

“像老兵。”

高城看着他。

“不是那种老兵。是那种——”伍六一停顿了一下,“把什么事都见过一遍的老兵。”

高城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场上稀稀拉拉的新兵。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发呆,有两个人在水泥台子旁边,一个在叠被子,一个在旁边看着。

“那就是你说的那两个?”

“嗯。”

高城看了一会儿。

那个笨手笨脚的新兵把被子叠得歪歪扭扭,然后拆开,又叠一遍。旁边的那个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偶尔说一两句什么。

“你罚的?”

“我没罚,”伍六一说,“是他们自己。”

高城收回目光。

“看看再说。”

他转身走了。

伍六一又点了一烟。

场边那两个人还在。

一个在练。

一个在等。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很多年后。

当有人问起A大队那两个兵是怎么熬出来的,林砚会想起这个晚上。

没有掌声,没有认可,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们行。

只有一个笨到不肯认输的人,和一个倔到不肯走的人。

在煤渣场边上。

一遍。

又一遍。

把被子叠成方块。

像把一块石头,磨成了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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