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大亨1993

物流大亨1993

作者:唐牛儿 分类:都市脑洞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6
你喜欢看都市脑洞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唐牛儿的一本新书《物流大亨1993》,这本书的主角是韩小羽。1傍晚五点半,老街8号的门从里面上了。韩小羽和王铁柱面对面坐在柜台后面,中间摆着一张大纸,上面是他们用铅笔手写的清单。窗户关着,但外面的天光还能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最后一方昏黄的光斑。“扳手,铁丝,...

1

傍晚五点半,老街8号的门从里面上了。

韩小羽和王铁柱面对面坐在柜台后面,中间摆着一张大纸,上面是他们用铅笔手写的清单。窗户关着,但外面的天光还能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最后一方昏黄的光斑。

“扳手,铁丝,手电筒两块新电池,”王铁柱用粗糙的手指划过清单上的字,“军匕我带在身上,还有这个。”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是他在部队时用的,刀柄缠着黑色的胶布,已经磨损得发白了。

韩小羽点点头,把自己准备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柜台上:两套深色工装,洗得发白,但还算净;两双解放鞋,鞋底的花纹还深;一叠空白收据本,上面印着“老街8号寄存处”的红色印章——那是昨天让王铁柱去刻的,还没来得及用。

最后是钱。他小心翼翼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最大的十块,最小的一分,总共二十八块七毛。他把钱分成两摞,一摞十五块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另一摞十三块七毛推给王铁柱。

“分开放,”他说,“万一走散了,谁手里都有钱。”

王铁柱没接,只是看着他:“韩老板,你真觉得咱们能回来拿这钱?”

韩小羽的手停在半空中。屋子里静了几秒,能听见远处街上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还有谁家炒菜的滋啦声。

“能。”他把钱塞进王铁柱手里,“必须能。”

王铁柱终于接了,塞进裤兜最深处,用别针别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是手绘的地图。铅笔线条很稳,把城西货场的地形画得一清二楚:围墙的高度和缺口,巡逻的人通常走的路线,几盏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货场办公室那间红砖房的位置。甚至标出了从货场到最近公路的几条小路。

韩小羽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王铁柱下午说去“转转”,没想到转出这么一张图来。

“你以前是侦察兵?”

“运输兵,但跟侦察连一起训练过。”王铁柱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是咱们最好的观察点,这堆废轮胎后面,能看到整个货场。但如果要撤退,最好走这条水沟,虽然脏,但隐蔽。”

韩小羽记下了。他刚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印在意识里的感知:

【隐藏任务“清除黑市威胁”倒计时:9天】

【建议:保留关键证据,避免直接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系统说得对,今晚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收集证据的。账本在怀里贴身揣着,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符。

“铁柱,”他说,“咱们今晚的目标就三个:一,确认L7是谁;二,看看那批货是什么;三,全身而退。别的,什么都不。”

“明白。”王铁柱点头,但眼神里的狠劲没散,“可要是他们不让咱们全身而退呢?”

韩小羽没回答。他伸手到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刘中午偷偷塞给他的那把老式。枪很沉,握在手里冰凉。他打开弹夹,里面压满了七发,黄澄澄的,枪油味很浓。

“那就不退了,”他说,“但这是最后一步。”

王铁柱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上膛,关保险,进后腰。“保养得不错,能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2

六点整,敲门声响起,三声轻,两声重。

韩小羽起身开门。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鸡蛋汤,三个馒头,一小碟咸菜。汤还冒着热气,葱花飘在油花上,香味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

“趁热吃。”刘把托盘放在柜台上,却没走。她站在那儿,看着韩小羽,又看看王铁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还是说了。

“小韩,”她声音压得很低,“下午又有人来打听。这次是三个,穿得普通,但那走路的架势……不像老百姓。”

韩小羽心里一紧:“长什么样?”

“一个脸上有疤,从左眼角到嘴角,很深。一个左手虎口那儿,纹着个东西,天黑没看清,但像是蝎子尾巴。”刘顿了顿,“还有一个,一直没说话,就站那儿抽烟,但另外两个都听他的。”

虎哥。脸上有疤,虎口纹蝎子,除了他没别人。第三个是谁?老K?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们说什么了?”

“就问老街8号的老板叫什么,从哪儿来,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刘说,“我装糊涂,说不知道,他们就走了。但我听见出门时,那个脸上有疤的说:‘今晚货场,等鱼上钩’。”

屋子里彻底静了。只有鸡蛋汤的热气还在缓缓上升,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

王铁柱看向韩小羽,眼神在问:还去吗?

韩小羽没看他,盯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年轻,但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狠劲。他知道这是个陷阱。虎哥故意放出风声,就是等着他们去。可如果不去,就永远不知道L7是谁,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不知道老K到底有多深。

“刘,”他抬起头,“我们今晚确实要去那儿。”

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比装枪的那个还小,塞到韩小羽手里。

“这是我老伴留下的。他以前是公安,抓过不少人,也得罪过不少人。他走之前跟我说,要是哪天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就把这个拿出来。”刘握了握韩小羽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一定要回来。这店我还租给你呢。”

韩小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很精神。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1978年摄于南江县公安局。刘建军。”

下面是另一个地址,另一个名字,字迹不一样,更潦草:

“省城中山路17号,周为民。若遇大难,可寻此人。报我名即可。”

韩小羽盯着那行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周为民——这名字他在系统的隐藏信息里见过,是“可招募高级人才”列表里的第一个,标注是“前国家物资部官员,退休返乡”。

“刘,您老伴……”

“三年前走的,肝癌。”刘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汤趁热喝。我等着你们回来吃早饭。”

门轻轻关上了。

韩小羽和王铁柱坐在昏黄的灯光里,谁也没动筷子。过了很久,王铁柱先拿起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大口吃起来。

“吃,”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韩小羽也拿起馒头。馒头是温的,咸菜很咸,鸡蛋汤里飘着油花。他一口一口吃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照片,地址,周为民。

这是一条退路。如果今晚失败了,如果真被到绝境,也许这个人能救他们一命。

但前提是,他们得活到能用上这条退路的时候。

3

晚上八点二十,天完全黑了。

城西废品站后巷,连盏路灯都没有。韩小羽和王铁柱把自行车靠在墙,蹲在阴影里等。空气里有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怪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煤烟味。

陈先生迟到了五分钟。

他从巷子另一头匆匆走过来,脚步很乱,走到跟前时,韩小羽能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改、改地方了。”陈先生喘着气说,声音发颤,“不在货场,在临江码头3号仓库。时间还是十点。”

韩小羽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改?”

“虎哥下午亲自打电话说的,说货场最近被盯上了,码头更安全。”陈先生掏出手帕擦汗,手在抖,“他还说……今晚有‘客人’要来,让我们‘好好招待’。”

“客人”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王铁柱看向韩小羽,眼神在说:这就是陷阱。

韩小羽当然知道。但码头……他脑子里快速调出原主对临江码头的记忆。那地方在县城最西边,靠着江,以前是个小货运码头,后来废弃了,只剩几个旧仓库。地形开阔,临水,只有一条路进出。如果被堵在里面,想跑都难。

“码头地形你熟吗?”他问陈先生。

陈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手画的简易图。“3号仓库在这儿,就一个大门,两个小窗。门口是空地,大概五十米到江边。江边有条旧船,平时没人用。”

韩小羽接过图,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看。图很糙,但关键信息都有:仓库位置,门口空地,到江边的距离,那条旧船。

“今晚有多少人?”他问。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陈先生摇头,汗又冒出来了,“虎哥只说让我去接货,别的没说。但……但我听电话里,背景音很杂,至少五六个人。”

韩小羽盯着他,盯着他闪烁的眼睛,发抖的手。这个人怕了,怕得要死,但还没完全倒向虎哥那边——至少现在还带着图来报信。

“陈先生,”他说,“如果我们今晚出事了,账本会自动寄到省公安厅。我朋友在省城,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唬人的。他在省城哪有朋友。

但陈先生信了。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韩小羽叫住他,“如果……如果我们没回来,你去老街8号找刘,告诉她一声。”

陈先生回头看他,眼神复杂,点了点头,快步消失在黑暗里。

巷子里又只剩韩小羽和王铁柱两个人。

“现在怎么办?”王铁柱低声问。

韩小羽收起码头图,折好塞进怀里。“计划不变,但战术要调。码头地形开阔,咱们不能进仓库,得在外面观察。用我的‘办法’收货物,收了就跑。”

“距离够吗?”

“十米内就行。”韩小羽说,“但前提是咱们得靠近到十米,还不能被发现。”

王铁柱想了想:“可以从江上靠近。那条旧船,如果还能开,咱们从水上过去,停在仓库后面,从窗户能看到里面。”

“你会开船?”

“在部队学过,汽艇、渔船都行。”

韩小羽盯着黑暗中的王铁柱。这个人,退伍兵,腿有点跛,话不多,但关键时刻总能拿出意想不到的本事。运输兵,侦察训练,会开船,会用枪,能打能跑。

“好,”他说,“就从水上过去。”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江边骑。路上,韩小羽在脑子里默默和系统沟通:

“开启‘危机预警’功能。”

【危机预警已开启,消耗能量5点/小时】

【当前能量:150/150】

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这是系统的警示功能,周围有危险时,光晕会变深、闪烁。

现在,光晕是稳定的淡红。

危险还在远处,但已经在了。

4

晚上九点四十,临江码头。

江风很大,吹得韩小羽眯起眼睛。他趴在江堤的草丛里,用王铁柱的望远镜观察远处的3号仓库。望远镜是制式,虽然旧,但镜片净,视野清晰。

仓库是座孤零零的砖瓦房,黑黢黢地立在码头最深处。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东风卡车,帆布篷盖得严严实实。车旁有两个红点时明时暗——有人在抽烟。仓库的两个小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是煤油灯或者蜡烛的光,摇晃不定。

江边泊着一条船,是旧式的小机动船,木壳,油漆剥落,但船尾的发动机没熄火,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黑烟。

“门口两个,仓库里至少三个,船上还有一个。”王铁柱趴在旁边,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至少六个。可能还有暗哨。”

韩小羽没说话,在心里对系统下令:“扫描。”

视野里,卡车货厢的位置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轮廓,旁边有文字标注:【金属物质(钢材),约5吨】。仓库里,五个红色的人形热源信号,分散在不同位置。船上是单独一个热源。

【持续扫描中,能量-2/分钟】

能量在缓慢下降,但值得。知道了对方的人数和位置,知道了货物的种类和重量。

五吨钢材。按账本上记录的,十五万的特种钢材,一吨三万,五吨正好十五万。对上了。

接下来,就是等L7现身。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沿着码头唯一的那条路开了进来。车灯很亮,照得空地一片雪白。车停在仓库门口,熄火。

车上下来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背有点驼,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是那种坐办公室坐久了的姿态。他走到仓库门口,里面迎出一个人。

韩小羽把望远镜调到最清晰。

迎出来的人四十岁上下,平头,左脸颊一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在煤油灯的光下像条蜈蚣。他左手拿着烟,抬手时,虎口位置的蝎子纹身清晰可见——青黑色,尾钩翘起,栩栩如生。

虎哥。

两人握手。虎哥微微弯腰,脸上堆着笑,说了句什么。穿中山装的人点点头,提了提手里的公文包。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韩小羽能看到他们的口型。

“货都齐了?”中山装问。

“齐了,十五吨特种钢材,德国进口的。”虎哥说,手朝卡车方向指了指,“老K交代,这批必须万无一失。”

“钱在车上,验完货就交接。”

韩小羽心脏狂跳。L7,李主任,就是这个人。他盯着那个公文包,在心里对系统说:“标记那个公文包。”

【标记成功,目标:公文包(疑似现金)】

【追踪范围:500米】

标记完成,公文包在视野里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心跳。

就在这时,王铁柱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别动。”

韩小羽浑身一僵。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还有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趴着的草丛,草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谁在那儿?”一个粗哑的声音,“出来!”

被发现了。

5

王铁柱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出去,速度快得韩小羽没看清。下一秒,草丛外传来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但倒地前,那人扣动了扳机。

“砰——!”

不是真枪,是发令枪改装的土枪,声音巨响,在寂静的码头像炸了个炮仗。

整个码头瞬间炸了。

“有人!”

“在那边!”

仓库门口,那两道抽烟的红点瞬间熄灭。仓库窗户里的光也灭了。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扫过来,至少有四五道,在草丛里乱晃。

韩小羽趴在地上,心跳得像要炸开。视野边缘的红色光晕疯狂闪烁,亮度刺眼。

【警告:极高危险】

“往江边跑!”王铁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已经从倒地的暗哨身上爬起来,手里多了把砍刀——是从对方手里夺的,“我断后!”

韩小羽没跑。他爬起来,不是往江边,而是往卡车的方向冲。

“你疯了?!”王铁柱在他身后吼。

韩小羽没回话。他盯着那辆卡车,盯着货厢里那五吨钢材。距离:大约十五米。太远,收不了。

他继续冲。手电筒的光柱追着他,开始响了——这次是真枪,砰砰砰,打在卡车的铁皮车厢上,火星四溅。擦着他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脸生疼。

十米。

他扑到卡车后面,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喘着粗气。追兵的脚步声在靠近,至少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没时间了。

他集中全部意念,锁定卡车货厢最上层的那捆钢材——系统扫描显示,大约八百公斤。心里默念:收!

【收取目标:特种钢材,重量约800kg】

【收取中……】

卡车的货厢,肉眼可见地空了一截。最上面那捆钢材,消失了。

“在那!抓住他!”虎哥的怒吼从仓库方向传来。

韩小羽从车后探出头,看见虎哥提着把冲过来,脸上的疤在月光下狰狞扭曲。他身后,那个李主任(L7)还站在仓库门口,提着公文包,没动,但手在微微发抖。

追兵已经到卡车另一侧了。韩小羽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能看见手电筒的光在车厢上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刚才收的那捆钢材——不是拿出来,是“抛”出去,朝追兵的方向。

八百公斤的钢材,凭空出现在半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轰——!!!”

地面都震了一下。尘土冲天而起,碎石乱飞。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钢材”砸懵了,慌忙后退,混乱中有人摔倒,有人惨叫。

韩小羽趁机从卡车后冲出来,往江边跑。

王铁柱已经解决了一个追兵,正和另一个缠斗。见韩小羽过来,他一脚踢开对手,转身就跑。两人在江堤上会合,身后是追兵的叫骂和枪声。

前是江水,后是追兵。

韩小羽看向江边那条旧船——船上的守卫见势不妙,已经发动了船,船缓缓离岸,往江心开。

唯一的生路,要跑了。

“跳!”王铁柱吼。

两人同时纵身,扑向离岸已经两三米的船。

韩小羽的手指勉强够到船舷,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王铁柱抓住他的脚踝,两人像串蚂蚱一样挂在船边。船上的守卫举着铁棍砸下来,韩小羽另一只手从空间里掏出扳手,往上一挡。

“铛!”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王铁柱趁机发力,单手撑住船舷,整个人翻身上船,一脚踢在守卫肚子上。守卫闷哼一声倒地。王铁柱夺过铁棍,补了一下,守卫不动了。

船已经离岸十几米了。岸上,追兵赶到江边,枪声又响,打在船身、打在水面上,噗噗作响。

王铁柱扑到船尾,握住纵杆,猛地一推。发动机怒吼,船头翘起,像箭一样向下游冲去。

韩小羽趴在船底,喘得像条离水的鱼。他回头,看见岸上卡车的车灯大亮,沿着江堤追来。但江道弯曲,车追船,没那么容易。

暂时,安全了。

他瘫在船底,看着漆黑的夜空,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虎哥看见钢材消失了。

他看见“魔术”了。

6

船在江上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支流。

支流水浅,两边是茂密的芦苇丛。王铁柱关了发动机,船借着惯性滑进芦苇深处,停下。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还有他们粗重的喘息。

韩小羽坐起来,检查伤势。左臂辣地疼,掀开袖子一看,一道擦伤,不深,但血糊了一片。是擦过去的。王铁柱背上挨了一棍,淤青了一大块,但没破皮。

“还行,”王铁柱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死不了。”

韩小羽从空间里取出纱布和红药水——是昨天买的,备着。两人互相包扎。王铁柱手很稳,纱布缠得整齐利落。

“抢了多少?”他问。

韩小羽意识探入空间。那捆钢材静静躺在角落里,占了大约八立方米。系统显示重量:812公斤。

“八百公斤。”他说,“按账本价,差不多两万四。”

“两万四……”王铁柱喃喃,“够枪毙好几回了。”

韩小羽没说话。他调出系统的标记追踪,视野里,代表李主任公文包的绿色光点还在码头方向,没动。但另一个标记自动生成了——是虎哥身上某个东西,闪着诡异的灰白色光。

【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疑似“灰线”组织遗留物】

韩小羽愣住。

灰线?那个在系统背景信息里提到的、来自未来的失败穿越者组织?虎哥怎么会和那个有关?

“铁柱,”他问,“你在部队时,听说过‘灰线’吗?”

王铁柱正在检查船上的油箱,闻言抬头,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个?”

“听人提过。”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说:“在边境,我们缴获过一批走私的‘高科技设备’,很小,但功能很奇怪。上面有灰色线条的标记。上级说涉及境外某个组织,代号‘灰线’,让我们保密,所有资料都封存了。”

“那些设备……是什么的?”

“不知道。但听说,有些能让东西‘消失’又‘出现’,像变魔术。”王铁柱盯着韩小羽,“就像你刚才那样。”

韩小羽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王铁柱,王铁柱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但有些事,不用说了。

“虎哥身上,有那种东西。”韩小羽说。

“所以他才盯上你。”王铁柱明白了,“他可能以为你也是‘灰线’的人,或者……你偷了他们的东西。”

系统补充:【检测到虎哥身上能量源为“残次品”,功能不全,但具有基础空间折叠能力(容积约3立方米)】

三立方米。很小,但确实是空间能力。

今晚的陷阱,不只是针对账本,更是针对“同类”。

7

凌晨四点二十,天还没亮,但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韩小羽和王铁柱绕了一大圈,从城南绕回老街附近。两人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但不敢生火,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躲在巷子阴影里,远远看着老街8号。

店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蓝白涂装,顶灯没亮,但车没熄火。店里亮着灯,人影晃动,至少有四个。后院小棚的门被撬开了,里面存的东西——老周的鱼盆,客户的土豆、布匹、行李箱——都被搬了出来,扔在门口,然后搬上警车。

刘从家里出来,跟一个穿便衣的男人说话,情绪激动,手指着店门。便衣男人推了她一把,刘踉跄后退,扶住墙才没摔倒。便衣男人转身上了警车。

警车发动,驶离。店门上,被贴上了一张白纸,借着晨光,能看见上面的字:

“南江县公安局封,1993.7.12”

封条。

店没了。

王铁柱低声骂了句脏话。韩小羽没说话,只是看着。看着刘站在门口,看着封条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看着这条他刚站稳脚跟、又一夜之间失去的街。

“不能回去了。”王铁柱说,“可能是虎哥报警,说我们抢劫。也可能是那个李主任动用关系,以‘调查’为名搜店。”

“嗯。”韩小羽点头。

“去哪儿?”

韩小羽想了想。陈先生那儿不能去,战友家会连累人,旅馆要介绍信……

“铁路桥洞。”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那里流浪汉多,他们混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离开老街,往城西走。天渐渐亮了,早起的摊贩开始出摊,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们的天,好像还没亮。

8

清晨五点半,铁路桥洞。

又回到了这里。穿越后醒来的地方,现在又回来了。像个圆,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

桥洞下,那几个流浪汉还在睡,裹着破麻袋,打着鼾。韩小羽和王铁柱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看着洞口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韩小羽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两个馒头——昨晚刘给的,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他掰开,分一半给王铁柱。两人就着桥洞外水沟里舀上来的水,默默吃着。

馒头很,水有土腥味。但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吃完,韩小羽掏出那本账本,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再次翻开。一页一页,那些数字,那些代号,那些期。

他看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

每笔交易记录的空白处,有用铅笔写的极小字,是缩写。C3=陈建国。L7=李卫东。最后一笔“特种钢材”旁边,写着:WK。

吴坤。

“铁柱,”韩小羽指着那两个字,“吴坤是谁?”

王铁柱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吴坤……是我们县前副县长,管经济的。三个月前突然‘病退’了,说去省城治病。”他声音压得很低,“我爹还在时提过,这人手不净,跟县里几个厂子的‘损耗’有关系,但没证据。”

老K就是吴坤。一个前副县长,涉嫌十五万的走私,上面可能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系统提示闪烁:

【关键信息解锁:老K身份疑似吴坤(前副县长),涉嫌参与走私网络】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查明保护伞(1/3)】

三分之一。还有两个。

韩小羽合上账本,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今晚的一切:码头的枪声,消失的钢材,虎哥脸上的疤,李主任发抖的手,刘塞给他的照片,还有封条在晨风里飘动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低低的,从腔里发出来的笑。

王铁柱看他:“笑什么?”

“我们抢了虎哥十五万分之一的货,被他砸了店,被公安局通缉,像丧家犬一样躲桥洞。”韩小羽睁开眼,眼里有血丝,但很亮,“但我觉得,咱们赢了第一回合。”

“赢了?”

“嗯。”韩小羽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完全亮起来的天。江对岸,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炊烟升起,新的一天,普通人的一天,开始了。

“以前我们在暗,虎哥在明。现在我们在明,他也在明。但我知道他上面是老K,是个前副县长。我知道他也有个‘魔术口袋’,但只有三立方米。我知道他的货是什么、往哪儿运、卖给谁。”他转过身,看着王铁柱,“而他,只知道我叫韩小羽,有个能装货的口袋,抢了他八百公斤钢材,现在像老鼠一样躲桥洞。”

王铁柱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所以呢?接下来怎么办?”

韩小羽从怀里掏出刘给的照片,翻到背面,看着那行字:

“省城中山路17号,周为民。若遇大难,可寻此人。报我名即可。”

“去省城。”他说,“找这个人。然后,用这八百公斤钢材,还有这本账,把虎哥、老K,还有他们上面的人,一个一个,全掀出来。”

他走出桥洞,走进清晨的阳光里。浑身湿透,脸上有伤,眼里有血丝,但背挺得笔直。

王铁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铁路,往南走。

身后,是南江县,是他们刚失去的店,是还没结束的追。

身前,是铁路延伸的方向,是省城,是未知,但也是机会。

韩小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

“游戏,”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后那座县城里的某些人说,“现在才真正开始。”

全部章节

《物流大亨1993》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