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道传令符飞入清冷峰。
「太上长老有令：外门弟子李凡，即刻前往长老峰觐见。」
消息一出，全宗哗然。
太上长老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据说已经有百年没有出关，更别说单独召见一个外门弟子了。一时间，关于李凡的谣言满天飞。
“听说了吗？太上长老要见那个扫厕所的李凡！”
“该不会是看上他了，想收他为徒吧？”
“放屁！太上长老何等人物，能看上那种货色？肯定是因为他用下三滥手段赢了龙师兄，要惩罚他！”
“我倒是听说，太上长老早年就是专门负责清理灵兽峰的……”
“胡说什么！太上长老可是筑基期……不对，现在好像是金丹了？”
“你听岔了吧，我听说太上长老是元婴期的大能！”
“不是吧，我怎么记得是化神期？”
“咳咳，咱们青云宗有化神期吗？”
“管他呢，反正太上长老肯定是个很厉害的老前辈！”
李凡拿着传令符，腿肚子直哆嗦。
“系统，太上长老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发现我的体质了？会不会把我当邪魔歪道灭掉？”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已超过正常值三倍。建议深呼吸，保持镇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已切换至人话模式：本系统也不知道太上长老找您嘛，但建议您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被拍成肉饼、被炼成丹药、或者被当成小白鼠研究一百年。”
“你还是切回原来的模式吧。”
“如您所愿。”
李凡战战兢兢地来到长老峰。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他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达山顶的长老洞府。
洞府门口站着两位守门弟子，看到李凡，齐齐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就是那个扫厕所的李凡？”
“正是在下。”李凡嘿嘿一笑，“师兄好！吃了没？”
守门弟子：“……”
这货的脸皮厚度，名不虚传。
“太上长老在里间等你。进去吧。”
李凡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别有洞天。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像一个……菜地？
没错，就是菜地。
整个洞府里种满了各种蔬菜、药草、甚至还有几株看起来像野草的植物。中间摆着一张摇椅，一个穿着大裤衩、白背心的瘦老头儿正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优哉悠哉地扇着。
李凡揉了揉眼睛。
“不用揉，你没看错。”老头儿开口了，声音意外的洪亮，“老夫就是太上长老。姓范，名统，道号‘逍遥真人’。不过你可以叫我老范。”
范——范统？
李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想到这是金丹期的大能，他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恭敬行礼：“弟子李凡，参见太上长老！”
“行啦行啦，别整这些虚的。”老范坐起身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凡，眼神里满是好奇，“你就是那个用大粪赢了外门小比的小子？”
“……是。”
“哈哈哈哈！好！”老范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老夫活了八百年，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打法！够劲儿！我喜欢！”
李凡：“……”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来来来，坐下说话。”老范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老夫听说你觉醒了浊脉，特意出关看看。果然有意思！”
李凡心里一惊：“太上长老您知道浊脉？”
“废话！老夫当年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老范得意洋洋，“你以为青云宗为什么会有关于五谷轮回道的古籍？那些都是老夫收藏的！只可惜老夫自己没那个体质，研究了一辈子也只能了解个皮毛。倒是你小子，天生就是这块料！”
他凑近李凡，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来，给老夫展示一下你的浊脉之力。”
“怎么展示？”
“随便，发功就行。”
李凡想了想，闭上眼睛，试图调动那条隐藏的浊脉。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条经脉都纹丝不动，仿佛从不存在。
“奇怪，”他挠挠头，“那天在擂台上明明有感觉的……”
“因为你那是濒死之际爆发出来的。”老范嘿嘿一笑，“正常的浊脉修炼，需要‘引子’。”
“什么引子？”
老范从摇椅底下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黑乎乎、散发着奇特气味的……丹药？
“这是老夫特制的‘五谷培元丹’。专门给浊脉修炼者用的。”老范把盒子推到李凡面前，“来，吃了。”
李凡盯着那枚丹药。那颜色、那气味，怎么看怎么像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
“太上长老，这丹药的成分是……”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主料是百年灵芝、千年人参，还有老夫独门配方。”老范信誓旦旦，“只不过炼丹的时候，加了一点点灵兽粪便作为药引。就一点点！”
李凡嘴角抽搐：“为什么一定要加那种东西？”
“因为浊脉的特性就是‘浊中取清’！你只有吸收了足够多的‘浊’，才能淬炼出真正的‘清’！这是轮回道的精髓所在！”
李凡看着那枚丹药，天人交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闭着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为了变强，他忍了！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升起。那条隐藏的浊脉忽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坚定地运转起来。一股浑浊却精纯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李凡惊喜地睁开眼睛：“有用！”
“废话！老夫亲手炼的丹药能没用？”老范得意洋洋，“不过这只是第一次。以后你每隔七天就要服用一枚，直到你能自主控制浊脉为止。”
“每隔七天……”
“放心，老夫管够！反正这些年在洞府里攒了不少灵兽粪便，闲着也是闲着。”
李凡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对了，”老范忽然压低声音，“那个姓冷的小丫头知道你的体质了吧？”
“知道。师父已经告诉我关于轮回道的事了。”
“那就好。不过光知道可不行。”老范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面铜镜，“清秋那丫头天资虽高，但毕竟年轻，见识有限。而你嘛……嘿嘿，有点意思。老夫决定，亲自指导你一段时间。”
李凡又惊又喜：“真的？”
“骗你作甚。”老范把铜镜递给李凡，“这面‘映浊镜’是一件上古法器，能够映照出一个人身上的‘浊气浓度’。你每天用它照自己，如果镜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说明你的修为在进步。如果越来越模糊，说明你在退步。”
李凡接过铜镜，小心翼翼地问：“太上长老，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范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因为老夫欠轮回道一个人情。”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很多年前，老夫还年轻的时候，曾遇见过一个轮回道的传人。那家伙和你一样，又贱又猥琐又不要脸。但他救过老夫的命。”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老范的声音有些沙哑，“被一群所谓正道人围攻致死。临死前他把这面铜镜交给老夫，说如果有一天，老夫能再遇到轮回道的传人，就让老夫帮忙照看一下。”
他看着李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有一丝晶莹。
“小子，不要让这面铜镜蒙尘。也不要让轮回道的传承，再次断绝。”
李凡握紧铜镜，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老范都没想到的事——他跪下来，朝老范磕了三个头。
“弟子李凡，谢太上长老赐丹赠镜之恩！他若有成就，必不忘今！”
老范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正经起来还挺像个人的！行了，起来吧。老夫教你第一课——如何在茅厕里修炼！”
“……啥？”
“你以为浊脉最合适的修炼场所在哪里？当然是茅厕！那里浊气最重，对你的修炼效果最好！走走走，老夫带你去宗门最大的公共茅厕！老夫年轻时在那里修炼了整整十年！”
李凡欲哭无泪：“太上长老，我能不去吗？”
“不能！”
“那我能戴个口罩吗？”
“戴了口罩怎么吸收浊气！你小子怎么这么矫情！当年那个家伙可是直接在粪坑里打坐的！”
“……”
李凡终于明白，自己踏上了一条怎样的不归路。
但看着老范那兴致勃勃的背影，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屎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