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那些士卒一个个都挺受用的样子。
邪门。
几个人的脸都变了色。这要放在他们那边,早就炸锅了。
可校场上没一个人吭声,受伤的被同伴搀着往别院走。”李预小将军,你知不知道,敌军已经快打到南边了。你现在把这些兵练废了,拿什么去挡?”
“你们上啊。”
李预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尉迟大将军在这儿,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尉迟将军,我这么练兵,自然有我的道理。昨天你不在,要不问问你身边这几位老哥,看看我的兵怎么样?”
尉迟敬德一脸茫然,看向几个人。
长孙无忌笑了笑:“小将军,不如带我们去瞧瞧,你凭什么敢这样练兵。”
“行,跟我来。”
李预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没走多远,到了一处院子。
里头百来号人正在养伤。
刚才在校场上打得凶的那些人,这会儿换了白大褂,正熟练地给受伤的兄弟处理伤情。
有的已经绑上了绷带,有的在几台怪模怪样的器械上做恢复训练。”这……这是?”
几个人嘴巴都合不上了。
按大唐的规矩,军队里也就配一个随军郎中。
可在李预这儿,刚才还下狠手的人,转眼就成了给人瞧病的大夫。
一个穿白大褂的士兵打开瓷瓶,一股浓烈的药味立刻散了出来。
那瓶清亮的药水刚喷到伤兵身上,对方就猛地一颤。
长孙无忌凑近,手指蘸了点药液放到鼻子下。
闻着有点冲,但仔细一闻,脑门跟着一轻。
管药的小伙子没吭声,床上的伤兵却扭过头来。”大人,这是校尉大人配的药,治跌打损伤一绝,到下午我就能活蹦乱跳了!”
“真这么神?”
不止长孙无忌愣了。
、程咬金、尉迟敬德全坐不住了。
几个人全围上来。
打仗最怕的就是伤筋动骨。长途行军,掉下马的、崴了脚的士兵,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按大唐的规矩,十万大军出发,刨掉做饭的伙夫、管粮草的小队,能拉上战场的顶多六万人。
可一路走过去,生了病、受了伤的人能占到四成,军队的战斗力直接砍半。
要是硬着这些人上阵,十有 ** 回不来。
眼下冒出这么神效的药,他们哪能不激动。”这药,真有这么厉害?”
长孙无忌身为 ** ,太清楚大唐眼下的处境了。
朝堂上,他跟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这帮人,天天上书劝谏。大唐刚刚平定天下,别的不说,前朝隋炀帝那几场东征就耗空了家底。
再加上开国平叛,国力早就被掏得差不多了。
老百姓已经撑到了极限。
国家不富,百姓也穷。
这不光是钱的事,更多的是连年打仗,士兵们累坏了,伤兵遍地。
想让这些人休养回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偏偏国家正弱,朝堂上才有人劝着别动刀兵。
年纪轻轻就打遍天下,南下征战,更是主张一战定乾坤。
可那些看到百姓苦楚的大臣们,只能拼命拦着。大唐不是打不起,是再打下去,这江山真有可能撑不住。
如今有了这种神药,不光打仗能用,要是能给老百姓治病,那更是天大的功德。
程咬金攥着一瓶药,眼眶都泛红了。”无忌大哥,你把我腿打断吧,我亲自试试这药!”
李预眨眨眼,觉得这几个人是疯了。他赶紧上前想抢回药瓶,可那俩家伙死死护着,愣是不给。”你嘛,我们试试又怎么了!”
李预懒得搭理这两个神经病,跟护着玩具的小孩似的。”要就给你们,都是大老爷们,我说了不用打断腿来试。”
那个受伤的小兵这时候已经爬了起来,赶紧上前劝架。
医疗帐篷里,李预自顾自套上了白大褂。
病床上躺着个年轻士兵,昨天打完仗,大腿被一枪捅穿了。
几个人瞅见那伤口,眉头全皱起来。
按他们的经验,伤成这样能活着就不错了,以后想好好走路,做梦。
长安城里这样的老兵多得是,更别说整个大唐了。
李预冲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熟练地戴上手套。”准备动手了,我尽量轻点。”
“有劳校尉!”
一针 ** 推进去,伤兵很快就昏睡过去。”这玩意儿是啥?”
“ ** 针,昨天你们不是都试过吗?”
三个人吓了一跳,被抓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就觉得胳膊一麻,人就没了知觉,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押进了李预的帐篷。
现在又看见这东西,比市面上那些 ** 厉害太多了。
李预没搭理他们,专心手里的活。
用钳子夹住几个出血点,开始修补破损的血管和筋络。
连这种见惯血腥场面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哆嗦。
缝完伤口,李预松了口气:“好了,下一个。”
“校尉,其他兄弟已经按你教的法子处理完了。”
李预一愣:“这么快?昨晚没睡?”
薛仁贵点头:“都是自家兄弟,再说这次就伤了百来号人,大家轮着来,很快就都弄好了。”
李预点点头。
傻了:“等等,你是说,你手下这些兵都会这种医术?”
什么叫惊喜。
他本来觉得这支三千人的队伍能打仗就不错了。
结果一打起来,这帮人猛得不像话,阵战里头个个往前冲,一个人就能对付好几个敌人。
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阵型还一点都不乱。说白了,只要常年累月练,谁都能做到。
可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比见过的所有唐军都强了。
薛仁贵仰着小脸,得意地点了点头:“医术都是校尉教的,我们人人都会。”
小兵也附和:“没错,医疗课是开营第一课,谁都得学,保命用的。”
身子晃了一下,程咬金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好,太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脚上有伤的年轻士兵正慢慢下床,试探着用伤腿落地。”你脚踝被刺穿过,现在别用力。”
李预赶紧上前,把他扶回床边。
那小兵却咧嘴一笑:“校尉大人,等下不是还有文化课?我还想去听几句,现在脚已经能使上劲了!”
“别逞能!”
要不是亲眼看见那士兵脚上的伤,绝不信被弯刀扎穿的脚,这么快就能撑着下地。
接着他又听到“文化课”三个字,心里又是一惊。
长孙无忌先开口问:“校尉大人,这文化课是什么?”
论身份,他是当朝国舅,又是丞相,平时能让他叫一声“大人”的,除了自家长辈还没别人。
可今天见识了李预那套手法,长孙无忌心里是真服气。
这小子年纪不大,领兵救了整个大唐,叫声大人一点不亏。
李预看了眼时辰,摆摆手:“人既然都来了,那就到处逛逛吧。”
“对了,尉迟将军,既然三位老哥想去见识文化课,不如我带你去玩点轻松的?”
李预心里清楚,尉迟敬德是大将军,位子高,自己现在还在暗处摸爬滚打。
要是他一直跟着盯着,庄园里这点底细,要不了多久就得到案头上去了。
他目前这子过得挺舒坦的。
虽然随便拎一件事出来,都够赏他一大笔,可李二能赏什么?什么封赏他都不稀罕。
尉迟敬德本想随口应下,可皇帝就在旁边,他哪敢溜号。”李校尉别开玩笑了,这文化课老夫也有兴趣!”
“啊?文化课有什么好看的,我那儿备了好酒,有麻将、牌局,还能下棋踢球!”
“当……当真?”
尉迟敬德眼睛一亮,可余光扫见眯着眼看他,立马一个激灵。”还是先去文化课吧。李兄弟,你不知道,我们陛下坐了天下之后,天天我们读书。你这文化课听着也有点意思,我先去看看!”
嘴上这么说,尉迟敬德心里早骂开了。
‘明明说好了不暴露身份,现在我好歹是个大将军,你们只是来做买卖的朋友!’
‘读书?读个屁的书!等晚上再找李预那小子耍耍就对了!’
自然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算盘。
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回长安。
这儿的兵个个都是精锐,拿长安的禁卫军来换,他都觉得值。
病房外头,三人跟着李预和尉迟敬德往前走,压低嗓子商量。”朕考虑再三,还是打算回长安调兵。”
“陛下说得对,人多力量大嘛。”
“无忌,你误会了。朕是不舍得这些兵,每一个都是大唐的宝贝疙瘩,再折一个朕都心疼。”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听完,连连点头。
光是那治伤的手段传出去,大唐能救回多少劳动力,恢复生产至少能提前好几年。这可是关系国运的大事,耽搁不得。”那咱们谁回去?”
三个人互相瞪着眼,你瞅我我瞅你。”咬金,你老挤眼睛啥?”
程咬金昨晚跟尉迟敬德那黑炭头商量好了,晚上找李预要两罐子酒,比比谁先趴下。
正琢磨怎么糊弄过去,突然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过来。”大明朝在土木堡那一仗之后,局势一下子就崩了。堂堂一国之君被敌人抓了去,你们说说看,后面该怎么走?”
大堂里,一个年纪稍大的军人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画得清清楚楚的行军路线。
底下挤了足足好几百号人。
一听这话,立马被震住了。
他压不清楚大明朝是哪个朝代,反正往前翻多少年的史书都没提过。
一国之君被俘虏,这耻辱程度简直没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