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每个月往我存折里打三万生活费,却死活不肯告诉我密码。
我饿得啃馒头度,无奈申请了贫困补助。
消息传回家,老爸暴跳如雷。
“我每月给你三万,你还去要补助?丢不丢人!”
“可我一分都取不出来啊!”
“那是怕你乱花!”
我冷笑,挂断电话。
半个月后,家里出事急需用钱,老妈哭着打电话求我。
“闺女,妈求你,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
我只回了一句,两个人彻底傻了。
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室友们都出去约会了。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
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这是我今天的晚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今入账人民币30000.00元,当前余额750000.00元。】
七十五万。
我看着这串数字,胃里因为饥饿而泛起一阵酸水。
我把馒头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冰冷,涩,划得喉咙生疼。
我叫许愿,大二学生。
一个坐拥七十五万存款,却只能啃两块钱四个的馒头度的“富二代”。
因为这笔钱,我取不出来。
存折在我这里,密码在我爸妈那里。
我刚上大学时,他们怕我乱花钱,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每个月一号,三万块准时打进来。
然后,我爸会给我打一千块生活费。
用他的话说,小姑娘家家的,一千块足够了。
不够,就去打工。
他说,这是为了锻炼我的独立能力。
我信了。
我真的去发传单,做家教,在食堂。
可我辛辛苦苦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买一件过季的打折外套。
而我那素未谋面的七十五万,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上个星期,辅导员找到了我。
他拿着我的资料,眉头紧锁。
“许愿同学,我看了你的消费记录,和每个月的时长。”
“你的情况,符合我们学校的特困生补助标准。”
“你……要不要申请一下?”
我当时愣住了。
羞耻感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可看着辅导员真诚的眼睛,再想想我瘪的钱包,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回了家。
我爸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水房接免费的开水,准备泡软我的第二个馒头。
电话一接通,就是我爸许振宏的咆哮。
“许愿!你还要不要脸!”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每个月给你打三万块钱!三万!”
“你居然还去学校申请什么贫困补助?”
“我们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打水的同学都朝我看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我默默地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爸。”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打的那三万,我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我不知道密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更愤怒的吼声。
“密码!密码!你就知道密码!”
“我那是怕你乱花钱!给你存着当嫁妆!”
“我另外不是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了吗?”
我轻笑一声。
“一千块,在现在这个城市,连活着都费劲。”
“许振宏先生,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跟我谈脸面?”
“你每个月给我打三万,却让我过得像个乞丐,到底是谁在丢谁的脸?”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爸说话。
他被我顶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那个补助,你马上去给我取消了!听见没有!”
“不然我……”
“不然怎么样?”我打断他,“停掉我那三万块的‘虚拟’生活费吗?”
“随你便。”
我不想再听他无能的狂怒。
“我很忙,挂了。”
说完,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和父亲的通话记录,只有短短的两分三十秒。
却好像耗尽了我二十年积攒的所有温情和顺从。
回到寝室,馒头已经凉透了。
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辅导员。
“许愿同学,刚刚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辅导员的语气有些为难。
“他情绪很激动,说你家经济条件很好,让你立刻取消补助申请。”
“你看这个事……”
我深吸一口气。
“老师。”
“我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但是,申请贫困补助,是我本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我确定申请。”
“并且,我不会取消。”
挂断辅导员的电话,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知道,接下来,该我妈刘芸出场了。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屏幕上就跳出了“妈妈”的来电显示。
我没接。
她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打来。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一本专业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室友回来了,看到我桌上的馒头,惊讶地问:“愿愿,你晚上就吃这个啊?”
我点点头。
室友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汉堡递给我。
“喏,刚买的,还热着,你快吃了垫垫。”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小雅。”
“跟我客气什么。”小雅拍拍我的肩膀,“你最近脸色好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小雅看了一眼,说:“是电话吧?你怎么不接?”
“不想接。”
“跟家里吵架了?”
“嗯。”
“快接吧,阿姨肯定很担心你。”小雅劝道,“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我看着她天真的脸,笑了笑,没说话。
天底下,真的没有吗?
或许有吧。
但我的父母,他们更爱的是面子,是儿子,是他们自己构建的“完美家庭”的幻象。
终于,手机不再亮了。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是刘芸发来的。
【愿愿,接下电话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我盯着那句“妈妈求你了”,觉得无比讽刺。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条微信来了。
【你爸爸被你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正在床上躺着呢。】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我拿起手机,终于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愿愿!”刘芸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连妈都不要了!”
我没理会她的感情牌,开门见山。
“有事说事。”
刘芸被我冰冷地语气噎了一下。
“你……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
“愿愿,你听妈妈说,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们不放心啊。”
“那个贫困补助,咱不稀罕,好不好?你去跟老师说,就说弄错了,把它取消了。”
“你要是钱不够花,妈再私下给你转点。”
我笑了。
“你能给我转多少?两百?三百?”
“你自己的私房钱,够吗?”
刘芸被我说中了心事,声音弱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反问,“从小到大,你哪次给我零花钱不是偷偷摸摸的?”
“你在这个家里,有经济权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愿愿,算妈求你了,别跟你爸对着。”
“你不知道,你弟弟最近有件人生大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家里不能出乱子。”
弟弟。
又是弟弟。
我那个比我小两岁,至今还没考上大学,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许家明。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人生大事就不重要了吗?”
“我的钱,跟弟弟有什么关系?”
“许愿!”刘芸的声调猛地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亲弟弟!”
“你是姐姐,就该让着他!”
又是这句话。
从小听到大,听得我耳朵都起了茧子。
“我是姐姐,不是他的提款机。”
“妈,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我还要学习。”
“等等!”刘芸急了,“愿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取消申请?”
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很简单。”
“把存折的密码告诉我。”
“或者,以后每个月别打那三万了,直接给我打三千生活费就行。”
“我不想再当一个名义上的‘富二代’了。”
刘芸在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不可能!”
“你爸不会同意的!”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脆地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是微信。
刘芸发来一长串的语音,无非是哭诉我不懂事,不体谅父母的难处。
我一条都没听,直接拉黑。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慢慢地吃着小雅给我的汉堡。
很香,很暖。
吃完最后一口,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我要去找一份新的。
一份,工资更高,更能让我活得有尊严的。
至于家里那些人,暂时,我不想再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