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眨了眨眼。
“找我呀。”
她站得笔直，声音清清亮亮。
“我可以帮哥哥的。”
苏明心口一软，抬手揉了揉她乱翘的头发。
可笑不出来。
“你还太小。”
苏念皱起小眉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找老师？”
苏明摇头。
“老师也做不到。”
“找警察叔叔？”
苏明顿了一下。
“如果警察叔叔也不够呢？”
苏念歪着脑袋。
这道题，明显超纲了。
七岁孩子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学校、菜场和这间老出租屋。
远一点，是片区派出所。
更远的地方，就是电视新闻里那些她看不太懂的画面。
忽然。
她眼睛一亮。
“那就找国家呀！”
苏念一本正经地掰着小手指。
“我们老师说了，有困难找警察。”
“特别特别大的困难，就要国家出手啦。”
“地震有人救，发洪水有人堵，大坏蛋也有人抓！”
她仰着小脸，语气认真。
“国家超厉害哒，什么都不怕！”
苏明怔住了。
国家？
他不是没想过。
是不敢想。
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平时连派出所都很少进。
所谓部门、命令、专案组。
对他来说，只存在于新闻和电视剧里。
太远了。
远到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念念说得没错。
这种事，谁能一个人解决？
十天后的红光。
不是广告牌。
不是车祸。
也不是关上门窗就能躲开的意外。
那是灭世。
球场。
城市。
出租屋。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被掐住了喉咙。
一个人想挡？
那不是英雄。
那是送人头。
可国家不一样。
这片土地上，有彻夜亮灯的工厂。
有能连夜调度的铁路。
有背着设备冲进灾区的工程队。
有在废墟里一铲一铲刨出生命的人。
还有一群他叫不出名字，却能把命熬在实验室里的专家。
一声令下。
钢铁、粮食、药品、能源，都会动起来。
还有十四亿人。
个人的力量，救不了末。
但整个国家动起来。
说不定真能从死路里，硬生生凿出一条活路。
苏明的呼吸愈发急促。
对。
这也许是唯一的破局办法。
上交国家。
把十天后的末情报上交。
把他这个带着两世记忆的重生者，也彻彻底底交出去。
只要国家机器能提前动起来。
哪怕只有十天。
也比他独自守在出租屋里等死，强一万倍。
可是。
怎么证明？
他没钱。
没人脉。
没背景。
总不能直接跑去派出所，拍着桌子说，十天后世界末吧？
那不叫上交国家。
那叫主动领取银手镯，外加精神科十游。
说到底。
他必须拿出一份足够硬的东西。
硬到基层不敢压。
硬到看到的人必须上报。
硬到官方能在最短时间内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是真的知道未来！
苏明慢慢握紧拳头。
他需要一份投名状。
一份核弹级的投名状！
“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苏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苏明伸手，把妹妹抱进怀里。
“没有。”
“念念帮了哥哥一个大忙。”
“帮哥把泡面和火腿肠拿出来，别碰热水，哥一会儿自己泡。”
“好，哥哥要乖乖的哟！”
苏念点头，哒哒哒跑去了厨房。
苏明来到窗边。
城中村的巷子已经醒了。
卖早点的三轮车吱呀吱呀经过。
隔壁王婶又在骂儿子赖床。
楼下有人讨价还价，有人拎着公文包往外赶。
所有人都像往常一样活着。
吵闹。
拥挤。
普通。
可没人知道。
十天后，这一切都会被红光吞掉。
必须动起来。
苏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要……
盘一盘自己手里的牌。
两世记忆。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第一世，念念走后那七天。
他连自己吃没吃饭都不知道，浑浑噩噩。
更别提看什么新闻。
第二世。
他待在家里陪念念。
电视几乎没关过。
新闻、短视频、电视播报、网友评论。
那些当时被他随手听过、看过的内容。
现在全都成了救命的线索。
苏明闭上眼，开始回忆。
【4月21，临江市千达广场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
【4月22晚，江洲市幸福小区突发火灾，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4月24，知名艺人王某因涉嫌违法被警方带走，现场一度失控。】
“不对……”
半晌，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行。
人祸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会被预言本身改变。
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凶手犹豫，改计划，甚至直接收手。
而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变数。
假设他提前说，某地会发生持刀伤人案。
事情很可能立刻偏离记忆里的轨道。
凶手看到消息，不动手了。
那他怎么办？
可能会被当成报假警、造谣。
扣上扰乱秩序的帽子。
这样一来，百口莫辩。
再谈什么末红光，别人本不会信。
更糟的是。
一旦凶手看见消息。
最先想找的，可能就是他这个提前点名的人。
真被那些人盯上。
他护不了自己。
更护不了念念。
所以。
人的事，一件都不能碰。
抢劫、纵火、伤人、诈骗——
人为影响的事件，全部排除。
“人会变。”
苏明盯着备忘录，喃喃出声。
“那就只能找不会因为我，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轻易改变的东西。”
天灾。
人类可以监测部分灾害。
却很难让它们因为一句预言就改期。
像地震，更是预测都难。
更不会因为有人提前说了，就改到下周再震。
台风不看帖子。
暴雨不刷评论。
洪水更不会因为谁发了条朋友圈，就临时改道。
“呼……”
苏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快步来到电脑桌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将脸照得发白。
随后，握住鼠标，点开网页。
他要……
公开预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