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依照李刀提供的地址,一路找寻,没多久就顺利找到了下西街所在之处。这里同样属于城中村,不过是归二溪城中村管辖,并不在三溪城中村的范围内。
在这片地区的边缘,分布着好几个城中村,像一溪、二溪、三溪城中村,还有涌口和上下涌等。
这些城中村中大多居住着来广城谋求发展的外地人。他们在这儿工作、生活,为了下一代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每天起早贪黑、拼命劳作。当然,有努力奋斗的人,也有不努力的,像张玄这样选择躺平、混吃等死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不结婚、不生孩子,只想着把自己的子过好,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们信奉的就是那单身主义。在他们看来,结婚生子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与负担。他们不想被生活的琐碎束缚,不想在柴米油盐中耗尽自己的精力。单身让他们拥有绝对的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安排自己的时间,去追寻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简单生活。
张玄沿着下西街的涌溪缓缓地向前走着,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在周围扫视着,心中牢牢地记着李刀的话——只要看到了老肖的三轮车,那就找到巷子口了。这城中村的巷子就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那些没有标注的巷子就隐藏在各个角落。有的巷子口堆满了破旧的杂物,要找到它们,真得费好一番功夫,除非是像老肖那样长期住在附近的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不然可不容易找到。
张玄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因为城中村的涌溪在下雨天总是会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异味,那味道仿佛是各种垃圾和污水混合发酵后的产物。不过今天还好,只是下着毛毛细雨,那股难闻的气味并没有大量溢出。他小心地避开涌溪边那些湿漉漉的石头,一步一步地走着,走了好几分钟后,他的眼睛突然一亮,终于看到了老肖那辆别具一格的小三轮。
那辆三轮车的车身有些斑驳,显然经历了不少的风吹晒,但却被老肖收拾得很净。而之所以说它别具一格,主要是因为老肖在三轮车后面用油漆刷上了“芩果出售”几个大字。那几个字的颜色鲜艳夺目,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一样,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在这有些昏暗和杂乱的城中村环境中显得格外显眼。
“终于找到了”
张玄长舒一口气,目光先是在老肖那辆别具特色的小三轮上停留了片刻,接着便顺着三轮车的方向朝巷口望去。只见“下西街三巷”几个字映入眼帘,字体有些斑驳,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老肖就住这里面?”
张玄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脚下那不断从巷子里往外流淌的污水,污水浑浊不堪,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他有点无语,这环境一言难尽,想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尽量避开污水,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了巷子。
在巷子里走了没多远,张玄就看到了门牌号,他轻声念叨着:
“五号,就是这里了”
确定这就是老肖租房的位置,张玄朝着租房门敲了下去。
“砰砰砰,老肖,在家吗?”
张玄用力地敲了几下门。
只听租房内,响起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随后出租房的门被打开了。
“你找谁?”
女孩直直地盯着张玄看,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你是老肖的女儿,肖汐?我找你爸,买点芩果”
张玄还是第一次见到老肖的女儿。怎么说呢,她虽然穿着和自己一样普通,一身地摊货,但依然难掩清秀,就像个亲切的邻家妹妹。
“找我爸?我爸不在,你要多少芩果,我给你称”
肖汐一点也不怯生。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就帮爸爸卖过货。这芩果口感一般,卖的人很少,只有老肖还在坚持卖,北街路摆摊的人都知道,所以经常有人需要的时候,就特意上门找老肖购买,老肖是个水果贩子,除了卖芩果,也卖其他水果。只不过芩果是固定售卖,只要他出摊,芩果都有卖,其他的水果倒像是个裴村。
“那就来十斤吧。”
张玄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需要那么多吗?”
肖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张玄。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肖汐走了回去。
这芩果一直以来销量都不太好,它唯一的优点就是比较耐放,不像其他水果那么容易坏掉,不过口感确实不怎么样。一般人买个半斤到一斤就算买得多的了,这个人一下子就要买十斤,肖汐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别人想买多少那是别人的事,她只要把这单生意做好就行了。
没多久,肖汐走出屋子,把十斤芩果称好拿了出来。
“给,这是十斤芩果,50块钱”
肖汐把装有芩果的袋子递给张玄。
张玄接过袋子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还没给钱呢”
肖汐急忙拉住正要离开的张玄。
“我和你爸是月结客户,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爸,就说张玄要货,他就知道了”。
张玄哪里有钱支付啊,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正等着和徐二爷的交易完成后回点血呢,要是真有钱的话,他也不至于厚着脸皮让徐二爷给他提供药材了。真是好事多磨啊。
“那你等会”
肖汐说完,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她爸拨了过去。
“又是月结”
肖汐喃喃道,她记得自己曾经跟她爸说过,不赞成他搞月结这种模式,因为以前出现过有人耍赖不给钱的情况。在肖汐看来,就卖个水果,十来块钱或者最多几十块钱的小生意,没必要月结赊账。她跟她爸说过好几次,可老肖并没有听进去。
之后肖汐也就不再多说了,她知道她爸就是太老实了,她不想看到她爸吃亏。电话拨过去没多久就接通了,电话那头正是老肖。
“闺女,啥事啊?”
老肖那边有点吵,应该是在水果批发市场进货,肖汐还听到她爸旁边有人在报价格。
“爸,有个叫张玄的说是你的月结客户,要拿十斤芩果。”
“哦,我知道了,你给他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会把钱给我的。好了,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老肖交代了一句,还没等肖汐继续说下去,就挂了电话。
“怎么样,没骗你吧?”张玄看到肖汐把电话收起来,一脸得意。
“哼,记得把钱给我爸。”肖汐说完,把租房房门一关,就留张玄一个人站在门口。
“嘿,这小妮子。”张玄坏笑着往回走,心里还挺得意。
“肖汐,真是个好名字。”张玄记得老肖跟他说过,他女儿在广城大学读书,现在已经上大二了,平时周末偶尔会到租房帮他做点家务,真是个乖乖女。张玄不禁赞叹,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女朋友,那可真是祖上积德、烧高香了。他整天琢磨着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难道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张玄开始自我怀疑,他觉得自己一个血气方刚二十四五岁的好青年,有这种想法挺正常的。可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成不了癞蛤蟆呢?难道想成为癞蛤蟆也有错吗?为什么别人能吃到天鹅肉,自己就不行?做人一定要有理想,不然连成为癞蛤蟆都不敢想,那多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