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永夜城的百姓
永夜城建立后的第十天。
姜梵天站在大殿的窗前，望着演武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人们。
商一带着赵铁牛在练刀，刀光在晨光中闪烁。陈阿大在修补城墙，苍老的背影在城墙上缓慢移动。
小花坐在角落里练习周亦曌教她的琴音，断断续续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展。但姜梵天知道，血族不能只靠这几个人。血族需要新血，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
而血族的来源只有一个——人类。
“商易。”姜梵天没有回头。
商易从大殿深处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份新整理的人员名册。
“始祖冕下，第二批百姓已经到了。二十三个人，都是从血煞门的矿场和伐木场救出来的苦力。”
他将名册递过来，“所有人的详细信息都在上面。”
姜梵天接过名册，翻开。名字、年龄、出身、特长——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
“永夜城需要人。”
姜梵天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不是因为血族需要奴隶，而是因为血族离不开人类。血族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没有人，就没有血族。就像树离不开。”
商易静静地听着。
“但血族也不需要所有人。血族需要的是忠诚的、虔诚的、有能力的人。精英路线。每一个血族的转化名额，都要用在刀刃上。”
姜梵天走回窗前，看着演武场上那些人，“这些人现在是永夜城的普通百姓，不是血族。他们为永夜城工作，永夜城保护他们。这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成为血族？”商易问。
“当他们证明自己值得的时候。”
姜梵天继续说道，“忠诚、能力、贡献——三条都达标，再考虑转化。不达标的人，一辈子做普通百姓。血族的血脉不施舍给废物。”
商易低下头。“商易明白。”
“还有一件事。”
姜梵天顿了顿，“血族需要血液。不管是人血，还是妖兽的血、敌人的血。三代以上的血族不需要吸血，但四代及以下需要。我们现在还没有四代以下的血族，但以后会有的，所以需要提前准备，需要人类贡献一点血液给他们。”
商易抬起头。“人类会愿意吗？”
“会。”
姜梵天说，“因为血族保护了他们。没有血族，他们早就死了。贡献一点血液，换取安全和庇护，这笔账谁都会算。而且——不是强迫，是自愿。强迫来的血液不净，不净的血液会污染血族的血脉。我们要让人类心甘情愿地把血液献上来。”
“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
“告诉他们，贡献血液是为永夜城做贡献的方式之一。做贡献多了，就会得到血族的留意。表现特别突出的，血族会优先考虑转化。”姜梵天嘴角微微上扬，
“人是需要希望的。没有希望，他们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我们要给他们的，就是希望。”
商易沉默了片刻。“那抽血的频率和数量怎么定？如果抽得太频繁，百姓的身体撑不住。”
“每人每个月最多只能献一次血。”姜梵天说，“一次一小杯，不能多。这是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要严惩。血族保护百姓，不是为了把他们当成血源。百姓不是牲口。”
“是。”
“还有——献血的百姓，身体要由血族负责调养。抽完血之后，每人多发一份口粮。血月城不缺粮食，不能亏待了愿意为我们出血的人。”
商易将姜梵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商易明白了。”
姜梵天走到大殿门口，看着演武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人。
石头举起铁剑，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在阳光下很快蒸发。他没有停下，一剑一剑地挥，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过几天，派人去周边的凡人聚居点。告诉那些人永夜城和血族的存在。愿意来做百姓的，带来。不愿意的，不勉强。”姜梵天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但如果以后妖魔来了，不要怪永夜城没有救他们。”
“是。”
“告诉他们永夜城的规矩。永夜城不收留白眼狼。来了就不能走。走的人，死在外面与永夜城无关。但如果敢出卖永夜城——不管逃到哪里，血族都会追到死。”
“商易明白。”
“还有，告诉他们血族是什么。血族不是怪物，是人变的。血族保护凡人，因为血族曾经也是凡人。在这片妖魔横行的大地上，只有血族愿意保护他们。只有血族有能力保护他们。”
商易点头。“商易会安排。”
商易走出大殿。
演武场上第二批人正在，二十三个人站在晨光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带着一种姜梵天很熟悉的光——那是刚被救出魔窟的人特有的眼神，混合着庆幸、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商易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是永夜城的百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永夜城会给你们吃的，给你们住的，保护你们不被妖兽吃掉，不被邪修抓走。但这一切不是白给的。你们必须工作，必须服从，必须证明自己对永夜城有用。”
二十三个人没有人说话。
“你们知道永夜城是什么地方吗？”
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没有人敢回答。
“永夜城，是血族建立的城池。在这片妖魔横行的大地上，只有永夜城能给你们安全。”
商易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个故事，“但永夜城不养闲人。你们现在是永夜城的普通百姓，不是血族。你们为永夜城劳动，永夜城保护你们。这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成为血族？”石头站出来问。
商易看了他一眼。“为永夜城做出贡献。贡献血液、贡献劳动、贡献忠诚。贡献多了，血族会看在眼里。表现好的，血族会优先考虑转化。血族转化名额很少，每一个都很珍贵。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动。成为血族、获得力量、获得永恒的生命——这些东西像一把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渴望。
“贡献血液？”一个叫阿月的年轻女人举起了手，“商易大人，是要像血煞门那样抽我们的血吗？”
“不一样。”商易说，“血煞门抽血是往死里抽，抽到你们精血耗尽。永夜城抽血，一次只抽一小杯，不会伤身体，不会影响修为。而且——不是强迫，是自愿。不愿意抽的人，可以不抽。但愿意抽的人，血族会记住。贡献越多，机会越大。但有一条规矩——每人每个月最多只能献一次血。抽完血之后，身体由血族负责调养，多领一份口粮。”
阿月咬了咬嘴唇。“我爹妈都是被妖兽咬死的。要不是血族，我也活不到今天。我愿意抽血。”
商易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你的心意，血族收到了。”
一个接一个，二十三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有人想成为血族，有人想拥有力量，有人想报答救命之恩。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愿意——愿意工作，愿意服从，愿意在需要的时候贡献自己的血液。
商易把所有人的意愿一一记录下来。
“你们现在的工作，由商一分配。该训练的训练，该活的活。”
他收起炭笔，“以后每个月，血族会在固定时间集中抽血一次。每人每次只能献一小杯，献完多领一份口粮。愿意献的人提前报名，不愿意的不勉强。贡献越多的人，越早被考虑转化。明白了吗？”
二十三个人齐声应道：“明白！”
商易转身走回大殿。身后，石头的铁剑已经举不起来了，但他还在挥。一剑，又一剑。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他在为那个“成为血族”的机会拼命。
商易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少年，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地牢里见到始祖冕下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最深的黑暗中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抓住的机会。
这些人也是一样。他们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机会。而永夜城，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