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下来的时候,陆沉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那种感觉很怪。
不是被绳子绑住。
也不是被人按住。
而是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神经,都像被某个看不见的后台接管了权限。
他想抬手。
手不动。
他想转头。
脖子僵住。
他甚至想骂白衡一句,喉咙都像被封了口。
前那张皱巴巴的工牌滚烫得厉害。
【人间异常系统售后部】
【陆沉】
【临时售后员】
这玩意儿平时看起来像个随时会被保安当假证没收的破牌子。
现在却像一枚钉子,把他钉在了万象广场中央。
白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着。
温和,平稳,没什么情绪。
“陆沉,停止预。”
广场上的白光越来越亮。
那些刚才还在争吵、恐慌、质问的人,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看着手机,眼神一点点茫然。
有人捂着额头,像突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有人看向倒在地上的陈骁,迟疑地说:
“刚才……活动出事故了?”
“好像是平台抽奖崩了吧?”
“我怎么记得有什么账单?”
“账单?你抢红包抢糊涂了吧?”
还有人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已经恢复成商场促销广告。
【秋季新品,全场满减】
仿佛刚才那行刺眼的:
【不可追回寿命资源:81年】
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沉咬紧牙关。
他不能动。
可他能看。
这比看不见更难受。
他看见真相被一点点擦掉。
不是粗暴删除。
是抹平棱角。
把“系统偷走寿命”变成“直播活动故障”。
把“非法愿望融资”变成“平台抽奖异常”。
把“陈骁欠下两千八百六十七万”变成“神豪主播翻车”。
把所有人的恐惧、愤怒和清醒,揉成一团模糊的热闹。
这就是所谓记忆安抚。
不是让人彻底忘。
而是让人记不清重点。
乔南的声音急得有些发颤。
“亲,您当前被区域限制令锁定。”
陆沉在意识里问:
“怎么解?”
乔南立刻回答:
“常规方式:等待主管解除。”
“非常规方式?”
乔南停顿。
“亲,您确定要听吗?”
“说。”
“摘掉工牌。”
陆沉:“……”
这算什么办法?
他现在连手指都动不了,怎么摘工牌?
乔南小声补充:
“限制令是通过售后员身份锚点下发的,也就是您的工牌。”
“只要脱离工牌接触,限制令会短暂失效。”
陆沉看着口那张烫得快冒烟的破牌子。
他第一次真心觉得,这玩意儿不该别口。
应该别白衡脸上。
沈知夏就在不远处。
她也被白光照着。
脸色发白,眼神有一瞬间涣散。
但她还在死死抓着相机。
她嘴唇微动,一遍遍低声重复:
“神豪系统的钱,是从别人的机会和寿命里扣的。”
“陈骁欠了2867万。”
“不可追回寿命81年。”
“神豪系统的钱,是从别人的机会和寿命里扣的。”
她在给自己钉记忆。
每说一遍,她眼神就清醒一点。
可白光太强。
她声音越来越低。
陆沉想喊她。
喊不出来。
陈骁跪在地上,也在重复。
“我用了别人的机会。”
“我花了别人的寿命。”
“我欠了2867万。”
“我不可原谅。”
“我不可原谅……”
可是他的声音开始变慢。
他的眼神开始发散。
他的痛苦正在被“安抚”。
系统不是让他不欠债。
是让他忘记自己为什么欠债。
这比欠债更恶心。
陆沉死死盯着自己口的工牌。
乔南急促道:
“亲,限制令强度还在上升。”
“您如果继续抵抗,可能会触发更高级约束。”
陆沉在心里问:
“沈知夏能听见你吗?”
“不能。”
“那能不能让她看见我口的工牌提示?”
乔南一愣。
“理论上,非签约人类不可见售后提示。”
陆沉冷笑。
“今天理论破的还少?”
乔南沉默了一秒。
“亲,这属于违规外显。”
“做。”
“可能扣绩效。”
“扣。”
“可能触发审计。”
“触发。”
“可能导致您被进一步列入异常售后员名单。”
陆沉已经懒得回答。
乔南轻轻叹了一声。
下一秒,陆沉前的工牌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人能看见的那种光。
很弱。
像坏掉的霓虹灯。
但在白光里,反而格外突兀。
沈知夏正在努力重复那几句话,余光忽然捕捉到陆沉口的闪动。
她猛地看过来。
陆沉动不了,只能用眼神看向工牌。
沈知夏先是一怔。
随后明白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光像水一样压在她身上。
她脚步踉跄,差点跪下。
周围有人茫然地看着她。
“记者?”
“她在什么?”
“刚才是不是她搞的大屏?”
“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知夏咬牙,继续往陆沉这边走。
她每走一步,嘴里就重复一句:
“神豪系统的钱,是从别人的机会和寿命里扣的。”
“陈骁欠了2867万。”
“不可追回寿命81年。”
白光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陆沉口的工牌烫得更狠。
白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沉,不要继续。”
陆沉在心里冷冷道:
“你怕了?”
白衡没有被激怒。
“我是在阻止你把更多普通人拖进异常。”
“他们已经被拖进来了。”
“安抚之后,他们会回到正常生活。”
“正常?”
陆沉看着那些逐渐遗忘的人。
“被偷过机会,被借过寿命,再被你们擦掉记忆,这叫正常?”
白衡说:
“知道真相比不知道更痛苦。”
陆沉回道:
“那是他们的痛苦,不是你替他们决定的理由。”
白衡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你还是一样。”
陆沉心里一动。
又是这句话。
乔南说过。
白衡说过。
审计员看他的档案,也出现了那个封存编号。
所有人都像认识另一个陆沉。
一个以前也这样违抗过、投诉过、追查过,最后被回收的陆沉。
可现在,他没时间问。
沈知夏终于走到他面前。
她脸上没有血色,额角全是汗。
白光让她眼睛发疼。
她看着陆沉前发烫的工牌,声音很低:
“摘掉?”
陆沉不能说话。
只能眨了一下眼。
沈知夏抬手抓住工牌。
刚碰到,她就被烫得手指一颤。
那不是普通高温。
更像某种规则的排斥。
她咬牙没有松手。
“你们售后部……”
她一边用力,一边骂:
“连工牌都这么缺德吗?”
工牌像焊在陆沉口一样。
纹丝不动。
乔南急道:
“亲,外力移除需要持有人授权。”
陆沉在心里骂:
“我现在动不了,怎么授权?”
“口头授权也可。”
“我说不了话。”
乔南又停了。
过了半秒,它小声说:
“亲,可以用眼动授权。”
陆沉:“……”
有这功能你不早说?
乔南委屈道:
“亲,您也没问。”
陆沉闭了闭眼。
按照乔南提示,他用眼神盯住工牌右上角。
眼前弹出一个小小的确认框。
【是否授权非签约人沈知夏临时移除售后员身份锚点?】
【警告:移除期间,售后员将失去部分基础保护】
陆沉眨眼确认。
【授权成功】
沈知夏手下一松。
那张工牌终于被她一把扯下。
啪。
工牌落在地上。
陆沉口骤然一轻。
像有一看不见的钉子被拔了出去。
下一秒,他猛地恢复行动。
他没先骂白衡。
也没先去关白光。
他第一反应是冲向陈骁。
陈骁已经快要忘了。
他嘴里念着:
“我……我欠……”
“我欠什么来着……”
陆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陈骁!”
陈骁迷茫地看着他。
“你是谁?”
陆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旁边几个人被吓了一跳。
陈骁也被打懵了。
眼神短暂清醒。
陆沉盯着他:
“你欠了2867万。”
陈骁瞳孔猛地一缩。
陆沉继续:
“你用了别人的机会。”
“你花了别人的寿命。”
“不可追回寿命81年。”
陈骁嘴唇发抖。
“81年……”
陆沉抓着他的衣领:
“重复。”
陈骁像抓住最后一绳子,颤声重复:
“我欠了2867万。”
“我用了别人的机会。”
“我花了别人的寿命。”
“不可追回寿命81年。”
“我不可原谅。”
“我不能忘。”
“我不能忘……”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到周围一些原本已经茫然的人,也听见了。
有人皱眉。
“什么2867万?”
“什么寿命?”
“刚才是不是有这个事?”
“我手机里好像有截图……”
白光出现了一瞬间波动。
记忆安抚不是无敌的。
它最怕现实锚点。
一句话,一张图,一个伤口,一个债务数字。
只要有足够清晰的锚点,人就会从被揉散的记忆里,重新抓住一线。
陆沉转身看向沈知夏。
“相机!”
沈知夏立刻把相机递给他。
她刚才一直护着相机。
白光扰了她的记忆,却没能立刻毁掉实体设备。
陆沉打开回放。
最关键的视频有些发灰,但还没完全损坏。
画面里,陈骁站在广场中央,亲口说:
“我承认,这些钱不是我的。”
“我申请停止神豪系统。”
“申请退款。”
“申请解绑。”
后面是大屏幕上的资金来源审计。
再后面,是那行:
【寿命折算总量:112年】
【不可追回部分:81年】
陆沉直接把相机连接到导播台还未断开的临时线路上。
工作人员已经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阻止。
大屏幕再次一闪。
白光被强行切开一道口子。
画面重新出现。
不是系统界面。
是相机拍下的现实画面。
陈骁的脸。
他的声音。
他亲口承认的账。
大屏幕里,陈骁哽咽着说:
“我用了别人的机会。”
“我花了别人的寿命。”
“我欠了2867万。”
广场上,越来越多人抬头。
“这是刚才的录像?”
“我想起来了!”
“他刚才真的说过!”
“我抢的红包被收回去了!”
“我手机里也有退款记录!”
“我刚才看到那个什么……寿命折算!”
白光剧烈闪烁。
白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冷意。
“陆沉。”
陆沉抬头,看向四周那些白色屏幕。
“别喊。”
“我现在不是售后员。”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工牌。
“至少这几分钟不是。”
乔南在他脑海里小声提醒:
“亲,严格来说,您仍然是售后员,只是身份锚点脱离导致限制令失效。”
陆沉:“闭嘴。”
乔南:“好的亲。”
白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正在制造大规模异常认知扩散。”
陆沉冷声道:
“我正在保留证据。”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那你还继续?”
陆沉看着大屏幕里的陈骁,看着逐渐清醒的人群,说:
“因为他们也该知道后果。”
白光开始收缩。
不是白衡放弃。
是现场的现实锚点越来越多。
有人翻出红包回收记录。
有人找出刚才拍到的大屏幕照片。
有人和身边人互相确认。
“你也记得吧?”
“记得!那个主播钱有问题!”
“他说寿命折算!”
“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记忆安抚可以压制一个人的异常认知。
但当一群人互相提醒,互相作证,它就变得困难很多。
系统能删视频。
却很难在几千个人同时对话的时候,把每一句话都改掉。
至少现在来不及。
沈知夏站在陆沉身边,脸色苍白却清醒。
她低声问:
“撑得住吗?”
陆沉说:
“撑不住也撑。”
“你工牌不要了?”
“等会儿捡。”
“没工牌会怎样?”
陆沉看了眼乔南弹出来的提示。
【身份锚点脱离】
【基础保护下降】
【异常侵蚀风险上升】
【建议尽快重新佩戴】
他说:
“可能裸奔。”
沈知夏:“……”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胡说?”
“这是专业描述。”
话音刚落,陆沉忽然闷哼一声。
失去工牌后,他确实自由了。
但也失去了某种防护。
广场上残留的神豪系统碎片、愿望融资的金色噪音、记忆安抚的白光余波,全都像细小的针,往他脑子里钻。
他眼前闪过很多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有人抢到红包时的狂喜。
有人失去机会时的茫然。
陈骁在出租屋里对空直播的孤独。
广场上无数人同时涌起的“我也想有钱”。
这些欲望混成一股巨大的。
陆沉站在水里,像被无数人的愿望同时穿过身体。
乔南急得声音都变了。
“亲,快把工牌戴回去!”
陆沉弯腰想捡工牌。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工牌忽然自己滑开了一寸。
不是有人踢的。
它像被什么东西拖住,往白光深处滑去。
陆沉眼神一沉。
白衡的限制令还没结束。
他要收回身份锚点。
一旦工牌被带走,陆沉就会失去售后员身份的基础连接。
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再使用售后终端。
沈知夏反应比他快。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工牌。
白光瞬间缠上她的手腕。
她脸色一白。
记忆再次开始模糊。
陆沉立刻过去抓住她的手。
“别松。”
沈知夏咬牙:
“废话。”
工牌在她掌心剧烈震动。
像一条活鱼。
陆沉用另一只手按住工牌。
【是否重新绑定身份锚点?】
【警告:重新绑定后,区域限制令可能再次生效】
陆沉盯着提示。
如果重新戴上,白衡可能再次锁他。
如果不戴,他很快会被异常愿望噪音冲垮。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乔南忽然说:
“亲,我可以帮您改一下绑定方式。”
陆沉一怔。
“你能改?”
乔南声音很轻:
“理论上不能。”
“实际上呢?”
“刚才神豪系统欺诈审查时,原型申诉语打开了一小段底层权限。”
陆沉问:
“能改成什么?”
“从单一身份锚点,改为双重现实锚点。”
“说人话。”
“除了工牌,再绑定一个现实见证人。”
陆沉看向沈知夏。
乔南继续道:
“这样白衡再通过工牌限制您时,必须同时覆盖现实见证人的记忆确认。”
“缺点呢?”
“亲,沈知夏会更深地卷入售后体系。”
沈知夏听不见乔南的话,却看见陆沉看向自己。
她喘着气问:
“又要我做什么?”
陆沉说:
“可能会更危险。”
沈知夏笑了一下。
“我从拍到你那张破工牌开始,就已经不安全了。”
陆沉看着她。
“想清楚。”
沈知夏说:
“我弟弟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只是运气不好。”
“如果这套东西能让人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倒霉。”
“那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把工牌塞回陆沉手里。
“做。”
陆沉点下确认。
【身份锚点重构中】
【新增现实见证人:沈知夏】
【见证内容:神豪系统资金来源、寿命折算、宿主退款申请】
【是否确认?】
沈知夏看不见界面。
但她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抬头看着陆沉。
陆沉说:
“重复最后一遍。”
沈知夏一字一句:
“神豪系统的钱,是从别人的机会和寿命里扣的。”
“陈骁申请退款。”
“不可追回寿命81年。”
“我,沈知夏,亲眼看见。”
【确认成功】
陆沉把工牌重新别回口。
这一次,工牌没有发烫。
相反,它变得很冷。
冷得像从深水里捞出来。
白衡的限制令再次试图落下。
但在落到陆沉身上的瞬间,沈知夏手腕上忽然浮现出一行淡淡的蓝光。
一闪即逝。
【现实见证存在】
【单点限制失败】
白光骤然不稳。
白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陆沉,你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
陆沉低头整理了一下工牌。
“售后流程创新。”
乔南小声道:
“亲,严格来说,这叫违规绑定非签约见证人。”
陆沉说:
“那你写创新。”
乔南:“好的亲。”
白衡没有再说话。
但广场上的白光开始一块一块熄灭。
不是完全撤走。
而是无法继续压下去了。
证据已经重新投屏。
人群已经互相确认。
沈知夏成了现实见证人。
陈骁还在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账。
这场记忆安抚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
继续下去,只会引起更多异常。
几分钟后,广场恢复了普通灯光。
人群仍旧混乱。
但他们记得。
至少记得一部分。
记得钱有问题。
记得陈骁欠债。
记得寿命折算。
记得这场“神豪盛宴”不是普通翻车。
陈骁坐在地上,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低声念:
“我欠了2867万。”
“我花了别人的寿命。”
“不可追回81年。”
陆沉走到他面前。
“可以了。”
陈骁抬头。
“我怕忘。”
陆沉说:
“那就写下来。”
陈骁愣了一下。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法正常用。
他又看向周围。
一个商场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支笔和一张活动流程表。
陈骁趴在地上,在那张纸背面一笔一划写:
【我,陈骁,绑定神豪系统。】
【我使用了不属于我的钱。】
【我造成不可追回寿命损耗81年。】
【我欠2867万。】
【我不能忘。】
他的字很丑。
手也一直在抖。
但他写完后,把那张纸死死攥在手里。
像握着自己的判决书。
沈知夏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一次,画面没有立刻损坏。
陆沉看向她手腕。
那行蓝光已经消失。
但他知道,绑定已经完成。
沈知夏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被你绑定了?”
陆沉说:
“临时见证人。”
“有工资吗?”
陆沉想了想。
“没有。”
沈知夏冷笑:
“你们售后部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沉点头:
“这点我们达成一致。”
这时,售后终端弹出神豪案的阶段性结果。
【神豪系统已回收】
【愿望融资已中止】
【异常资金回滚完成度:63%】
【公共机会池返还率:41%】
【寿命资源返还率:27.6%】
【宿主负债确认:2867万】
【现场记忆安抚:部分失败】
【风险评级:持续上升】
下面还有一条白衡发来的简短文字。
【你会后悔。】
陆沉看了一眼,回复:
【排队。】
发完,他收起终端。
沈知夏问:
“接下来呢?”
陆沉看向广场边缘。
警车、救护车、平台工作人员、商场负责人都来了。
现实世界的混乱才刚开始。
陈骁会被带走。
活动方会甩锅。
平台会装死。
媒体会抢新闻。
售后部会继续试图把事情压成普通经济。
愿望公司会记录他的异常。
而那些被扣走机会和寿命的人,大多数仍然不知道自己被谁伤过。
陆沉说:
“查受害者。”
沈知夏点头。
“从哪查?”
陆沉打开神豪系统残留账单。
在一长串模糊名单里,有几条被系统加密得很深。
【医疗排序类损耗】
【权限不足】
【寿命折算分摊名单】
【权限不足】
【历史同源机会池记录】
【部分可查】
陆沉点开最后一项。
一串旧记录跳出来。
时间跨度很长。
其中一条,让沈知夏的呼吸猛地停住。
因为陆沉把界面转成了现实可见。
那条记录上写着:
【三年前】
【江城市一院】
【机会类型:治疗排序】
【转移结果:原候选人失去治疗窗口】
【原候选人姓名:沈知明】
沈知夏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沈知明。
她弟弟。
陆沉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不是陈骁的账。
这是一条旧账。
来自三年前。
来自另一个系统。
而现在,它和神豪系统的机会池,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