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也敢编排前辈,真该把他的舌头拔了。”
“前辈放心,咱们肯定站您这边!”
“对,回头碰上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帮客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嘴上全是好话,句句都在捧场。”放 ** 屁!”
“那小 ** 提的那些所谓高手,也不过如此罢了。”
“敢这么糟践我叔父,还想挑拨我们叔侄关系,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欧阳克把信看完,当场就炸了,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公子说得对,那家伙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废物。”
“公子消消气,犯不着跟那种玩意儿置气。”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真在南海飞仙岛见过叶孤城,那剑法,啧啧,灵得跟鬼一样,剑仙的名号真不白给。”
“李**也不好惹啊,一把飞刀当暗器使,硬是打出了堂堂正正的明器路子,躲都躲不开。”
“咳,你们脑子进水了是吧?”
“啊?那小子顶多就是运气好,知道几个高手名字罢了,说到底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对,我要是撞上他,非得把他嘴撕烂了不可。”
“那我卸他的腿,怎么样?”
“哈哈哈,这种好事必须算我一个,回头一起替老少庄主出这口恶气!”
满屋子人顺着欧阳克的话茬,又是一通起哄。
欧阳克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是把老爹的火气压下去几分。
可就有那么两个不长眼的蠢货,还在那儿瞎嚷嚷,直接被欧阳锋一摆手,庄里的护卫就把人给轰了出去。
这时候。
欧阳锋抬起手,往下虚虚一按,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的好意,老夫记在心里了。”
“那个说书先生嘴里提到的高手,确实有几分本事。老夫这些年一直待在西域,中原的高手如云,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正好劳烦诸位帮忙带个话——就说我欧阳锋,在西域白驼山庄摆下酒席,恭候天下的英雄豪杰,一块儿来聊聊武学上的事!”
这话一落,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
整个白驼山庄就跟烧开的滚水似的,炸了锅。
有人冲着欧阳锋拼命拍马屁,也有人缩在角落里嘀咕些阴阳怪气的话,还有几个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不过不管怎么说。
至少这场酒席上,再没人敢提刚才那茬子事了,所有人都在聊欧阳锋宝刀不老的话题。
又过了一阵,宴席才算散场。
山庄的内堂里。”砰!”
“这小畜生欺人太甚,老子非得弄死他不可!”
等那些客人全都 ** 了,欧阳锋总算憋不住心里的火气。
他一掌猛地拍出去。
一股刚猛霸道的劲风呼呼地卷出去,在半空凝成一只大手印,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整面墙壁直接被打成了碎渣,尘土飞扬。
屋子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蛤蟆叫。”叔父您消消气,别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您放心,儿子这就带山庄里的精锐去七侠镇,非把那 ** 扒皮抽筋不可!”
欧阳克站在后头,看着蛤蟆功打出来的动静,心里头也忍不住发毛。
赶紧弯着腰劝道。”克儿啊,你有这份心很好。不过这事不能急。”
“要是咱们大张旗鼓地过去,反倒坐实了外面的闲话,到时候耽误了你的婚事,那才叫得不偿失。”
听这话。
欧阳锋的表情稍微松了点。
他转过身,看着欧阳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没答应让儿子带人去找王楚麻烦的提议。”叔父说得对。”
“可咱们就这么瞪眼看着那小子蹦跶?”
欧阳克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主意太冲动了,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从来都是他欧阳克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臭说书的来踩他脸?
“克儿,你还是嫩了点。”
“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凭咱们的实力,要让他活着他就得活着,要他死他就得死,急什么?”
“既然敢往我头上泼脏水,那就让他后半辈子活得比死还难受!”
欧阳锋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眼神阴森森的,仿佛带着蛤蟆功的阴寒之气。
就算欧阳克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叔父、实际上的亲爹,绝不可能对自己下手。
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实在是欧阳锋身上那股气势,太吓人了。
不过。
一听到老爹要让那家伙生不如死,欧阳克立刻就来了精神。”叔父,那您打算怎么收拾这小子?”
“咱们白驼山庄养了那么多毒蛇,到时候就让那小子尝尝蛇窝里打滚的滋味儿。”欧阳锋冷冷地说。”叔父,我好像听说过苗疆五毒教有一种刑罚,叫什么万蛇噬身?”
欧阳克眼珠一转,突然问道。”没错,前阵子老夫跟五毒教的几个长老聊过,那门子手艺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欧阳锋一听,立马明白儿子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欧阳克站直了身子,嘴角一挑:“既然如此,不如侄儿亲自跑一趟,把那小子抓回来,让他好好尝尝我白驼山庄的万蛇大餐。”
铺垫了半天,他总算把真正的意图亮了出来。
欧阳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出手我放心。记住,别走漏风声,这事儿若传出去,你那门婚事怕是要黄。”
他心里清楚得很。王楚说的若是假话倒还好办,可问题就在于——那些事全是真的。
这让他心里头跟扎了刺似的,早一天拔掉,早一天踏实。
叔侄俩商量完正事,便各忙各的去了。
在欧阳锋眼里,按白驼山庄四管家飞鸽传书的情报来看,那王楚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说书匠。就算有点拳脚功夫,也绝挡不住欧阳克的手段。
毕竟欧阳克那“西域五大高手之一”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
这趟唯一要心的,就是别让人察觉。
欧阳克这边,也没觉得这趟差事能出什么岔子。收拾完必须的行装,他就开始琢磨起别的念头来。
女人。
欧阳克好色这档子事,在西域都快成笑话了,连中原都有人听说过。武林中人出门赶路,谁还随身带着一群花枝招展的丫鬟?
这些年他在西域糟蹋的姑娘不少,惹了一屁股的骂名。武功练得差不多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中原这块肥肉上——尤其是那些名气大的 ** 。
白驼山庄那封飞鸽传书里就提过,七侠镇近来来了不少江湖高手,里头好像还有移花宫的两位宫主——邀月、怜星。
江湖上都传,移花宫这两位宫主是双胞胎,长得跟天仙似的。那明玉功还有养颜的奇效,能让人的容貌一直停在二八年华。
欧阳克看到这消息时,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这趟去七侠镇,王楚肯定得抓,这是正事。可要是能趁机瞧瞧移花宫宫主的模样,甚至……嘿嘿,那才算不白跑一趟。
越想心里越痒,他朝身边的人一挥手:“赶紧的,给我赶路,尽快到七侠镇。”
“是,公子。”
丫鬟们和护卫齐声应了,催马的催马,赶车的赶车,一行队伍朝着中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玉门关外,一辆跑得风尘仆仆的马车慢悠悠地驶进了关口。
赶车的是条魁梧大汉,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珠子锐利得像鹰。可听到车厢里传来咳嗽声时,他眼里立刻浮出担忧的神色,像条忠心耿耿的老狗担心自己的主子。”先生,天冷,少喝两口酒成不?”
车厢帘子一掀,探出个落拓的身影。那人眼角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皱纹,一双眸子泛着碧绿的光,像春风里的柳条,看着温柔又洒脱。只是那张脸带着病态的苍白,还有咳嗽惹出来的一抹红晕。”扑棱棱——”
这时候,一只信鸽忽然从头顶飞过。
一只灰羽鸽扑棱棱落上车顶,歪着脑袋瞅那抬起的脚尖。
李 ** 嘴角微微勾起,掰下半块馒头搓成细渣摊在掌心。
鸽子啄食的工夫,他解下腿上的信筒,展开纸页扫了几眼。
片刻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铁传甲转过头,眼里闪着稀奇:“先生,中原那边有好玩的事了?可有好一阵没见您这么乐呵了。”
“遇见个有意思的主儿。”
李 ** 把信纸一折,语气轻飘飘的:“改道,去七侠镇的同福客栈。咱也听听书去。”
“得嘞。”
铁传甲没多问,只甩了下缰绳,马车拐了个弯,顺着官道朝七侠镇的方向咕噜噜碾过去。
——
苏州城外,水泽深处。
曼陀山庄的亭阁隐在绿荫里,王语嫣刚合上一本拳经,抬眼就看见慕容复带着阿朱阿碧走进院子。”表哥,你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雀跃,提起裙角快步迎上去。
慕容复神色淡淡的,只点了点头:“我来跟姑妈辞个行,要去趟晋地。”
王语嫣眼睛眨了眨:“娘在曼陀园种花呢,我领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慕容复摆了下手,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王语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慢慢落下去。
阿碧赶紧上前扶住她胳膊:“表 ** ,公子今天心里有事,您别往心里去。”
阿朱也在一旁跟着劝了几句,才把人哄得松快了脸色。
王语嫣缓过神,忽然想起什么:“表哥怎么突然要去晋地?之前不是说要去关中会几个武林朋友么?”
阿碧接过话:“表 ** 可听过七侠镇这个地方?”
王语嫣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地方最近冒出个奇人,不光会说书,还能点评各路武功和高手。”阿碧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前阵子那人评了宋明两地的十大顶尖绝学,可惜只讲了第十名和第九名,剩下的八门一个字没提。”
“公子这次过去,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那奇人嘴里撬出点准信儿。”
“十大顶尖绝学……”
王语嫣吸了口凉气。
她虽不会武功,可琅嬛玉洞里那些秘籍她翻了个遍,论眼力,武林中没几个人比得上她。
她当然知道这个榜单的分量。
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表哥都惦记上了——那人的话,怕不是吹的。
阿碧还没回话,王语嫣又问上了:“那他说的第十名和第九名分别是什么功夫?”
“降龙十八掌,还有一套叫《九阴真经》的绝技。”
“奇怪,我只听过丐帮传下来的降龙二十八掌,哪来的降龙十八掌?还有那九阴真经,我连名字都没见过。”
王语嫣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想不通。”就是那个降龙二十八掌啦,不过那人说二十八掌太啰嗦,失了那股刚猛的劲道,还不如简化成十八掌最利落。听说当时丐帮帮主乔峰乔大侠也在那客栈里,当场就悟了,大笑着直接走了!”
阿碧越讲越来劲,手脚比划着,好像自己就站在旁边看热闹一样。
旁边的阿朱看不过去,捂嘴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