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莺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太医挑破水泡的场景,也不去想能有多疼,眼睛盯着头顶的雕花彩画,嘴里和何太医打着商量:“何太医,那药膳汤能不能多弄些方子换着来?比如今儿个弄汤,明儿个就弄个甜水什么的……”
何太医觉得时莺是在同他开玩笑,笑着就拿出了银针,叫一旁的宫女帮忙按住时莺的手,回了一句:“娘娘说笑了,不过娘娘要是喝腻了的话微臣稍后就再写几道方子,交给御膳房,御膳房应该会看着来的。”
时莺有些欣慰,一句“多谢何太医”正说到一半,猛然感觉到皮肤有一块被戳破了。
她在那一瞬间还没感觉到疼,觉得奇怪便看了过去,只见那被挑破的水泡变得皱皱巴巴,嫩肉失去了皮肤的保护,在紧随之而来的下一瞬就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啊。
蓉月帮忙按住了时莺的手,听见她吸气,又怕她手指乱动,赶忙按严实了,忍不住催了催何太医:“何太医,您快点啊。”
何太医哪里敢耽搁,急忙上前处理伤口,敷药包扎,一点也不敢耽搁。
等到处理完,他松了口气,见时莺的手指有些抖,像是单纯疼的,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娘娘放心,这烫伤也就疼上几,微臣给您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药每换两次,注意不要沾水,是不会给您留下伤口的。”
时莺方才被那尖锐又细密的疼痛激得都要跺脚,好歹没叫出声来,听到何太医的话,整个人又没什么精神了,叫宫人送何太医出去。
眼下手伤了,做糕点往御前送去只怕是暂时送不了了,不过伤了手也有值得的一点,她是要给皇上做糕点才受伤的,虽然现在没人知道,可等到她把东西送到御前不经意提一嘴,不就让人知道了吗。
时莺想得很美,等到下午,御膳房那边送来了一碗杏仁桂花露。
送东西来的小太监很会说话,说何太医又交待了几道药膳方子,御膳房那边觉得娘娘喝药膳也该喝腻了,便送来了这碗杏仁桂花露来给娘娘清清口。
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态度是十足十的恭敬,要说以前,这后宫里什么莺美人杨美人的,统统不被御膳房放在眼里,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后有没有大造化还说不一定呢。
眼瞧着皇上对新入后宫的嫔妃都不感兴趣,御膳房那边按照规矩对待后宫里的各位娘娘都是恭恭敬敬的,可这时间一久,自然就不会那么上心了。
听说莺美人之前还往御膳房送过几次银子,要吃好饭好菜,有银子不收那不是傻子吗?
御膳房也就收了几回,可银子哪里经得住使呢,等到银子不送来了,御膳房的态度也就随便了,之后更是因为莺美人得罪了太后娘娘,他们更不敢违抗太后娘娘的意思,自然更加不把莺美人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这莺美人是走了什么好运道,不是得罪了太后娘娘吗?怎么陡然之间又让太后娘娘转变了态度,对莺美人这么好。
每的药膳汤不说,就连每用膳的规格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能用上的,哦对了,今听闻莺美人伤了手想吃甜水,吩咐一声御膳房就做了杏仁桂花露过来。
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吩咐,他们哪里敢不殷勤。
小太监心里在想什么,时莺一点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小太监殷勤过头了,可她问也没问出点什么别的,只当御膳房那边自己的主意。
手上的伤得好好养几,等到敷了药,又过了五,眼看着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时莺又去了寒香苑找徐婕妤偷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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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妹妹还是想做桂花糕?”徐婕妤见她劲儿头不小,又担忧地看了看她的手,那伤可还没好全呢。
时莺也在犹豫,也许是前两次做的都是桂花糕,她吃得多就觉得腻了,眼下一听徐婕妤这么说,便看着她问了问:“徐姐姐还能教我做别的吗?”
徐婕妤笑了笑:“我看最近的栗子不错,叫御膳房送了些过来,做红枣栗子糕怎么样?”
这听起来不错啊,只不过一听就觉得有些难呢。
时莺问她会不会很难。
“其实该有的步骤都是有些相似的,你都做过两回了,对你来说一定不是什么难事。”徐婕妤自然是要鼓励她,不想摧毁了时莺的上进心。
时莺也有些高兴,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向门外,叫南琪把东西拿出来。
“我看徐姐姐爱做糕点,吃糕点配着茶也能解腻,这茶不是什么顶好的东西,却是我托人从宫外送进来的,姐姐不嫌弃就只管收下。”
一个劲儿地过来麻烦人,却什么也不给,这不是时莺的做派。
宫里的茶分给每个宫都有特定的份额,但她们刚入宫没多久,自然也分不到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她送给徐婕妤的这茶却是好东西,托了家里人送进宫里,费了她不少功夫呢。
徐婕妤不是不识货的,但又有些皱眉,她是不想收时莺的东西的,教时莺做糕点本来也是她们两人都高兴的事情,送东西就有些不好了。
可时莺又很坦然,仔细看还有些紧张,仿佛她要不收这茶,她就不好意思再过来了。
徐婕妤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叫人收下了,与此同时看着时莺,叮嘱她:“送这一回就罢了,以后我可不会收的,知道了吗。”
时莺乐呵呵地笑着点头,揽着她的胳膊叫她快快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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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寒香苑了?”乾明宫内,裴渊垂眸看着面前的册子,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是,主子,听说还是要做糕点。”一旁立在一侧回话的夏广槐心中有了猜疑。
这事儿吧,自然是比不上朝廷里的大事的,原本底下人报上来的时候他也没想着在这个时候同主子提起。
可主子不是对莺美人有些关注嘛,探子这个身份大体上是能排除了,毕竟没有哪个探子是如那位莺美人一般随性,看上去就只像一个想争宠的普通嫔妃,除了长得极好看这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
不、不对。
夏广槐想到主子对莺美人的关注,这件事本身就不大对劲,能让主子都格外注意莺美人,那么莺美人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什么呢?
没等到夏广槐想明白,便听到裴渊开了口:“她倒是有劲儿。”
做糕点?只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着搞什么小动作了。
夏广槐听着这么一句不像是传达不喜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巴巴笑着,应和着道:“是,莺美人是有些活泼的。”
“继续盯着。”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