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手持相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魔了一般涌入房间。
甚至有人不小心将挡在门口的纪妙婉撞得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也没有一个记者停下脚步,去拉她一把。
“谢二少!请您解释一下窗边激战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纪小姐,您身为封家大小姐的表妹,却出现在自己姐姐未婚夫的房间,请问您又是怎么解释!”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纪妙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挡脸,却还是被记者拍到了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谢泽安的反应比纪妙婉快了半拍,脸色铁青的瞬间,他已经一把抓过旁边的椅子挡在身前,对着蜂拥而来的记者厉声嘶吼: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酒店的安保呢?一群废物!都什么吃的!”
可记者们哪里肯轻易罢休?
为了抢到独家猛料,他们拼命往谢泽安的面前挤。
镜头不断地对准了谢泽安那张暴怒的脸,以及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纪妙婉。
“谢二少,您和纪小姐的地下情已经多久了?”
“纪小姐,您和谢二少,是谁先追的谁?”
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气得谢泽安浑身发抖,却无法阻止这些画面被实时上传到网络。
他刚才还想着去收拾烂摊子,却没想到,更大的烂摊子直接砸在了头上。
纪妙婉也蜷缩在地上,看着那些狰狞的镜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刚还在电话里,跟封母信誓旦旦地说是AI合成,是造谣。
可是现在,人赃并获的画面正在被全网直播。
这一次,她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封夏兮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远远地跟在那些蜂拥而入的记者身后。
此时的她,像一位冷静的观众,欣赏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出好戏。
惨白如纸的纪妙婉,暴躁狂怒的谢泽安,都在她的眼底清晰上演。
封夏兮心情愉悦地唇角微弯,勾起一抹极淡又畅快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那位向来偏爱表妹的封母,在铁证如山的画面面前,又要如何绞尽脑汁地替她打掩护。
闹剧看得尽兴,封夏兮转身,心情极好地回到了裴家。
只是当她回到客房时,脑海里莫名闪过那个被她捆在套房里的男模。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气急败坏的如同谢泽安那样,又吼又叫的。
封夏兮一想到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恐怕就是生气也是赏心悦目的模样。
真是可惜了。
那个男人,心思太深。
不但敢悄无声息地跟踪她,还能看穿她的乔装,精准复刻她的装扮,扮成情侣模样步步靠近。
这样的他,即便是再帅,也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他,不能再见了。
......
隔天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将熟睡的封夏兮吵醒。
她揉了揉有些不太舒服的脑门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不用接听,她就知道封母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要替纪妙婉求情,再表示一下泽安对她的衷心。
呵......
真讽刺。
封夏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冷静地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封母焦急,且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显然是为了纪妙婉的事情特意打来的:
“兮兮啊,还没睡醒吧?那个……昨天晚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封夏兮靠在床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装作一无所知地问道:
“什么新闻?我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
电话那头的封母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都明显轻松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就是妹妙婉。
她看你今天早晨没时间去机场接她,心里着急,昨天晚上便跟泽安提前到了香江。
结果你也知道,现在的记者们有多坏,他们为了博眼球,竟然用AI技术合成了一些……一些不堪入目的假图,发到了网上。
说是泽安和妙婉在酒店……”
封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难以启齿,随即又急切地强调:
“兮兮啊,你要是看到了,可千万别信啊!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
封夏兮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用AI?
封母可真是好骗。
或者说,她是自欺欺人。
那种光影细节,肢体动作,哪怕是顶级的AI也未必能做得那么真。
更何况是在那种混乱的现场抓拍?
“还有呢?”封夏兮淡淡地追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封母以为她信了,连忙继续说道:
“还有视频,那也是AI合成的!
你说你和泽安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基础那么深厚,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破坏我们两家的联姻。”
说到这里,封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为了谢家和封家的声誉着想,我和你谢阿姨刚刚通了电话,我们商量了一下。
打算等你回了京市,就让你和泽安尽快举行婚礼。只要成了夫妻,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堵住了,也没人再敢拿这事儿做文章。”
封夏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冷意愈发浓烈。
这就是封母的解决办法。
不是查相,不是惩罚犯错的人。
而是用一场荒谬的婚礼,掩盖纪妙婉和谢泽安的丑事。
还要牺牲她的下半生,来配合这场闹剧,沦为他们保全颜面的工具。
简直是可悲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