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二话不说签字走人。三天后,公司王牌产品全线停产,董事会紧急开会,老板脸色铁青:"谁把我老婆开了?所有配方都在她脑子里!"人事哆哆嗦嗦回答:"是……是您带来的方总监。"
辞退通知书摆在我面前,白纸黑字,我的名字印在最上方。
苏念晚。
方琳坐在会议桌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杯现磨咖啡端得四平八稳。她今天穿了件新款的羊绒大衣,脖子上那条项链少说也值六位数。
"苏姐,公司战略调整,你这个岗位被优化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通知食堂今天换了菜单。
"研发部需要更年轻的思路,更有冲劲的团队。你在这儿待了十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看着她。
二十四岁,进公司不到半年,从一个空降的市场专员,一路坐到了产品战略总监的位子。
靠什么?
靠她是陆承渊亲自带进来的人。
我没说话,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赔偿金给足了,流程走得净净。
方琳大概以为我要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准备应战的姿态。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拔开笔帽。
"行。"
"什么?"
"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
方琳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公司会给你体面""你的贡献大家都记得""以后有机会还能",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就这么同意了?"
"不然呢?"我抬眼看她,"要我跪下来求你?还是抱着你的腿哭?"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被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盖过去。
"苏姐果然是明白人。"
我把签好的文件退回去,站起身。
十年。
我陪着这家公司从一个租来的小实验室,走到如今市值过百亿的上市集团。
盛恒集团货架上每一款产品,从配方到工艺,从原料到供应商,全是我一手搭建的。
而我的身份,从最初的联合创始人,变成了隐在幕后的"苏姐",最后成了研发部一个随时可以被优化的普通员工。
我和陆承渊结婚十年,没有一个同事知道。
他说,为了公司形象,为了股价稳定,我们的关系必须保密。
我信了十年。
现在,他的新欢坐在我对面,用一张薄纸把我扫地出门。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方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我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保温杯,一本旧笔记本,一盆养了五年的多肉。
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
我目不斜视,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方琳站在走廊尽头,身边围着几个新招来的人,正笑着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赢了。
轻而易举地拔掉了一颗钉了十年的钉子。
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跳动的楼层数字。
她不知道的是,盛恒集团所有核心产品的配方,从来没有存在任何一台公司电脑里。
它们全在我脑子里。
每一款产品的原料配比,每一道工序的温度时长,每一个供应商的独家渠道,都是我用十年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我走了,带走的不是一个岗位。
是这家公司的命脉。
回到家,推开门是一片死寂。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两百多平,装修精致却冷清得像样板间。
这是我和陆承渊的婚房。领证十年,他在这儿过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把纸箱扔在玄关,给自己倒了杯水,窝进沙发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陆承渊助理的号码。
"苏太太,陆总这周在海外考察新,下月初才回。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嗯。"
挂断。
我翻出通讯录,拨了那个存了很久没用过的号码。
"周律师,离婚协议,可以正式走程序了。"
说完这句话,我把陆承渊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十年婚姻,像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梦该醒了。
离职后第一周,我飞去了云南。
大理古城边上租了个小院子,每天晒太阳、喝茶、逗猫,把那盆快蔫了的多肉救活了。
十年来头一回,手机可以关机,闹钟可以不设,天塌下来跟我没关系。
闺蜜沈可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快把听筒震裂。
"你就这么忍了?陆承渊知道吗?那个姓方的把你挤走,你一点脾气没有?"
我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挤就挤了,我正好累了。陆承渊人在国外,月初才回来。"
"叶——苏念晚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拼了十年的心血!你陪他从零开始,现在公司做大了,他让小三把你踢出去,你连句狠话都不撂?"
我能想象沈可在电话那头跳脚的样子。
她是唯一知道我和陆承渊关系的人。从大学起她就看不上他,说这人眼里只有利益,迟早翻脸不认人。
那时候我不信。
现在信了。
"不走又能怎样?"我反问,"回去跟方琳撕?让全公司看笑话?然后呢?陆承渊为了面子把我留下,我继续跟她演宫斗戏?"
"那你也不能白白便宜他们!离婚!分家产!"
"已经在办了。"
"……什么?"
"离婚协议已经让律师拟好了,等他回国就摊牌。"
沈可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晚,你总算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
压垮我的不是方琳那张辞退通知书,是十年里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心汗。
三年前我爸住院,我求陆承渊去看一眼,他说在谈融资,让助理转了二十万请护工。
去年结婚纪念,我做了一桌菜等到凌晨两点,他回来时满身酒味,连子都忘了,倒头就睡。
方琳之前还有个叫韩露的,再之前还有个姓钟的。他总说是应酬需要,让我大度。
我大度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方琳来了。她不光要人,还要把我从这家公司彻底抹掉。
而陆承渊,默许了。
一个男人看着别的女人骑在自己妻子头上,一声不吭。
不是看不见,是不在乎。
不在乎,就散了吧。
在大理待到月底,我回了本市,没回那个冷清的家,直接住进了沈可的公寓。
沈可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
"你走之后……公司出事了。"她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方琳把你带的两个核心研发也走了,换了她自己的人。现在研发部全乱了。"
我点点头,一点不意外。
"还有,"沈可顿了顿,"方琳……搬进你家了。"
我倒水的手一顿。
"我朋友上周在你们小区门口看见她,开着陆承渊那辆保时捷出来的。"
那辆车,是五年前陆承渊送我的生礼物。我嫌张扬,一次没开过,一直停在地库。
没想到我没碰过的东西,倒让方琳先享受上了。
我放下杯子,扯了张纸巾擦手。
"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她爱住就住,爱开就开。"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钝钝地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车,不是因为房子。
是因为十年付出,在他眼里轻如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