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娇在山间慢慢转悠,掐着时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二婶!二婶你在哪儿啊?”
坑底的潘娟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得心力交瘁,浑身瘫软。
浑身瘫软地趴在泥泞里,被蛇咬过的腿肿得老高,伤口又麻又胀,稍一挪动,骨头就像是要裂开一般。
骤然听到李含娇的声音,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坑口嘶吼。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李含弟,快救婶子上去!快啊!”
李含娇听到声音,没有立刻上前,绕着坑边转了好几圈。
时不时喊两句,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装作无意间发现坑口。
“哎呀!二婶,你怎么掉这里面了!我找了你好几圈都没见着人影,还以为你摘完野菜先回家了,特意跑回家里看了一圈,没看到你,又赶紧跑回来找,可把我吓坏了!”
坑底的潘娟脸色惨白, 只一心想赶紧从坑底出去。
“含弟,快!赶紧救我上去!我快疼死了!”
“好好好,二婶你别着急,千万别乱动,我这就找绳子救你!”
李含娇连忙应声,找来一截树藤,将一端往下扔。
“二婶,你抓住这树藤,攥牢了,我拉你上来!”
潘娟见状,立刻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住树藤,忍着腿上的剧痛,费力的将树藤缠在自己身上。
李含娇站在坑边,咬着牙往上拖拽。
“咔嚓——”
那截树藤,应声断裂。
“啊——!”
潘娟发出一声惨叫,重心一空,重重摔回了坑底的泥泞中。
“扑通”一声闷响,本就受伤的腿和屁股再次遭受重创,剧痛席卷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抽搐,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对不起二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树藤这么不结实,我再去找,我去找结实的绳子,你再等等我!”
这次倒是找来了一结实树绳,折腾了好一番,才终于将潘娟拉上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救助1人,获得3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含娇的神色平静。
此刻的潘娟,浑身沾满了泥泞,一条腿肿得像馒头似的,脸色惨白。
“二婶,你还好吧?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找结实的绳子,你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李含娇上前一步,半扶半架住潘娟:“咱们赶紧回家休养,我扶着你慢慢走。”
潘娟疼得半昏半醒,任由李含娇搀扶着,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
齐家院内。
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依旧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搭配着一小盘粗糙发硬的野菜窝窝头,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旁。
二丫眼神时不时往院门口瞟,脸上满是担忧,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开口:“,我娘上山摘野菜,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啊?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她?”
何冠英端着手里的粗瓷碗,眼皮都没抬一下:“找什么找?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回家,说不定在山上找到什么吃的,自己躲着偷吃。”
“本来就没多少粮食,她不想回来,咱们还能多分一口,省得不够吃。”
她可知道潘娟什么性子,上山总会藏一点,不过也不敢藏太多,一般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丫嘴唇嗫嚅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又泄了气。
潘娟平里,有好吃的好用的,从来都是紧着两个儿子,对她却非打即骂。
此刻桌上,潘娟的两个儿子,正眼巴巴盯着桌上的窝窝头,咽着口水。
就连潘娟的男人齐二德,也只是低着头,闷头喝着碗里的稀米汤。
二丫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汤。
饭菜见底,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含娇半扶半架着浑身狼狈的潘娟,走进齐家院子。
潘娟脸色惨白,头发散乱打结,浑身沾满泥土,整个人虚弱不堪,大半身子都靠李含娇支撑着。
何冠英见状,眉头皱成了一团:“这是怎么回事?好好上山挖野菜,弄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又偷懒耍滑,到处乱跑摔着了?”
二丫连忙站起身,快步冲上前:“妈!你怎么了?含弟姐,我妈怎么弄成这样?”
“我们今天一起上山吗,上山后,就分开了,想着分开两个人能多摘点,等我采得差不多,去找二婶时,才发现她掉进了山上的土坑里。”
“那坑挺深的,壁面又滑,我找了好几树藤,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二婶拉上来。”
潘娟靠在李含娇肩头,有气无力哼哼着。
齐家人见状,也顾不上指责李含娇,纷纷上前,七手八脚扶住瘫软的潘娟。
齐二德关心的扶着:“他娘,你咋样啊?好好的,怎么会掉坑里去了?”
“快,快扶到炕上去!让她好好躺着缓一缓!”
何冠英虽说平里刻薄小气,可潘娟毕竟是自家儿媳,伤成这般模样,也不能真的置之不理,吩咐众人将潘娟扶进了屋里。
二丫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小声恳求道:“,能不能请村口的赤脚大夫来看看啊?我娘脸色太差了,腿肿得吓人,我怕她伤得很重,拖下去会更严重。”
一听见要请大夫,何冠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什么请!那赤脚大夫看一次病,抓点草药就要不少钱,都够买一斤粗粮了。家里的口粮都快不够吃了,哪有闲钱给她看病?”
“况且农村人哪有那么金贵?磕磕碰碰、头疼脑热的,哪个不是自己硬扛过来的?躺几天,自然就好了。”
蹲在炕边的齐二德,听着亲娘这般话,再看炕上疼得哼哼不止的婆娘,脸色也沉了下来。
“娘,请吧,这些年家里的钱,你事事都紧着大房,国梓读书上学的开销,大半都是全家分摊。”
“我和潘娟天天跟着家里下地活,任劳任怨,现在我媳妇伤成这样,到头来,连看病的钱都不肯掏?”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旁的张翠花和齐大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
这些年家里的确偏着大房,他们占了不少便宜,自然不开口。
四房的人虽说也心疼钱,看着潘娟那凄惨模样,也只撇了撇嘴,没出声反驳。
齐二德目光沉沉,直直地盯着何冠英。
僵持了片刻,何冠英终究挥了挥手,咬牙道:“行了行了!去请去请!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二房的!”
齐二德闻言,立刻起身,冲出家门,不多大会儿,就把背着药箱的赤脚大夫请回了家。
大夫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潘娟的裤腿,仔细查看了伤口,又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简单把了脉,片刻后缓缓开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摔得有点重,身上多处磕出了瘀伤,得卧床好好休养一阵子,不能乱动。”
“她腿上是被小蛇咬了,万幸这蛇没毒,只是蛇性残留导致局部发肿发炎,不算凶险。”
“我给你们留些消肿的草药和外敷药膏,按时捣烂敷在伤口上,每更换一次,过几天肿就消了,慢慢就好了。”
说着,大夫从药箱里拿出药包,手把手教了张翠花熬药的方法,接过何冠英不情愿递过来的诊金,便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钱就这样花了出去,何冠英心疼得直抽气。
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够家里好几的口粮了。
强压着心头的肉疼,沉着脸对张翠花吩咐:“行了,老大家的,去把药煮了,好好伺候着,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是,娘。”
张翠花连忙应下,拿起药包就要去厨房。
“等下。”何冠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张翠花疑惑回头:“娘,还有什么事?”
“你先等等,我回趟自己屋,拿点东西再来。”
何冠英说着,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张翠花疑惑,不知道何冠英什么,可她不敢多问,巴巴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