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下来，林昭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可她看着对话框里的李姐发过来的转账，一直提着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其实她也可以自己赚到钱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意味着起码她不会饿死。
林昭的心情很好，看裴砚也顺眼了不少。
厨房里，裴砚在做饭，她勾着裴砚的脖子，说：“哥哥，你明天就要一个人去上班了。”
裴砚嗯了一声，“盐。”
林昭伸手拿过盐袋，抖着手倒了点。
这几天他们在家里都是自己做饭，裴砚学的很快，现在基本已经可以不用看教程了。
“一会儿吃完了饭，你用热水泡泡脚。”裴砚说。
林昭为了省点钱，坚持要到家了再吃饭，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贴后背了，她埋头吃了个半饱，才问：“泡脚什么？”
“不是很累？泡了会舒服一点。”
“哦！”林昭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裴砚：“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林昭笑了。
谁能想到呢，裴砚竟然还会讲冷笑话。
林昭没把裴砚的话当回事，吃完了饭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在商场里待了两天也不是只发传单，这会儿是暑假，有些店也招，林昭便想着试试。
能赚一点是一点。
裴砚的脑袋是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记忆了，还是要多存点家底。
正筛选间，她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裴砚端着个盆，盆中还冒着热气，林昭凑近去看，发现里面黑乎乎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什么啊？”
酱油吗！
裴砚将盆放在她脚边，“泡脚用的。”
林昭：“不会中毒吗？”
裴砚：“……这是我买的。”
林昭的睡眠不太好，还总是做噩梦，裴砚和王渠说了，对方便给他推荐了这个。
林昭却大惊：“你哪来的钱！”
裴砚：“借王渠的。”
暖融融的水从她的小腿肚开始包裹，林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她拉着裴砚坐下。
“嘛借人家的钱，都是人情债你懂吗！”
裴砚无奈：“那怎么办，我没有钱。”
林昭愣了一下：“是哦。”
她都忘了。
转念一想，不对。
裴砚不愧是裴砚，失忆了都还能凭借着本能做事。
明明可以直接和她要钱，却偏偏来这么一出，惹得她愧疚。
林昭不接他的茬，洗完脸就钻进卧室里了。
裴砚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但却又很有心眼儿。
第二天一大早，裴砚做好了早餐，一人一个煎蛋，还煮了一点粥。
他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的动静。
林昭迷迷糊糊地开门，眼睛在裴砚的脸上定格了两秒才回神。
“裴砚。”她叫他。
裴砚点点头：“饭做好了，别等凉了再吃，我要上班去了。”
林昭哦了一声。
裴砚便拿着手机和钥匙走了，林昭却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玄关。
裴砚疑惑，“怎么了？”
林昭抿了抿唇。
她其实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十二岁之前，林昭是按照程表生活的。
她的时间被细碎地分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安排。
那天早上，林昭和往常一样坐上了车去学校。
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中午司机没有来接她。
林昭没有因为这样的意外表现出什么情绪上的波澜，她在路边拦了辆车，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只有保姆。
满满一大桌的饭菜只有她一个人吃。
吃完了饭，林昭像往常一样上楼休息。
她的午休时间有四十分钟。
林昭早就习惯了。
闹铃的声音很尖锐，林昭按掉之后，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最近压力有点大，她刚醒的时候总是心跳得很快。
下了楼之后，她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氛。
林家一楼的客厅很大，此刻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夏琳的低声哭泣清晰可闻，伴随着林守正的呵斥。
“哭什么哭！都要吓到孩子了！”
林昭觉得很奇怪，她张口：“爸爸，妈妈……”
林昭一直觉得林家就是这样一群亲缘淡薄的人，她也早已习惯父母和自己说话时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从未见过夏琳哭。
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样的情景里。
所有人顿时噤声，就连夏琳都止住了抽泣。
林昭步伐沉稳地走过去，不急不缓。
这是她的家教。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念安。
林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她是谁？”
后来的这一幕，总是在林昭的梦里出现。
梦中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林昭一个人的凌迟。
习惯养了十二年，不可能说改就改。
林昭的时间表不知道在哪一天取消了，尖锐的闹铃再也没有响起过。
可她却好像出现了刻板行为，每天一睁眼，她便忘记了自己是谁，恍惚以为自己行差踏错，没有按照程表来执行。
要等她清醒过来，才能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有着沉重担子的林家继承人。
裴砚抬手，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又头疼了？”
林昭摇摇头，说：“裴砚。”
裴砚落在她脑门上的手掌吧嗒弹了一下，“叫哥哥。”
林昭笑了笑，说：“那个泡脚的东西还挺好的。”
裴砚：“嗯，然后呢？”
林昭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然后我要再睡一会儿。”
裴砚：“……”
下了楼，裴砚往公交站台走去。
刚上车，手机上便跳出了一条消息。
是林昭的转账。
还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熊。
林昭：【伙食费！】
裴砚浅浅勾起唇角。
二百四十块钱。
是林昭两天的工资。
林昭睡了个回笼觉，吃了顿凉了的早餐就出门了。
商场太远，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将她带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林昭直奔二楼的一家服装店。
是个独立的设计师品牌，价格不便宜，林昭认出了那个商标，和她以前在林家穿的一样。
是她比较熟悉的。
林昭长得好看，嘴又很甜，店长问了几句后，便让她先试岗三天。
林昭随便对付了一顿午饭，下午便上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