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住在前院,在小学当语文老师。这人精得很,嘴上爱抠字眼儿,手里更爱扒拉账本子,过子抠搜到了骨子里。
逮着机会就抖个机灵,耍点小聪明。他特别喜欢占人便宜,家里人也不放过,连吃顿饭都得跟他算钱。
可陈建强觉得,这事儿没那么严重。现在这年头,再不是从前那种子了,可照样有人小气得要命,见便宜就上的主儿多了去了。
更别提如今这大环境,饿死人的事都不稀奇,填不饱肚子、穿不暖衣服的人遍地都是。
阎埠贵就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撑死拿三十七块五毛钱。家里六张嘴等着吃饭,四个孩子要养活,吃喝拉撒全靠他那点工资。
他除了爱占便宜,倒也没啥真正出格的大毛病。跟院里其他人比一比,好歹算是矬子里 的将军。
陈家住进来那会儿,阎家也没跟陈家有啥过节。陈家人满门英烈,剩下孤儿寡母的,阎家倒还时常搭把手。
他妈病得厉害,陈建强每天放学回来才能照看。很多时候都是三大妈过去帮忙。
哪怕三大妈去照顾他母亲,也是存了点占便宜的心思——中午做完饭,伺候老太太吃完,剩下的菜汤饭渣她就能带回去。
可放眼整个大院,当时也就阎家肯伸这个手。
要不是阎家帮忙,陈建强早就打算不念书了,回来专心伺候他妈。可老太太死活不同意,拿命来他继续上学。
就冲这个,陈建强对阎家不但没有反感,反倒还念着几分好。
有人帮着照看卧病在床的老人,他才能把书念完。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穿过第一进院子,过了垂花门,陈建强走进了前院。
第一进院子里还住着三户人家,跟陈家没什么来往。
前院除了阎家,还有六户人。这些人搁电视剧里也就露个脸,连句台词都没有的龙套角色。
可陈建强心里明白得很——电视剧是电视剧,真到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主角和龙套?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院里的人,大部分都在轧钢厂上班。
今天是礼拜天,家家户户都有人在。
巷子里那大嗓门,早就把院里的人全惊动了。陈建强一进门,大伙儿纷纷打招呼。
他也一一点头回应,没瞧见阎埠贵,就问三大妈:“三大爷又出去钓鱼了?”
三大妈说:“可不是嘛,天还没亮就扛着鱼竿,揣了两个窝头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陈建强说:“等他回来,让他晚上过来喝两盅。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屋子,不然今儿晚上没地方落脚。”
三大妈一听,乐得直点头。陈建强只请了阎埠贵一个人,可家里的晚饭就能省下一份了。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阎埠贵过了这么多年,三大妈也学会了算计和占便宜。
陈建强没在前院多待,穿过前院和中院的过道,来到了中院。
中院中间是个大院子,院里有水龙头,是大家洗衣服的地方,也是院里开会凑堆的地儿。
东边的厢房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家,旁边那间耳房是何雨水的屋子。
对面西厢房,就是贾家。
大院正中间那屋住的是何雨柱,往东边挨着还有间偏房,里头也住了人。
何雨柱屋子西边儿,有道月亮门,穿过去就是后院。
陈建强一踏进中院,就瞅见院子当中有个女人正蹲在那儿搓衣裳,那模样、那身段,瞧着就有点儿勾人。
这女人就是秦淮茹。
当然了,这会儿贾东旭还没出事,秦淮茹还没变成后来那副满肚子心眼的样子。加上男人还在身边,子过得顺心,她比剧情开始那会儿早了五年,才二十五六岁,不管是那张脸还是那股子韵味,都是最顶的时候。
哪怕陈建强见过不少世面,瞧见多年没见的秦淮茹,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不过也就那么两眼,他立马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倒是秦淮茹,从陈建强进门起,眼神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单说长相身材,陈建强绝对是让不少男人都眼红的那种。个子高,骨架正,脸长得周正阳刚,放如今那妥妥是男神级别,颜值能打得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冒了出来。
说话的是坐在门口正纳鞋底的贾张氏。她瞧见自家儿媳妇一直盯着陈建强看,脸一拉,声音又阴又冷。
秦淮茹一听,赶紧低下头,专心搓手里的衣裳。
坐在门槛上的贾张氏冲陈建强狠狠剜了一眼,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陈建强压儿没搭理她,抬脚就往后院走。
这时候,易中海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陈建强,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语气也没以前那么自然:“建强,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建强没接话,只是冲易中海轻轻点了下头。可心里头已经起了疑惑。
易中海看见自己这副不自在的样子,陈建强总觉得里头有事儿。
走了四年,院子里这些人,怕是背着他搞了什么名堂,而且十有 还跟他有关系。
不过陈建强也没再多想,把这茬先撂一边儿了。反正院子里头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出什么事儿他都不觉得稀奇。
易中海这个人,陈建强是一丁点儿好感都没有。
为啥?就是因为陈家当初搬进四合院那会儿,易中海还不是院里的大爷,可他已经站贾家那边,变着法儿挤兑陈家。
后来老贾一走,贾东旭顶了轧钢厂的缺,拜了易中海当师傅。易中海当上院里的大爷之后,就更是明着偏袒贾家。
陈建强是穿过来的,易中海那点儿底细他门儿清。这人就是表面仁义道德,骨子里全是假,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所以陈建强对易中海的态度,那是能不理就不理,懒得费那嘴皮子。
陈建强刚要往月亮门那边走,何雨柱大概是在屋里听见动静,也推门出来了。
一看见陈建强,何雨柱脸色也是一变,嘴比脑子快:“建强,你怎么回来了?”
这何雨柱,跟陈建强也是老对头了。
以前陈建强他大哥没少收拾何雨柱,这小子从小嘴贱又嚣张。后来大哥去当兵了,何雨柱就想着找陈建强找回场子。
陈建强是两世为人,哪能让人欺负?哪怕他比何雨柱小了六七岁,照样敢跟何雨柱架,最后两人都打得鼻青脸肿。
那会儿何大清已经跑了,何雨柱刚接了他爹的班去上班。
何雨柱从小个头就不小,毕竟他爹是厨子,饿着他也不能饿着自己。他想着一个十三岁的陈建强好欺负,哪知道差点儿翻了车。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跟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较劲,没得手不说。
易中海那老狐狸,脸上挂不住,倒打一耙,把陈建强数落了一通。
打那以后,陈建强跟何雨柱没少动手。
可随着岁数往上长,何雨柱渐渐不是对手了。
后来陈建强他妈病了,何雨柱也顾不上再跟他较劲,那时候他其实也快打不过了,兴许是良心发现,没再纠缠。
就算现在还见面打个招呼,那也是从小打出来的“交情”。
关系嘛,也就那么回事。
陈建强才不管何雨柱是不是书里说的主角,惹了他,就别想好过。
何雨柱一声惊叫,让陈建强停下步子。
他侧过头,瞥了何雨柱一眼,声音不冷不热:“我家在这,怎么着,我还不能回了?”
何雨柱话一出口就知道说秃噜了,赶紧摆了摆手:“就是有点没想到,你出去好几年了,还以为你在外头扎了呢。”
陈建强没搭理他,直接绕进了后院。
院子正对着的那间屋,就是他家的。
屋檐底下,蜘蛛网挂得密密麻麻,屋顶上都长出野草了。
几个窗户没一扇好的,门上的铜锁锈得不成样。
看着就透着一股破败。
走到门口,掏出钥匙,那锈锁居然还能拧开,也真是够呛。
推开门,迎面是一张八仙桌,嵌在长条供桌底下。
供桌上摆着一排灵位,从爷爷,到爹娘,再到大哥,一个不落。
牌位上全是灰,蜘蛛网缠了一层又一层。
陈建强进了屋,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了下去。
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妈,大哥,爸,爷爷、,我回来了。”
磕完头才站起来,看了看墙上脱落的墙皮,随手擦了擦灵位上的灰,转身出去。
两边的耳房都敞开了门,里头比主屋强点。
主屋想住人,得大动戈。
墙皮掉得七七八八,地砖上全是青苔,湿漉漉的,连砖缝里都长出草来了。
光扫扫擦擦,本住不了人。
再说,陈建强也不是个凑合的人,既然回来了,就得把这屋子好好弄弄。
东边那间耳房,是他以前住的。
虽然也落了一层灰,但看着比主屋顺眼多了。
陈建强也没犹豫,他手里有介绍信、有证明,去招待所开个房间不是不行。
但他就是想住自己家。
屋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陈建强从后院找了把笤帚,进屋就开始扫。
搁以前那辈子,他可没这么勤快。
但对重活一回的他来说,这些活早就习惯了,起来顺手得很。
门窗全打开,风一吹,扫得也快。
陈建强没当过兵,但做事利索,十来平的耳房,没一会儿就收拾利索了。
柜子、桌子、床,全擦得锃亮。
地面也扫得净净,连点灰星儿都没留下。
又把主屋那些灵位,一块块请到了耳房。
家里要住人,得重新加固、翻新。
看屋里那股劲,地上还有水渍,屋顶的苔藓跟草,那肯定是漏雨。
瓦片得换一批,墙壁得重新抹灰。
地面也得整个重铺。
这活可不小。
两边的耳房,也得一块弄了。
陈建强琢磨着,这屋子往后就是自个儿的老窝了,得住上好一阵子,怎么着也得折腾得舒坦点儿。以前他没钱没本事,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有活儿,心里有底。
耳房被他拾掇出来,胡杨在正屋里翻腾了一圈,把能用的东西全搜罗出来,三份烈士证明和一块铁牌摆在一边,锅碗瓢盆也全搬出来刷了个净。煤炉从正屋挪到耳房门口,又从行李箱里抽出被褥铺到床板上。这么一捣鼓,巴掌大的小屋瞧着倒也有模有样了。
陈建强瞥了眼脑子里的系统,图标还灰着,等着激活。他估摸着,得先把组织关系转过来,这玩意儿才能正式开工。
手腕上的表一瞧,下午三点多了。不知不觉,他在这儿忙活了三个多钟头。从背囊里翻出证明和介绍信,又揣上一叠票据,出门拿锁头挂上门。
穿过中院时,他一眼就瞅见了贾东旭、贾张氏,还有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个人挤在贾家门口,凑一块儿嘀嘀咕咕。见他出来,这帮人立马闭了嘴,眼神飘忽着往他身上扫。
陈建强懒得搭理这群货,步子都没停,直接拐出了四合院。
身后那群人盯着他背影消失,刘海中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这小兔崽子,见了二大爷连个屁都不放!”
几个禽兽窝在一块儿嘀咕,一看就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