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女儿朵朵失踪，我急得发疯。"妈，朵朵呢？不是让您在楼下看着她吗？""你别着急嘛，我就去超市领了个鸡蛋，她自己跑了能怪我？""那她电话手表呢？"婆婆拍了下脑门。"哎哟，出门忘带了。放心吧，小孩子跑不远。"我报了警，她反倒拦在门口撒泼。"赵军，你管管你媳妇！我帮她带孩子还落一身埋怨，她这是要死我！"赵军也冲我发了火。四天后，警方在小区独居的刘大伯家，找到了朵朵的小凉鞋。我浑身发寒，看向婆婆……
"赵军，朵朵呢？"
我推开家门，客厅空荡荡的。
赵军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头都没抬。
"让妈去接了，我今天累得慌。"
我扶着门框，腿软了一下。
上次婆婆钱桂花去接朵朵，把她放在小区花坛边上，自己跑去跟几个老太太聊天。四岁的孩子从花坛台阶上栽下去，后脑勺磕了个大口子。
送到医院缝了四针。
朵朵哭得喘不上气，婆婆还在旁边嘟囔："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哪有那么金贵。"
从那以后我再没让她单独带过孩子。三番五次叮嘱赵军，一定要亲自去接。
他答应得好好的。
我三步并两步冲到厨房。
婆婆正蹲在地上，把一堆塑料瓶往蛇皮袋里塞。
"妈，朵朵呢？"
她手一顿，瓶子"咕噜"滚出去。
"坏了。"
"我从幼儿园把她接回来，路过永兴超市，今天搞活动送鸡蛋，我就去排了个队。"
"让朵朵在超市门口等我。"
"这一排队……给忘了。"
"多久了？"
"也就……三四个钟头吧？"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朵朵下午三点放学。
五个多小时。
一个四岁的孩子，在马路边站了五个多小时。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几个免费鸡蛋，把我四岁的女儿丢在马路上？"
婆婆不看我，继续把瓶子往袋子里塞。
"你少大惊小怪，小孩子跑不丢的。"
"她能跑哪去？顶多在哪个角落玩呢。"
我冲进卧室，一把夺过赵军的手机。
"你回来这么久，就没发现朵朵不在家？"
赵军这才坐起来，愣了。
"妈没把她带回来？"
"赶紧下楼找！"
他趿着拖鞋往外走，婆婆放下蛇皮袋追出来。
"哎，强子上了一天班多累啊，别折腾了！"
"那丫头片子皮得很，在外面野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我拽着赵军冲下楼。
整个小区翻了个遍。
游乐区、垃圾房旁边、地下车库、门卫室，每个角落都找了。
没有。
婆婆站在楼底下扯着嗓子喊。
"死丫头！给我出来！"
"再不出来看我不揍死你！"
明明是她弄丢的孩子，嘴里还在骂。
我攥着拳头，正想说话，对面楼的陈婶探出窗户。
"钱桂花，你又把孩子整丢了？"
"上次那丫头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还不长记性？"
"你到底是带孩子还是捡瓶子呀？"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冲楼上吼。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的老货！"
陈婶也不含糊。
"我多管闲事？你孙女在花坛上摔那回我可看见了，你在旁边嗑瓜子呢！这种上哪找去？"
几个邻居也被吵醒了，纷纷开窗探头。
婆婆往我身后缩了缩，拽了拽赵军的袖子。
"别找了，天这么黑，明早再找。"
"孩子还没回来你让我等到明天？"
我声音都劈了。
赵军站在中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行了行了，你先别吵了，我去门卫那看看监控。"
我跟着他跑向门卫室。
门卫老张调了半天监控，一帧一帧往回翻。
东门没有。西门没有。
永兴超市方向的那个小路口，没有摄像头。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手心里。
朵朵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请保姆的事还得从头说起。
朵朵两岁半的时候，我辞掉了工作全职带她。后来家里经济吃紧，我不得不重新上班，就请了个住家保姆。
婆婆第一天就把保姆的行李扔出了门。
"花那冤枉钱！我又不是不能带！"
赵军劝我："让妈带吧，省一笔是一笔。"
我不放心，又请了第二个。
婆婆天天在保姆耳边念叨"你就是个外人""你在我们家吃喝还拿工资，不嫌亏心啊？"
保姆了一周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久的待了二十天，最短的一个下午就跑了。
都是被婆婆骂走的，赶走的，哭走的。
"请什么保姆，我当年一个人拉扯赵军长大，也没见请过保姆。"
"你看我儿子，不照样好好的？"
我没办法，只能每天掐着点下班赶回来。
加班的时候就让赵军去接。
赵军头几回还行，后来越来越懒，动不动就推给婆婆。
上次花坛的事之后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说："你要是再让你妈单独带朵朵，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他当时拍着口答应的。
今天倒好。
我站在门卫室里，盯着空白的监控画面，手在发抖。
赵军在旁边打了两通电话，问了几个邻居，都说没看到朵朵。
我翻出手机，在小区业主群和幼儿园家长群发了消息。
"四岁女孩朵朵，今天下午三点幼儿园放学后走失，穿红色连衣裙，扎两个小辫子。有看到的请联系我。"
消息发出去，群里弹出几条"没看到""帮你留意"。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朵朵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我拉着赵军往停车场走。
"去派出所。"
"现在报警？"
"现在。马上。"
我走到楼下，婆婆堵在单元门口。
手里还攥着那个蛇皮袋。
"去哪？"
"报警。"
婆婆扔了袋子，蹿过来拦我。
"不能报！"
她两只手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你报了警，左邻右舍怎么看我们家？"
"陈婶那帮人本来就爱嚼舌头，你让她们知道咱们家孩子丢了，以后出门我还要不要脸了？"
我甩开她的手。
"是脸重要还是朵朵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婆婆嗓门拔高了一截，转身看赵军。
"强子，你管管你媳妇！她非要报警，这是嫌咱家丢人丢得不够！"
赵军站在那儿，搓了搓手。
"要不……再找找？报警是不是动静太大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婆婆的眼眶立刻红了，声音也开始打颤。
"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一次没看住，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报警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号起来。
"行行行！你报！让警察来抓我这个老太婆！"
"反正我活着也是给你们添乱，我去撞墙算了！死了净！"
说着她真就朝旁边的墙冲过去。
赵军赶紧拽住她。
"妈！妈您别这样！"
他扶着婆婆，回头看我。
"你就不能让让她？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较什么劲？"
我没再看他们。
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