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盯着石门上的灵力脉络图，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好家伙，这是我作选择题啊。”
他挠了挠头。
图里那几条发光的线，明明白白指向石室深处——也就是他背后那面墙的方向。
线末端消失在岩石里，但光还在往前探。
这感觉就像你刷短视频，算法突然给你推了个“附近隐藏秘境”的攻略。
你明知道点进去可能是个坑。
但你的手……
“停。”
林苟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苟道守则第一条：不明地图，不点。”
他转身，一屁股坐回石床上。
石门上的光慢慢暗了。
玉牌恢复成灰扑扑的样子。
石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林苟躺平，盯着溶洞顶上的钟石。
脑子里两个小人又打起来了。
小人A：“隐龙渊！宗门禁地！去了就是送！”
小人B：“可是脉络图都指路了……万一真有《隐龙诀》下半部呢？”
小人A：“下半部个屁！你现在这残篇够用了！”
小人B：“来都来了……”
“闭嘴！”
林苟突然坐起来。
他走到那箱古籍前，翻出那本《遁空杂记》。
翻到“隐龙渊”那页。
又看了一遍。
“渊底有异，与吾法共鸣。”
“然宗门戒律森严，且那地方邪性，不去也罢。”
林苟盯着最后六个字。
不去也罢。
“前辈都说不去了。”
他合上书。
“那我也不去。”
但……
脉络图都出来了。
线索摆脸上。
完全无视？
好像也有点亏。
林苟在石室里转了两圈。
最后停在那面墙前。
就是脉络图指示的那面墙。
他伸手摸了摸。
岩石冰凉，湿漉漉的，长着苔藓。
“要不……”
林苟脑子里冒出个折中方案。
“先不去。”
“但把这儿弄结实点。”
“万一以后真要去，也得有个安全的后方基地。”
他觉得这思路很稳。
苟道精髓：不拒绝机会，但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林苟回到箱子前，开始翻那些古籍。
他记得有几本是讲隐匿阵法的。
翻了半天，找到一本《简易预警阵法初解》。
书很薄，就十几页。
里面讲了几种最简单的预警阵法。
原理都差不多：用灵石或者自身灵气布阵，一旦有东西闯入阵法范围，布阵者就能感应到。
林苟挑了最简单的一种。
“石室入口预警阵。”
要求：三块灵石，或者用自身灵气替代。
布阵方法：在入口处刻画三个符文节点，用灵气连接成三角区域。
触发效果：闯入者进入三角区域，布阵者手心会发烫。
“这个好。”
林苟眼睛亮了。
“不用灵石，用我自己的微光就行。”
他掏出怀里那块《隐龙诀》玉简。
又看了看石门凹槽里的玉牌。
“试试？”
说就。
林苟走到石室入口——就是石门里面那块空地。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
没笔，就用指甲硬刻。
第一个符文节点，刻在门框左边。
第二个，刻在门框右边。
第三个，刻在门槛正中间。
刻完，林苟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歪歪扭扭。
跟小学生涂鸦似的。
“能亮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
运转《隐龙诀》。
体内微光流转。
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第一个节点上。
微光顺着手指出。
注入符文。
节点亮了。
很弱，灰白色的光。
林苟赶紧把手指挪到第二个节点。
注入。
亮。
第三个。
亮。
三个节点都亮了。
接下来是连接。
林苟用意识控制着微光，从第一个节点“拉”出一条光丝，连向第二个。
再拉一条，从第二个连向第三个。
最后从第三个连回第一个。
三角区域成形。
嗡。
很轻的一声。
三个节点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稳定发光。
阵法成了。
林苟刚想松口气——
异变突生。
石门凹槽里的玉牌，突然爆亮！
不是慢慢亮，是“唰”一下，跟开了最大亮度的手电筒似的。
灰白色的光从玉牌里涌出来。
沿着石门表面的纹路疯狂蔓延。
整个石门都在发光。
石室深处那面墙——就是脉络图指示的那面墙——也跟着亮了。
墙壁表面，那些原本看着就是普通岩石的纹路，被光一照，显露出更复杂、更密集的脉络图。
比刚才石门上的那张，详细十倍。
图上线条纵横交错。
大部分区域是暗的。
但有一条线，特别亮。
从石室符号出发，笔直指向墙壁深处。
线末端，标着一个古篆字。
林苟眯着眼看。
那字……
跟古籍上“隐龙渊”的“渊”字，一模一样。
“？”
林苟嘴张大了。
“还真是指路？”
他赶紧掏出那本《遁空杂记》，翻到有“隐龙渊”那页。
对照。
字对上了。
方位也对上了——那条亮线指的方向，就是古籍里模糊提到的“后山深处”。
“这……”
林苟心跳有点快。
他摸出怀里一块空白兽皮——这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估计是遁空长老以前用来画草图用的。
又找了烧黑的木棍当笔。
对着墙上那张脉络图，开始描。
主要描那条亮线。
从石室符号开始，一路往深处画。
画到墙壁边缘，线还没断。
林苟想了想，在兽皮上标注：“疑似通往隐龙渊”。
刚标完——
石室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那种轻微的、持续的震颤。
头顶落下几缕灰尘。
林苟心里一紧。
“动静太大了！”
他赶紧停止运转《隐龙诀》。
微光收回体内。
石门上的光，墙上的脉络图，瞬间消失。
玉牌恢复暗淡。
石室停止震动。
只剩下三个预警节点，还发着微弱的光。
林苟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溶洞里静悄悄的。
只有暗河的水声，从下面传上来。
“还好……”
他松了口气。
“这地方够深，动静传不出去。”
但刚才那一下，给他敲了警钟。
阵法不能乱试。
尤其是跟玉牌共鸣的时候。
鬼知道会引出什么动静。
林苟把兽皮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走到预警阵法旁边，蹲下来看。
三个节点还在发光。
很稳定。
他伸手，试探性地往三角区域里伸。
手指刚穿过“边界”——
手心一烫。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成了！”
林苟乐了。
这阵法虽然简陋，但有用。
以后要是真有人摸进石室，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可以跑路，可以装死。
选择权在他手里。
林苟很满意。
他回到石床边，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
第一，隐龙渊的方位线索，拿到了。
第二，石室预警阵法，布好了。
第三，玉牌跟阵法共鸣会搞出动静，得小心。
林苟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不去。”
他做出决定。
“把这儿弄踏实了再说。”
“那些古籍里的遁术心得，还没啃透呢。”
“等我把保命本事再提一提，再考虑隐龙渊的事。”
典型的苟道拖延术。
但这次，他心安理得。
毕竟线索在手，跑不了。
林苟拿起那本《遁术心得·地行篇残卷》，开始啃。
同一时间。
青云宗，外门区域。
王莽从执事堂出来，脸色铁青。
李严刚才把他叫进去，又训了一顿。
“灵兽谷的事，到此为止。”
“你再无事生非，外门任务加倍。”
王莽咬牙应了。
出来的时候，几个同院弟子在旁边指指点点。
“看，就是这小子，整天找那个废物的茬。”
“结果啥也没找着，还被执事骂。”
“笑死。”
王莽拳头捏紧。
但他没发作。
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林苟没死。
肯定没死。
那小子邪门，保命本事一流。
但现在去哪了？
暗河通往哪？
不知道。
王莽翻了个身。
“硬找不行……”
“得换个法子。”
他坐起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林苟那些异常……
灵瓜长得快。
山洞刻痕。
祭坛符文。
这些东西，肯定有来历。
宗门里，应该有记载。
王莽眼睛亮了。
“藏书阁。”
第二天一早。
王莽去了藏书阁。
外门弟子进藏书阁，只能在一层。
一层放的都是基础功法、杂书、宗门历史之类的。
王莽没去功法区。
他直接去了最角落的“杂记·传闻”区。
这里几乎没人来。
书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王莽开始翻。
一本接一本。
大部分都是胡说八道。
什么“后山有仙子洗澡”、“禁地埋着上古神器”。
扯淡。
王莽翻得手都黑了。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
他抽出书架最底层，一本快散架的破旧笔记。
笔记没封面。
纸页泛黄，边缘都烂了。
王莽随手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字，很潦草。
像是某个弟子的随手记。
“今听师兄说，后山‘隐龙渊’又有异动，执法堂又去封锁了……”
王莽手停住了。
隐龙渊。
他往下看。
“师兄说，那地方邪性，进去的弟子没几个能出来。”
“但宗门一直派人守在那儿，好像下面真有什么宝贝。”
“可惜，咱这种外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了。
王莽盯着“隐龙渊”三个字。
脑子里像过电一样。
灵兽谷。
祭坛。
暗河。
林苟的异常。
“隐龙渊……”
王莽喃喃自语。
他把笔记合上，塞回书架。
转身走出藏书阁。
外面阳光很刺眼。
王莽眯着眼，看向后山方向。
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隐龙渊就在深处。
“林苟……”
王莽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该不会，是冲着那地方去的吧？”
他想起灵兽谷的异常灵气波动。
想起祭坛开启的裂缝。
想起暗河。
如果暗河真的通往某处……
如果那处，跟隐龙渊有关……
王莽眼睛里闪过精光。
“有意思。”
他转身，朝外门任务堂走去。
这次，他不硬找了。
他要接任务。
后山巡逻任务。
或者，灵兽谷清理任务。
光明正大地去。
一边做任务，一边找线索。
“林苟，你藏不住的。”
王莽脚步加快。
“隐龙渊……”
“我也想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