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之下,整座龟山上空瞬间乌云压顶,气像刀子一样往外冲,地面被划出一道道乱七八糟的裂痕。
就好像她周身有无数刀刃在飞速旋转。
怜星没说话,但也跟着邀月往前迈了一步。
她从头到尾话不多,可这会儿心里的火气一点不比邀月少。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里一道意直接飞了出去,当场把无牙门一个吹喇叭的 ** 眉心射穿。
吵闹的乐器声一下子停了。
毕竟谁都不想当下一个被眼神掉的人。”自己作死,就别怪谁了!”
魏无牙看这俩女人摆明了不给面子,也懒得再废话。“都上,别拖!”
十二星相一听命令,直接动手扑向二女。
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天穹上头猛地浮出一大片虚影。
老鼠、牛、老虎、兔子、龙、蛇、马、羊、猴子、鸡、狗、猪——十二生肖的形象全给拉了出来,一个个眼睛冒着光,活灵活现地盯紧了邀月和怜星。
与此同时,那套天地大同阵也转到了最猛的地步。
邀月跟怜星甚至能察觉到,这四周的天地像在排斥她们,连体内真气的流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十二星相齐齐一跃,跳到半空中。
他们身后,就站着各自对应的生肖虚影。
紧接着,十二个人同时朝邀月、怜星轰出一拳。
背后的生肖兽影也跟着齐齐咆哮。
天地好像被震得晃了一下,磅礴的真气像水一样涌出来,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仿佛这片天地都在配合他们的攻击。那十二道兽影瞬间暴涨,就跟太古凶兽似的,怒吼着扑向邀月跟怜星。
邀月和怜星盯着冲来的十二兽影,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托举的动作。
下一秒,两人周身冒出一层光雾,把她们整个裹住。光雾里头,一道道玄妙的纹路在游走,就像有条巨蛇围着她们转圈。
骊山玄妙真经这一刻被她们催到了极致。
体内的真气全部转化成法力。
一瞬间,俩人身上的气势暴涨,那层光雾也越来越亮。一白一青两种光芒交相辉映,让她俩本来就绝美的脸蛋上,又多出几分妖异的美艳。
但同样,也危险到了骨子里。
邀月和怜星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十二星相冲到跟前。
下一刻——一道滔天巨浪猛地拍过来,直接把人全给掀飞了。”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魏无牙被浪头砸在地上,挣扎着抬头,满脸惊骇地冲邀月喊。
邀月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已经重伤的魏无牙,眼里全是厌恶和意。本来懒得搭理他,但听他说“妖法”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开口纠正了一句。”骊山玄妙真经。”
江水翻涌,巨浪滔天。
龟山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卷起了滚滚洪流。
而此刻,邀月和怜星就站在浪头上。
不是靠轻功踩着水面漂,而是实打实地站在浪花上,仿佛那滔天大水对她们来说就跟平地一样。
看着倒在地上的十二星相,邀月不是没想过直接一道浪头把他们全拍死。
但就这么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尤其是刚才魏无牙居然敢把她们从楚河那学来的骊山玄妙真经叫成妖法。
就这一句,邀月就下定决心,非得让魏无牙死得比谁都痛苦。
别以为邀月在楚河面前看上去好说话。
实际上,这女人在江湖上向来是亦正亦邪的狠角色。
做事全凭心情,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而且霸道、偏执到骨子里——拿现在的话说,就是个病娇。
从魏无牙跟十二星相得罪她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下场就已经写好了。
就在邀月琢磨着该怎么折磨魏无牙一伙人的时候,在旁边看戏的朱无视他们,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
江面上波涛翻涌,那道巨浪上站着两个身影,看得龟山上所有人都傻了眼。”这不是靠内力裹住水,而是真的在纵水?”
“整条大江都被她们俩给控制了?这哪是武功,分明是手段!”
“天地大同阵就这么破了?不是说十二星相进了阵就有天象境的战力吗?”
“一个人能掌控一条大江,这还算是人?恐怕也只有当年的周天子才办得到吧?”
四周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龟山被江水团团围住,浪头一浪高过一浪。邀月和怜星就站在浪尖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姐妹要栽在这里。
天地大同阵的威力他们都亲眼见识过,光靠她们两个人,本破不了这阵法。
可结果呢?不光十二星相被打趴下了,连龟山附近的整条大江都被她们给翻了过来。
那可是大江啊!
朝廷年年治水年年垮,沿江百姓能不能过个好年,都得看这条江的脸色。
可现在这条江,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被这两个女人攥在手里当武器使。
这跟还有什么区别?
朱无视那几个人更是满脸震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骊山玄妙真经……骊山玄妙真经……”
五个宗师从来没听过这名字。
但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武功。
能被叫这种名字的,一般都是道家的经书典籍。
而且放到眼下这场面里,谁脑子里能蹦出来的词就两个字——。
邀月站在浪头上,目光扫过脚下的龟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天地大同阵不是跟整座山连在一起吗?这山就是你的倚仗。那我把山一起毁了,你又该怎么办?”
天地大同阵是魏无牙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原本以为靠着这阵法,能稳吃邀月和怜星,把自己那点龌龊心思给办了。
因为太自信,他还直接把阵设在了自己的老巢无牙门里。
要是整座山都没了,不光能让他从骨子里彻底崩溃,连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老底也能一锅端。
天下还有比这更让魏无牙绝望的事吗?
“放屁。”
魏无牙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听到邀月这话,嘴角却扯出一抹嘲讽。
他抬手点了自己身上几处位,强行锁住伤势。
这法子能多撑一会儿,但每分每秒都疼得钻心。
可就算这样,魏无牙还是咧着嘴,一脸嘲讽地盯着邀月。”你以为你是周天子?说毁山就毁山?”
“来!老子就在这,睁大眼睛看着你怎么毁我的龟山!”
魏无牙脸上的表情,是期待,更是挑衅。
他确实输了,但他绝不认输。
邀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魏无牙就知道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要亲眼看着邀月说出的话,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她面对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这座机关重重的龟山,束手无策,最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自己死了,也不算输。
因为这山是他造的,邀月吹下的牛皮吹破了,那她也输给了自己。
这场败仗,会像刺一样扎在邀月身上,一辈子都拔不掉。
魏无牙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五脏六腑跟烧起来似的,身上每一寸都像被刀子反复剐蹭。
可他偏不闭眼。
他要亲眼看着邀月栽跟头——那张脸上,不甘和愤怒交织的表情,就是他走黄泉路最好的下酒菜。
可惜邀月本没把他当回事。
她只吐出一个字:“起!”
脚下的浪头猛地往上蹿了一截,越升越高。整座龟山周围的水位疯狂暴涨,一场能把山都吞掉的洪水正在成型。
两条水做的巨蛇,每一条都有百米长,绕着龟山上空盘旋。每转一圈,山脚的水就猛涨一波。”水淹龟山。不想死的,十息之内滚蛋。”
这话砸下来,霸道得没边。
换做平时,谁听了不得笑她狂?毕竟在场的都是大明武林叫得上号的人物,光天象境的宗师就有五个。邀月怜星在江湖上横着走惯了,可面对这么多高手,总该给几分面子吧?
可眼下没人敢吭声。
天上那两条巨蛇,就是最好的回答。”这哪是武功?这是仙法!”
朱无视一辈子集百家所长,什么路数的功夫没见过。可就算擒龙控鹤那种隔空取物的手段,也绝做不到这一步。
把整条江的水拧成两条巨蛇,悬在天上飞,每转一圈水位就往上涨。除了,朱无视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义父,咱们怎么办?”
上官海棠盯着还在飙升的水位,心里一阵发毛。再不走,下山的路就要全淹了。邀月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转,越想越怕。”走!”
朱无视回头看了一眼快被水吞掉的退路,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往山下冲。
东厂那边,皮啸天也在曹正淳耳边劝:“督主,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曹正淳看着朱无视已经先跑了,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撤!”
护龙山庄和东厂的人一走,其他看热闹的门派也全跟着跑了。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站在龟山上没动。
叶孤城和谢晓峰。
两人仰着头,看着踏浪凌空的邀月和怜星。”白云城主,你能从她们身上,看到后面的路吗?”
谢晓峰表情凝重,语气里带着一丝热切。他是今天到场的宗师里最年轻的一个,前方还有路可走,但那路也不长了。
所以他等着叶孤城。他想从这位前辈剑客身上,找到自己将来该怎么走。
叶孤城呢?他的路,早在几年前就走到了头。
两个为剑痴狂的男人,站在即将被洪水吞没的龟山上,谁也没开口。
直到退路马上要被彻底封死的那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抽身后撤,脚尖踩上浪面,想踏水离开龟山。
可脚刚一沾上浪花,两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脚下的江水,像长了脑子一样。他们一踩上去,水就拼命翻涌,想把两人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