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我真的好痛啊…不管是谁都好…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虞晚棠的脑海中一片混沌,被这个念头充斥着。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自己被大货车碾压的那一瞬间,车轮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双腿碾成了一块薄片。
原本细修长的美腿,此时此刻只变成了满地的肉泥与鲜血。
她的上半身还是完整的,下半身却已经全然不能直视了。
旁边的路人大声尖叫:“来人啊,打120,快救命啊——”
也有人叹了口气,摇头:“别打了,这哪还有救啊?那是大货车,被它碾了,就连人家小车都顶不住,更何况这只是个人呐。你看看她那样子……”
“这女人看起来好眼熟啊,不是前阵子新闻上面老是出现的那个谁……演员吗?好像叫什么虞晚棠。”
“她欺凌同组演员,各种搞霸权,抢人家的资源,读书的时候还搞校园霸凌把同学弄成残废。新闻你没看啊?”
“我去,原来是坏人啊。这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这种坏种就该惨死。也不知道是谁许的愿成真了。”
虞晚棠的意识已经渐渐消散了,停留在她脑海里头的,却是众人恶毒的议论。
她就这样死去了,死在大伙义愤填膺的议论之中,死在众人的指指点点里。
身边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属于她的一切。
她为之掏空心思付出的妹妹背叛了她,甚至,谋了她。
在这一刻,她好想陆知珩,好想好想。
这个世界上,只有陆知珩会不顾一切地站在她的身边,不管外面的人对她如何评价,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是陆知珩在哪里?
在梦里,虞晚棠不住大叫:“陆知珩——陆知珩——”
她是如此凄厉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为执念。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急速地喘息着。
室内温度十分合适,她的身上只披了一层蚕丝被。
手和脚都搭落在被子外面,但是由于中央控温系统,也没有任何着凉的风险。
她猛地往身旁探去。
那一块早就空了,失去了温度。陆知珩离开很久了。
他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
那一瞬间,虞晚棠慌了。
上辈子的记忆就像梦魇一般缠着她,令她失去理智,只知道尖叫、嘶吼,不要命地大哭。
虞晚棠向来是好面子的、爱美的,从来不允许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呈现在外人面前。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难以自控。
屋子里头的保姆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敲门敲了几声没人答应,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猛地把门打开,就见她疯了似的把床头陈设柜上的所有艺术品摆件全部砸落在地上。
碎瓷片,碎玻璃,满地都是。
虞晚棠神色苍白,披头散发,简直跟女鬼似的,表情更是可怖。
吓得保姆六神无主,连忙去找她的生活助理小白。
小白这才瑟瑟发抖地拨通了陆知珩的电话。
边打电话,边感叹:女人的心,真是多变啊!
明明昨天还浓情蜜意,和boss抱在一起拥吻,亲密交融,那时候虞晚棠情绪很稳定的,也能够正常交流。为什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变了?
陆知珩向来很宠虞晚棠,不过他把工作和生活也分得很开,白天大多扑在公司忙。
这个宅院是他花了一亿两千万买下来赠与虞晚棠的,也是陆知珩落脚最多的地方。
但他不是天天都会回,隔三差五就会住在离公司比较近的公寓里。谈起起来,更是直接电话都不会接。
小白没有把握。要是他不回来,自己该拿虞晚棠怎么办啊?又是惊恐,又是叹息。
好在电话接通以后不多时,人就已经回了宅院。
听到司机关闭引擎的声音,小白猛地松了一口气。
陆知珩回来了就好。只要陆知珩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天塌下来了都有人顶在前。
他急匆匆地迎上去:“老板,棠姐真要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梦魇着了,情绪非常失控。这在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啊。您说说,要不我安排人去庙里请个师傅过来看看?”
陆知珩:“……”
陆知珩无奈道:“我记得你是北大的研究生。”
小白摸不着头脑:“是啊,怎么了?”
“怎么也是个高材生了,你还信这个。”他摆了摆手,“去外面等着吧,我先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迈着长腿,急匆匆便往里屋赶。
主卧外头围了一大帮佣人,保姆、医生全都挤在那里,又是着急,又不敢靠近。小白在后面喊:“先生回来了,都让让,都让让,先生回来了!”
听到这话,大伙都很惊讶,又很惊喜。
陆知珩就像摩西分海一般,走到哪里,人群便自动顺从地让出一条道路。
他走进了屋子里头,就见昨晚还柔顺乖巧、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此时此刻满眼泪痕,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瓶子准备往地上扔。
嘴里不断抱怨道:“出去,都出去——”
“我也要出去?”
他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也不在意那些满地的碎玻璃,径直踩了过去,来到女人身边,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硕果仅存的瓷器便被陆知珩接了过来,放在一旁。
“我离开了几小时,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捏了一下虞晚棠的鼻子,话语里满是心疼。
虞晚棠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
方才还张牙舞爪、仿佛浑身是刺的女人,在这一刻瞬间软了下来。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环抱着陆知珩的脖颈,放声大哭道:“陆知珩,你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像是触碰到了哪里,陆知珩的心脏颤了颤。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头带得更紧,低声道:
“我回来了,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昨天在车上你也做噩梦了。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吧。”
一边说,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部,就像在哄小孩似的。
闻着那股熟悉的檀香,虞晚棠狂躁不安的心渐渐停了下来。
她不说话,只不住地用脑袋蹭着陆知珩。
陆知珩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她手上满是被碎瓷片划开的细痕,无奈道:“你先在这坐会儿。不想让别人靠近没关系,我去拿绷带和碘伏,给你消消毒。”
说完又想起身。
但他刚离开不到5米,虞晚棠又难以自抑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