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梗心里盘算着,以前看年代剧的时候,可没少瞧见那些偷偷摸摸做买卖的场景,网上那些文章也讲过不少这个年月 上的门道。
所谓的 ,也不是倒腾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更不是整什么歪门邪道。这个节骨眼上的 ,说白了就是不靠票证,拿东西换东西,或者用钱直接买,在老百姓中间互通有无的买卖场。
粮食、菜、水果、点心、布料、油盐这类常用的,再大点儿就是结婚置办的大家具什么的。至于古董,那也就是顺带捎上的小零碎,算不上 上的大头买卖。
说到底,这年头大多数人还在为一口吃的拼命呢。
贾梗也需要 。系统里的那些东西,总得想法子倒腾出去,搁系统里攒着压儿没半点用处。
想到这儿,贾梗脸上不动声色,随口问了句:“,现在做买卖不都得用票吗?你拿着糖也找不着地方换啊?”
小当听哥哥这么一问,心里头算是踏实了。只要不打那些糖的主意,她就能把这甜头好好留着。
贾张氏听见孙子问这个,也没多想,就想让他放心。
便开口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咱这四九城里头,粮少票更少,想买东西本买不着。可城外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攒着点余粮,家里粮食多的,隔三差五就进城来卖,顺便换点白糖啥的回去。”
说到这儿,贾张氏脸上还有点得意:
“不光有粮食,猪肉、鸡啥的也有人卖,价钱比营业部那边便宜不少呢。”
贾梗来了兴致,问道:“你去过?”
贾张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去过啊,以前就在琉璃厂那边的一条街上。听说现在那地方做买卖的人更多了。”
“哦。”贾梗应了一声。
果然是琉璃厂那一片。
潘家园这会儿还在城外头,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集市。
贾梗打听清楚地方,就没再跟多聊,扭头看向秦淮茹:“妈,你说这糖,咱换不换?”
这一下又把问题甩给了秦淮茹。贾张氏和小当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槐花啥也不懂,那双大眼睛还在贾张氏、贾梗、秦淮茹、小当四个人脸上来回转悠。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对上贾张氏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语气坚定地说:“妈,糖是棒梗同学给小当、槐花和棒梗三人的。自打他爸走了以后,孩子们多久没尝过糖是啥味儿了?那几颗糖能换几斤白面?还是算了吧,让孩子们甜甜嘴。我回头多熬几个夜班补上就行……离过年还有些子呢,来得及!”
秦淮茹扭头看向贾张氏,接着说:“妈,让小当她们吃吧,就当给孩子过个好年。”
贾张氏瞅了瞅小当那眼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槐花那亮晶晶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成吧,吃就吃。”贾张氏松了口,“不过贾梗今儿拿回来的鱼,得晾了留着过年再吃。咱家什么条件啊,天天吃肉不得把子过穷了?”
小当一听答应了,脸上立马阴转晴,高兴得直蹦跶:“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妈妈!”
她也没忘掉最关键的人:“谢谢哥。”
旁边的槐花还不太明白咋回事,可看姐姐高兴,也跟着喊了句:“谢谢哥!”
槐花这句谢,让贾梗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他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娘的!
不就是几块糖嘛,至于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贾梗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冲两个妹妹说:“赶紧吃饭,以后想要啥,跟哥说。只要是哥能办到的,一定给你们弄来!”
这该死的妹控命!
为啥槐花偏偏是个这么招人疼的妹妹,就不能是个皮糙肉厚的弟弟?
贾梗在心里盘算着——等家里的子好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妹妹从里到外都整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两个瘦巴巴的妹妹,贾梗口堵得慌,这摆明了就是营养跟不上。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娃,这个年头厉害,贾梗这个半大小子,不光多吃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份额,连小当和槐花的口粮也被挤了一大半到他碗里。
以前那个贾梗不知道感恩,可现在的贾梗看得明明白白。
得快点儿行动起来了!
贾梗又惦记上了许大茂家的老母鸡。就算不能来吃肉,能下蛋也行啊。
系统里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十倍,老母鸡进去就得变成下蛋机器。一天二十四小时,系统里十天,光吃那些营养饲料,一只鸡一天下十个蛋都不叫事。
最关键的是……贾梗已经摸清了在琉璃厂附近的门路,这让他更铁了心要利用系统农场赶紧攒够本钱。
夜里,贾梗躺床上没直接进系统,而是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怎么把那只鸡弄到手。
许大茂是轧钢厂放电影的,在那个年代,这活儿挺受人待见,算是个技术活。
就因为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许大茂走路永远两手兜,下巴翘得老高,用眼皮子缝看人。这副德行,一天挨八顿打都不嫌多,可就仗着会放电影这手绝活,愣是没人真敢把他怎么着。
他这放映员不光给轧钢厂放,周边村里的活儿也接。
放映员这活儿,搁村里头那是香饽饽,许大茂走哪都有人上赶着巴结,逢年过节送东西的人排着队。老母鸡算贵重的了,粉条、木耳、腊肉、咸鱼,反正他眼皮子能夹住的,照单全收,每次回来兜里都不空。
丢一只老母鸡,许大茂压儿没往心里去。不就一只鸡嘛,眼瞅着要过年,下乡多跑几趟,啥鸡弄不回来?
真正让许大茂偷着乐的,是何雨柱那小子栽他手里了,不光赔了五块钱,还搭上一盒砂锅炖鸡。
可话说回来,这趟收获也不是十全十美。
本来想拿这事儿拿捏一把秦淮茹,结果让棒梗那小兔崽子给搅和了,还被贾张氏那老东西闹得灰头土脸。许大茂觉得面子挂不住,寻思着非得找补回来不可。
这股邪火憋在许大茂心里好几天,连吃肉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娄晓娥可没他这么多弯弯绕,心里不藏事儿,有啥说啥。早上睁开眼,就瞧见许大茂在那儿翻来覆去地念叨,她坐起来,冲他说:“至于吗你?不就是只鸡嘛,再说那鸡是放电影别人送的,来路本来就不净,丢就丢了呗,家里不是还剩一只吗?”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本来就烦,一听她这满不在乎的口气,当场就炸了。他指着娄晓娥鼻子骂:“你瞧瞧你,资本家大 那套作派,一只鸡丢了就丢了?你以为你爷们家里开金矿啊,说扔就扔?”
资本家大 ——
娄晓娥最听不得这仨字。
就因为成分不好,她才落到今天这地步,爹妈也因为这破成分,到现在还被关着。她打从心底里发怵,一听这话就哆嗦。
更何况这话是从许大茂嘴里蹦出来的,娄晓娥当场急眼了:“许大茂,你瞎咧咧什么!”
“我哪瞎说了?”许大茂脖子一梗,“爷们说错了?你不就是资本家——”
“你给我闭嘴!”
娄晓娥没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把他后面的话全堵回嗓子眼。她现在一听那仨字就受不了,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冲许大茂吼道:“许大茂,我看你心疼丢鸡是假,想打秦淮茹那寡妇的主意才是真吧!”
“……”
许大茂后背嗖地窜起一股凉气。
娄晓娥怎么猜得这么准?他表现有那么明显?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大茂嘴硬,死撑着辩解,“我……我说的是棒梗,还有贾张氏那老不死的,你扯秦淮茹身上嘛!”
“你没说出来的,才是你心里头最想的。”
娄晓娥对感情其实挺较真,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盯着许大茂,咬着牙说:“许大茂,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背着我……”
“你瞎咧咧什么!”
许大茂心里发虚,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赶紧往门口躲,“就懒得跟你说话,整天疑神疑鬼的,有劲没劲?往后你再这么瞎猜,小心我收拾你!”
“你敢!”
娄晓娥抬手一指房梁,“你动我一手指头试试,我直接挂那上头去,我看你还敢不敢在这屋待!”
“……”
许大茂心里头有鬼,哪还敢接话茬?
丢下一句“跟你没话讲”,扭头就往外走,临出门甩了句:“下午厂里放电影,你自己弄点吃的吧。”
许大茂扔下碗筷,转身就往外走,连早饭都不打算吃了。
一出门,冷风扑面,冻得他缩了缩脖子,但这股凉意反而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实在不想跟娄晓娥待在同一个屋里——那女人眼睛太毒,什么都瞒不住她。
像往常一样,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迈了两步,却突然顿住了。
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像是少了点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衣裳穿好了,包也拎着,大棉鞋踩得实实的。
一样都没落下啊。
没啥毛病,八成是自己想岔了。
这么一想,许大茂松开刹车,推着车往后院外走。可刚走几步,他又把车倒了回来,眼珠子死死地盯住一个地方——鸡笼。
笼子里空空的!
许大茂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扇铁笼门。
这下他总算反应过来,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从哪来的了。
鸡没了!
就剩那么一只老母鸡,居然也没了!
笼门上的锁还在,可鸡……连毛都没剩下。”娄晓娥!”
许大茂上班的心思全没了,冲着屋里扯着嗓子喊:“咱家的鸡,又让人给偷了!”
鸡又让人偷了?
娄晓娥本来还在跟许大茂置气,可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生气,鞋都没提好就跑了出来。
那只母鸡是留着下蛋用的。之前养了两只,好好喂着,一礼拜能有十来个蛋,她全指望着这些蛋解馋。丢了一只的时候她已经心疼得不行了,好歹还剩一只,她把剩下的这只当宝贝疙瘩一样伺候。
现在听到许大茂那一声喊,娄晓娥的心都凉了半截。
连大棉袄的扣子都顾不上系,她几步冲到院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鸡笼,娄晓娥眼眶一下就红了:“哪个缺德玩意儿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咱们家的鸡?”
“还能有谁?不是傻柱就是棒梗!”许大茂咬紧了后槽牙,恨得脸都变了形。
他脑子里就这俩人的名字,连自行车都懒得扶了,咬着牙说:“一大早就给我添堵,行!谁也别想好过!”
他转头冲娄晓娥吩咐:“娥子,你去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全喊来。我去找傻柱跟棒梗,今儿这俩人,一个都跑不了!”
许大茂连班都不上了,几步冲到前院,扯着嗓子喊:“傻柱!棒梗!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喊了好几声,贾梗跟何雨柱一个都没露面,倒是秦淮茹先推门出来了:
“许大茂,这一大早的你嚎什么呢?叫我们家棒梗嘛?”
“秦淮茹,别在这儿给我装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