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怎的了,怎一个个都来劝她把握机会?
小公爷现下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她若是暗戳戳把握机会将人给睡了,不说小公爷能不能保住性命,反正她的小命是要完了。
南枝这点基本认知是有的。
“露儿,你还小,莫要想这些……”南枝自认的确有在把握机会呀。
婢女的首要职责不就是伺候好主子么?
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伺候得很好,但至少傅璟当前没有把她换掉的意思。
是以,她还是要多多努力才是!
南枝端着热水去了下人的净房洗洗,露儿看着南枝的背影,眼眸暗了暗。
转眼到了翌清晨。
傅璟巴巴躺在床上,他想了一晚上才想通,昨晚南枝本没给他下药。
他单纯就是想多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来气。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该死,他为何要期待?
南枝踩着清晨的暖光进来,今她穿一身丁香色素雅裙子,那光化作点点碎金在她身上肆意流转,配上她清甜柔润的笑容,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独自下床走动的傅璟瞧见这一幕,脚步不禁顿住,目光直直落在南枝身上,看得一怔一怔的。
他只觉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世间万物皆黯然失色,唯有她,成为了自己眼中唯一的风景。
饶是高门世家出身的傅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傻丫头的确闭月羞花,有沉鱼落雁之貌。
南枝领着露儿端来洗漱用品,伺候傅璟梳洗。
以往都是李嬷嬷领着南枝来伺候,不过现在南枝伺候得得心应手,李嬷嬷便开始放手了。
傅璟看到露儿,冷眼盯了一会儿。
看来昨的告密,纯属子虚乌有的诬陷。
露儿惊惧地低下头,忐忑不安起来。
显然南枝在昨没有下手,那便间接破了她说的。
南枝还什么都不知道,先伺候傅璟净面,拿起一条柔软的锦帕,轻轻浸湿后拧至半,动作轻柔地为傅璟擦拭面庞,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每一处都擦拭得细致入微。
傅璟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为自己净面的小娘子。
南枝一脸莫名,“二爷,可是有不适?”
傅璟没言语。
净完面,南枝捧上漱口液,这是用青盐、丁香、沉香等研磨调制而成,用来漱口十分清爽。
傅璟含了几口,吐在南枝捧的银质痰盂里。
伺候完这些,南枝便为他梳头。
先将头发散开,然后用紫檀木梳动作轻柔地从发梢开始梳理,慢慢理顺,再由上至下,也是在按摩头皮,
南枝一边为他梳头,一边关心询问,“二爷昨夜睡得可好?”
傅璟回头盯着南枝。
这个坏丫头还敢问?
南枝被傅璟盯得有些发懵。
这位爷又怎么了?
自己一早的没得罪他吧?
南枝不敢迎着他的目光看太久,连忙低下头老实梳头。
她在伺候的过程里,发现傅璟有意无意盯着露儿看。
南枝觉得,自己贴身伺候的丫鬟地位可能要不保了。
昨又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又让他摔了,小公爷八成这会儿已经在考虑换掉自己这个没用的。
哎!
罢了罢了,毕竟露儿是家生子,人家伺候的时比自己长,做事可能更周全一些,不像自己,笨手笨脚的。
可若是调去外院,那这月例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了呢?
听说露儿的月例还不到二两呢。
而自己每月三两,是因着来当生子婢,故而一来就给的高,若被调去别的地方,肯定就没有这么多。
南枝想想就很灰心呐。
她一个人一两多的月银倒没什么,但实在撑不起家用,娘每月喝药的花费就是大头。
南枝给傅璟梳头,露儿整理好床铺,便去将洗脸水端出去,她在心里恼恨南枝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开窍?
若南枝犯忌被赶走,那自己就是小公爷身边的大丫鬟了。
偏偏南枝就是不行动。
露儿在心里很恼火。
梳完头的傅璟靠坐在床上,让南枝给自己揉腿,南枝照做。
李嬷嬷进来,“二爷,要用膳了吗?”
傅璟摇头,缓缓开口,“露儿……”
正给他捶腿揉按的南枝立刻竖起耳朵听。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公爷这是真不要自己伺候了。
她就知道,昨的事她犯了重大的失误,小公爷肯定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南枝这么一想,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惹得傅璟“嘶”了一声,南枝立刻收力。
南枝在内心暴风哭泣o(╥﹏╥)o
她很确定,自己不适合当人家婢女!
活该被换掉!
李嬷嬷询问傅璟:“露儿那丫头怎么了?”
傅璟轻轻吐出三个字,“赶出去。”
南枝:“???”
耶?
这是甚么作?
好端端的将人家赶走作甚?
南枝想破小脑袋瓜子都想不明白。
难道不是要赶自己走么?
但她也不敢多问。
怕引火上身。
毕竟自己的饭碗也很悬。
南枝想不明白,李嬷嬷更想不明白,“可是那丫头做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印象里,露儿那丫头挺老实巴交的孩子啊!
“赶走!”傅璟的声音不容置喙,这后宅阴私,他懒得解释。
主要是他如今身子孱弱,有时多说些话便累。
既然这位爷都这么说了,李嬷嬷自然照办去。
寝屋里,只剩下南枝与傅璟俩。
傅璟黑眸懒懒盯着南枝。
南枝额头微微冒汗。
难不成要轮到自己了么?
像露儿那样没犯错的都能被随便赶走。
那自己这种犯错连连的,简直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傅璟一直不说话,这让南枝紧张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最后,她鼓起勇气,试探性说:“二爷,奴婢……”
“怎的了?”他懒声问。
“奴婢今也要走吗?”她弱弱地问。
“嗯???”
南枝在床上将跪的姿势转向他,“奴婢知晓因时尚短,在伺候您的各方面还有诸多不足,昨甚至不小心轻薄了您,但奴婢发誓,确实是无心的,推您,也是无心的,但过失便是过失,容不得抵赖……”
她细数自己多方不足,只是越说头便垂得越低。
傅璟看着眼前这个憨态小娘子那胆战心惊反省认错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勾起笑弧来。
只是他这一笑倒让南枝毛骨悚然起来。
小公爷这是被迫想起昨不好的回忆,故而气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