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了。我读书早，高中已经毕业了。”林立国其实有上大学的名额。原身成绩不错，考试也能考上，加上家庭原因，还有推荐资格。但穿越过来后，林立国就打消了上大学的念头。现在已经六三年了，离那场大风暴没几年。他的成分虽然好，可正因为好，反而成了催命符——必须以身作则。大哥牺牲后，他就趁机提出想提前工作。
“哟，高中毕业了？那也是文化人了。分配工作没？我跟你说，咱们轧钢厂可是四九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单位。你想来上班，我帮你找厂领导说说。我隔三差五给领导开小灶，说话还是管点用的。”说这话时，何雨柱一脸嘚瑟。
在这大杂院里，能跟厂领导说上话的人不多。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算一个，另一个就是他何雨柱了。
林立国往院里走，顺嘴说了句：“分到轧钢厂了，不然我也不能搬这院儿来住。”
这话他也没藏着掖着，反正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没必要瞒。
何雨柱一听来了劲头：“那敢情好！你要是能分到钳工车间，跟一大爷当徒弟，用不了一年就能转正。咱轧钢厂里，一大爷那可是顶呱呱的大师傅。”
说完何雨柱自己都觉得有点卖弄了。前面几次搭话，都跟撞了棉花似的，没捞着半点他想要的反应。
林立国笑了笑：“我还差半年才够年龄进厂呢。国家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就是块砖。”
具体分哪个岗位他确实不清楚，但心里有数——肯定不是下车间当工人。他的安置定级走的是行政口，二十二级，这级别已经算部岗了，最低也是个科员。至于具体搞行政还是后勤，那得看轧钢厂怎么安排。
易中海下班到家的时候，一大妈正在厨房忙活。
白面刚醒好，她正一个一个往蒸笼里摆。
“今天咋想起蒸白面了？”易中海挺意外。
两口子过子一向节俭，虽说他已经是七级钳工，工资不低，但一直没孩子，得攒钱养老。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自己在厂里最多再十二三年就得退，到时候工资能拿现在一半就算烧高香了。再说他也是一级一级熬上来的，不是一上来就拿七级工的钱，这么多年攒下来，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千块。
一大妈刘梅手上没停：“老太太那屋的立国，今天钓了条七八斤的大鲶鱼，让傻柱去做了。晚上叫咱俩去老太太屋里吃饭。我想着空手去不好看，就蒸锅白面。”
一听是林立国请客，何雨柱掌勺，还是在老太太那儿吃，易中海心里那点不痛快散了大半。
今天贾东旭被他默许打发去了轧钢车间，下班后冲他发了好大一顿牢，气得易中海够呛。他原本对让贾东旭养老这事儿已经死心了，但还没彻底死透——毕竟搭进去那么多心血，沉没成本在那儿摆着。要是贾东旭服个软，表现好点，他也不是不能继续往里头投。没成想，才去了一天轧钢车间，贾东旭就把他当仇人看了。说到底，他易中海又不是贾东旭的亲爹，凭什么什么都替他办妥？
易中海往灶膛里添了几柴，把火拨旺了些，开口道：“早上你说的那事儿，我想了想，得看机会。机会合适了，收养一个也不是不行。但傻柱那儿，咱也不能撒手不管，最差也能给孩子当个帮衬。至于这个林立国，眼下看着还行，懂孝道，可人是好是坏，还得接着看。久见人心，得多个心眼。”
刘梅是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人，话里那层意思一听就明白：“那贾东旭呢？你不指望他养老了？”
易中海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凉意：“久见人心呐。那不是个好的，扶不起来。搞不好咱们两口子这点棺材本，都得让人给吃了。”
易中海没把原因讲透，刘梅也没追问。家里养老这事，向来是易中海说了算，她只管配合。对贾家那几口人，刘梅打心眼里不待见。贾东旭那个妈，贾张氏那张嘴，胡同里谁不知道？老的德行就这样，小的能好到哪儿去？
“立国，你怎么跑去街道办小食堂打零工了？”
吃饭的时候，一大妈刘梅搁下筷子，瞧着林立国。院子里跟他一般大的年轻人也不少，可没谁像他这样，等轧钢厂分配的空档，还跑去给自己揽个活计。
“人嘛，闲着容易生锈，总得找点事。王主任说我做饭还算能入口，他们那小食堂地方不大，正好缺个人手。我就去帮几个月，挣点零花钱。再说了，后面那房子还得翻修，也要用钱。”林立国随口解释了几句。
“后面那房子？”易中海皱了下眉，琢磨了琢磨，“后面哪还有房子？”
这院子里的房，易中海心里都有数。老太太住的那间，已经是顶到后头了。
房子的事，街道办的王主任已经拍板了。轧钢厂和街道办给的那笔重修款也到位了，这几天就要动工。林立国觉得提前说出来也没什么。
“就是老太太房子后面，不是还空着个小院子么，早就荒了。街道办的意思是把院墙打通，直接并到大院里来。原先的地基上，重新盖两间，给我住。”
“那得有多大啊？”何雨柱正陪易中海喝酒，一听这话，直接 杯撂下了，满脸不信。
何雨柱自己住的房子，跟易中海家的，算是整条胡同里数一数二的大间了。易中海两间房，加一起快一百平。何雨柱也是两间，一大一小，八十来平。可跟林立国说的这一比，压不够看。
那边荒掉的小院，虽说不大，但那排塌了的房子，光看地基就差不多两百平了。这么一大块地，重新盖好，就给他一个人住？这待遇也太吓人了，大领导也就这样了吧？
何雨柱在外面给人做席面，见过住大房子的主儿也不少。可像林立国这样，刚到四九城就分到这么大片房子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眼下虽说是一片废墟，可林立国说了要重修。新盖的房，跟他们现在住的这些老破屋子，压不是一个档次。
易中海也懵了。他知道林立国的底子不简单，可怎么也没想到，街道办能给他做到这种程度。没现成的房分？那就直接划块地，给你新盖一间。
“这是好事，真是好事。”易中海到底是当了好几年大院管事的人，又是七级钳工，脑子转得快。心里虽然也眼热，但还没眼热到不要脸面的地步。他眼下就一个念头——能有个孩子，或者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林立国现在也被他记在养老的备选名单上，条件越好，将来给他养老，自然也越轻松。
何雨水一直闷头啃着馒头，可听到林立国说要在旁边小院盖新房，她的目光就没从林立国身上挪开过。
以前，何雨水对林立国的印象也就那样。毕竟林立国瘦瘦弱弱的，又是外地来的，骨子里带点对四九城人的那种生分。可现在一听他那房子的事，何雨水心里头，可就记下了。
何雨水这会儿念高三，再熬半年就毕业了。考不上大学就得上班，一上班，谈对象嫁人的事也就提上程。现在的何雨水还没见识过何雨柱为了接济秦淮茹一家毫无底线的样子，自然也没动过要逃离这大杂院的念头。院里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那几个，她一个都瞧不上眼。可林立国这个人，越琢磨就越觉得条件够硬。
头一条，文化程度摆在那儿，高中学历，搁这年头绰绰有余。新瓦房盖好了，轧钢厂的工作名额也攥在手里，再加上家庭背景，样样拿得出手。要说挑毛病，也就是人瘦了点。但这也不算啥大问题，好好补上几顿，壮实起来也就是早晚的事。
心里头这么一盘算，何雨水再看林立国那张脸，忽然就觉得挺顺眼的。尤其是这人还知道抽空去街道办打零工，外加钓鱼补贴家用，一看就是个会过子的人。
这么想着，手就比脑子快了一步——她夹了块鲶鱼，直接搁进林立国碗里。
动作做完了，何雨水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啃着手里的白面馒头。
易中海和他媳妇把这一幕收进眼里，脸上也露了喜色。他们心里那个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何雨水这孩子，他们是知知底的，要是真能跟林立国凑成一对，再加上何雨柱，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往后也不用再犯愁，到底是找何雨柱养老还是找林立国养老。
老太太也眯着眼，笑呵呵地看着林立国跟何雨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何雨柱那边喝得有点上头，脑子转得慢，看见自家妹子给人夹菜，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林立国倒是真没想到这一出。他对何雨水没啥特别印象，这姑娘在原著里出场的次数本来就不多，立场还是偏向秦淮茹的。网上有个说法，说何雨柱光顾着接济秦淮茹，把自家妹子给冷落了，何雨水心里有气，脆把亲哥往秦淮茹那个坑里推，自己倒是一身轻松地脱离了这个大杂院。
不过原著也没细说这些，林立国又不是那种爱钻剧情考据的性子。网上那些猜测和推理，他觉得有道理的听听，没道理的就当没看见。眼下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还是顾好自己，多看看，多想想。
何雨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青 灵的时候。虽然穿着普通，底子里的漂亮却藏不住。被一个漂亮姑娘给夹菜，林立国愣了一瞬之后，心里也挺受用的，压低声音说了句谢谢。
何雨水三两下扒完饭，收拾好书本作业，像逃似的从老太太屋里跑了出去。
当事人一走，剩下的人反而更来劲了。
刘梅瞥了眼老太太，见老太太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常年跟老太太打交道，对老太太的心思多少能猜出几分，知道老太太是乐意看着这两个小辈走到一块儿的。
于是刘梅开口了：“立国，你跟婶儿说句实话，雨水这丫头，你觉得漂亮不？”
林立国那话一出口，老太太跟刘梅都没啥太大反应。说实在的，要是这小子真能跟何雨水凑一对，俩人也是乐见其成，毕竟都是老熟人了，知知底。
可易中海听着，脸就拉下来了。
兴许是那两口白酒上了头，仗着几分酒劲，他张嘴就来：“立国啊，再过半年你也能进厂上班了。雨水这丫头是我跟你一大妈一手拉扯大的，品性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下半年她也高中毕业了，找找关系，进轧钢厂没问题。到时候你们小两口，那就是双职工，子指定好过。”
林立国筷子往桌上一搁，脸色正了正：“易师傅，你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