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漂流号

时空漂流号

作者:沛昭 分类:科幻末世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6
如果你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沛昭的一本书《时空漂流号》,这本书的主人公是罗小飞苏莉。镐京东郊那片荒地,平时连野狗都不爱去。但自从太子“夜观天象”预言“三后此地当涌甘泉”后,每天都有好奇的百姓跑来围观,想看看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能冒出什么水来。第三天清晨,人最多的时候,罗小飞和戴维森躲在远...

镐京东郊那片荒地,平时连野狗都不爱去。但自从太子“夜观天象”预言“三后此地当涌甘泉”后,每天都有好奇的百姓跑来围观,想看看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能冒出什么水来。

第三天清晨,人最多的时候,罗小飞和戴维森躲在远处土坡后,按下了遥控器。

咕噜——咕噜——

地下传来闷响,地面微微震动。围观人群吓得后退,只见荒地中央,泥土开始翻涌,然后“噗”地一声,一股清泉喷涌而出,水柱足有半人高,在晨光下闪着光。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太子预言成真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人群哗啦啦跪倒一片。消息像长了翅膀,午时不到就传遍镐京。太子姬燮站在东宫门前,接受百官的祝贺,脸上的笑容绷都绷不住。

“诸位,此乃天佑大周,非寡人之功。”他谦虚地说,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得意。

王子姬辟方的府邸,气压低得能拧出水。书房里,王子把一卷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甘泉?他姬燮什么时候会观天象了?定是那些‘天降之人’在背后捣鬼!”

谋士庚躬身道:“殿下息怒。太子此举,意在立威。然预言甘泉,终是小道。若殿下能预言天象……”

王子眯起眼:“天象?”

“臣闻,司天监夜观星象,测得三十七后,天有异变。”庚压低声音,“或是食。若殿下能提前预言,且精确到时、刻,其功非涌泉可比。”

“你能确定?”

“臣已命人重算三遍,当无误。”

王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那便让兄长看看,何为真正的‘天启’。”

次朝会,气氛微妙。太子站在百官之首,腰板挺得笔直。周王坐在上首,精神似乎好了些,看来“祥瑞”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议事过半,王子突然出列:“父王,儿臣有一事奏报。”

“讲。”

“儿臣近夜观天象,见月经行有异。”王子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测得三十七后,巳时三刻,天狗食,当有环之食,可见于镐京。此乃天示警,望父王早做准备,修德省身,以应天变。”

大殿一片寂静。

食,在古代是了不得的大事。被视为上天警示,君王要斋戒、减膳、甚至下罪己诏。若能提前预言,那便是“通晓天机”的证明。

太史出列,声音发颤:“王子所言……可当真?食之期,向难精测,误差常以计。王子能精确到时、刻?”

“若有误,甘当欺君之罪。”王子掷地有声。

周王盯着他,许久,缓缓道:“既如此,便记下。三十七后,若如你所言,当记大功。若否……”

“儿臣领罪。”

朝会散去,太子脸色铁青。回到东宫,屏退左右,对等候的罗小飞等人说:“他果然预言了。诸位,接下来该如何?”

“等。”戴维森说,“三十七后,食会发生,但不会完全如他所说。我们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

“天机不可泄露。”罗小飞神秘一笑,“殿下只需记得,届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持镇定,顺势而为。”

太子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他们。

接下来的子,镐京暗流涌动。太子党和王子党明争暗斗,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百姓则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赌食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钱老板甚至开了个地下盘口,赌时辰的精确度,赚得盆满钵满。

而岐山工坊里,李林忙得脚不沾地。

“三颗卫星,轨道高度三百公里,倾角42度……”他盯着控制台上闪烁的星图,“要让它们在食发生时正好排成一线遮挡太阳,需要精确到秒的变轨作。但问题是,这些卫星三十多年没维护了,推进剂还剩多少,天晓得。”

“不能远程检测吗?”戴维森问。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开始检测,卫星的信号活动会增加,可能被这个时代的天文官观测到。”李林挠头,“但也没办法了,开始吧。”

他启动远程诊断。轨道上,三颗沉睡多年的卫星轻轻震动,表面的太阳能板缓缓调整角度。内部系统自检,数据流回传到工坊。

“一号星,推进剂剩余12%,够一次变轨。二号星,9%。三号星……”李林皱眉,“只有5%。不够同步变轨了。”

“那怎么办?”

“只能用一号和二号星做主要遮挡,三号星做辅助,修正误差。”李林快速计算,“但这样遮挡效果会打折扣,可能只能让食提前或延后几分钟,达不到半小时的目标。”

“几分钟也够。”罗小飞说,“王子的预言能精确到‘刻’(一刻约15分钟),但‘时’内的‘刻’很难精确。我们只要让食不在他说的那个‘刻’发生,他的预言就错了。”

“可万一他运气好,蒙对了呢?”

“那就让他‘对不了’。”戴维森说,“我们可以在食开始前,用卫星制造一点小扰,让太阳看起来有‘异象’,比如光晕、色散。古人迷信,看到不寻常的现象,就会怀疑预言不准。”

“这个可以。”李林点头,“卫星的太阳能板可以反射阳光,在特定角度制造光晕效果。但需要精确计算反射角度和时间。”

“那就计算。”

工坊里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虽然键盘是全息投影的。李林把自己关在控制台前,不吃不喝算了两天两夜。罗小飞等人负责送饭送水,顺便防止他猝死。

第三天夜里,李林红着眼抬头:“算完了。变轨指令已上传,卫星会在食前二十四小时开始调整。但有个问题……”

“又有什么问题?”钱老板打着哈欠问——他硬要跟来,说是“监督”。

“三号星,就是推进剂只剩5%的那颗,轨道有点不稳定。”李林调出数据,“它的轨道衰减速比预期快,可能在食前后……脱离轨道,坠入大气层。”

“会掉哪儿?”

“计算弹道……落点大致在雍州一带,就是镐京西边三百里。但误差范围有一百里,不能完全确定。”

“会砸到人吗?”

“大概率不会。那个时代地广人稀,掉进山里的可能性大。但……”李林顿了顿,“但卫星进入大气层时会燃烧,产生很亮的火流星,在白天也可能看到。古人会以为是……灾星坠落。”

房间里安静了。苏莉喃喃:“《史记》记载,周懿王元年‘天再旦’,有星坠如雨。难道就是……”

“就是这颗卫星。”李林苦笑,“历史记载的‘灾星’,原来是咱们弄掉的。”

“那就让它掉。”戴维森拍板,“反正本来也要让它报废。掉下来还能制造点混乱,分散注意力。”

“可如果掉在人多的地方……”

“我会计算最安全的坠落区。”李林说,“尽量让它掉进渭水,或者深山。”

计划就这么定了。卫星变轨进入倒计时。

接下来的子,镐京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王子党四处宣扬王子的“先知”之能,太子党则冷嘲热讽,说食预言是“妄测天机”。百姓分成两派,街头巷尾常有人为此争吵,甚至动手。

钱老板的生意迎来了第二春。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批劣质青铜镜,镜背刻上乱七八糟的符文,说是“食辟邪镜”,能防“天狗蚀”的邪气。一面镜子卖一铢钱,居然被抢购一空。金牙数钱数到手抽筋。

“叔,咱们是不是卖得太便宜了?”金牙憨憨地问。

“你懂什么!薄利多销!”钱老板数着成串的铜钱,眼睛眯成缝,“再说了,等食那天,不管发不发生,咱们都能赚——不发生,就说镜子显灵了,要涨价;发生了,就说镜子保平安,更要涨价!嘿嘿嘿……”

罗小飞在工坊里,除了帮李林打下手,就是研究父亲留下的金属箔片。他用阿笨扫描,发现箔片背面有极其细微的刻痕,放大后,是一幅简图。

像地图。有山,有水,有建筑标记。其中一个标记点,在镐京王宫的位置,被特别圈出,旁边有个小符号——看起来像时间管理局的徽章,但略有不同。

“这是什么?”苏莉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可能在王宫地下。”罗小飞说,“父亲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

“王宫地下……”苏莉沉思,“《考工记》记载,镐京王宫下有地宫,用于储冰、藏宝,但具置失传。如果时间校对仪真的在那里……”

“得去看看。”罗小飞说,“但王宫守卫森严,地宫入口更是机密。”

“太子应该知道。”戴维森走过来,“他是储君,有资格知道王宫秘道。但让他带我们去地宫,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什么理由?”

“就说……”戴维森想了想,“就说我们夜观天象,发现王宫地下有‘地脉异动’,可能影响国运。建议探查。”

“他会信吗?”

“有甘泉预言在前,他至少会考虑。”

他们去找太子。太子正在书房,对着一卷竹简发呆。见他们来,抬头:“诸位,食之期渐近,寡人心绪不宁。二弟近气焰盛,若他预言成真……”

“殿下放心,他的预言不会完全成真。”罗小飞说,“但我们另有一事。近观星,见王宫方向地气有异,恐地下有变。殿下可知王宫是否有地宫、秘道?”

太子眼神一凝:“为何问此?”

“地脉连通国运。若有异,当及早查探。”

太子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机关——墙上暗格滑开,露出一卷皮质地图。他展开地图,上面绘着王宫的详细结构,包括地下部分。

“王宫地下确有地宫,建于成王时,用于储冰、藏器。然多年未用,入口已封。”太子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在此,宗庙侧殿之下。但有禁制,无王命不得开启。”

“殿下可能开启?”

“寡人……”太子犹豫,“需父王印信。然父王近精神不济,印信由二弟代管。”

又是王子。罗小飞皱眉。

“可有他法?”

太子想了想:“或可……从水渠潜入。地宫有排水暗渠,通城外渭水。然水道狭窄,且多年未通,恐有危险。”

“我们去看看。”

太子画了详细路线图。当天夜里,罗小飞、戴维森、苏莉三人,带着简易潜水装备——其实是李林用鱼鳔和竹管临时做的——来到渭水边。

按照地图,排水口在水下三尺,被水草和淤泥覆盖。戴维森用仪器扫描,找到入口,清理淤泥,露出个黑洞洞的方形洞口,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我先进。”戴维森戴上简易呼吸器——竹管通到水面以上,能维持几分钟空气。

他潜入水中,钻进洞口。几分钟后,竹管那头传来敲击声:安全。

罗小飞和苏莉依次进入。水道狭窄,满是滑腻的青苔和淤泥。游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地宫内部,有微弱的天光从通风口透入。

三人爬出水道,站在地宫的砖石地上。地宫比想象中大,像个地下大殿,支撑柱上刻着古老的兽面纹。空气湿阴冷,有浓重的霉味。四周堆着些木箱、陶罐,大多已腐朽。

“扫描能量信号。”戴维森启动设备。

仪器“嘀嘀”作响,指向地宫深处。三人循着信号走去,穿过几道石门,来到最里间。

那里,有个东西在发光。

不是火把,不是夜明珠,而是柔和的、蓝白色的光,从地面一个金属圆盘上散发出来。圆盘直径约两米,表面布满精密的刻纹,中心有个凹陷,形状……像时间管理局的徽章。

“时间校对仪TC-01。”戴维森低声说,“真的是它。”

罗小飞走近。圆盘在感应到有人靠近时,光芒脉动起来,像在呼吸。圆盘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些物品:一件沾满灰尘的实验室外套,几个空营养液管,还有一本皮质笔记本。

他捡起笔记本。翻开,是父亲的笔迹。

“实验志,第七年。校对仪运行稳定,但锚点校准出现偏差。我可能犯了个错误,试图用这个时代的‘地脉能量’作为稳定源,但地脉本身就在缓慢变化。如果继续运行,可能会导致局部时间场扭曲,最坏的情况:镐京地区的时间流速会与外界不同,形成时间气泡……”

后面几页是复杂的数据和公式。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匆忙:

“小飞,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校对仪不能关闭,一旦关闭,累积的时间能量会瞬间释放,造成时间风暴。必须找到‘稳定锚点’替换。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岐山,但需要时间……我没时间了。他们来了。保重。——爸爸”

罗小飞握紧笔记本。戴维森检查校对仪,脸色越来越难看。

“能量读数异常。这台设备在超负荷运行,它在不断吸收这个时代的地脉能量,试图稳定自身。但地脉能量不稳定,导致设备输出波动。如果继续这样……”

“会怎样?”

“可能会引发局部时间裂缝,或者……”戴维森顿了顿,“或者把整个镐京地区的时间流速加快或减慢。最坏的情况,外面过了一天,里面过了一年;或者反过来。”

苏莉倒吸一口冷气:“那王宫里的人……”

“老得快,或者老得慢。”戴维森说,“而且这种效应会逐渐扩散。必须尽快处理。”

“可父亲说不能关闭。”

“那就找到稳定锚点替换。”戴维森查看数据,“设备显示,它需要一个‘纯净的时间能量源’作为新锚点。时空晶体可以,但要99%以上。我们手上那些都不够。”

“李林的工坊能源核心呢?他说连接地脉,很稳定。”

“那是地热,不是时间能量。不过……”戴维森思考,“也许可以改装,把地热转换成稳定能量流。但需要时间,和技术。”

“食之后,我们就去办。”罗小飞说,“现在先回去,别让太子起疑。”

他们原路返回。爬出水道时,天已微亮。回到东宫,简单清洗,假装一切正常。

子一天天过去,食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剑。镐京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王子党开始准备祭祀用品,准备在食发生时“禳灾”。太子党则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

钱老板的生意做到了巅峰。他不仅卖辟邪镜,还推出了“食套餐”:镜子+符水+玉佩,打包价五金,居然有贵族买单。金牙忙得团团转,不得不雇了几个临时工帮忙。

“叔,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金牙小声问,“万一食没来,那些人不得把咱们摊子砸了?”

“怕什么!”钱老板数着钱,“真不来,咱们就说镜子太灵,把食照没了!照样涨价!”

“可……”

“可什么可!活去!”

食前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夜里,镐京司天监的天文官例行观星时,发现夜空中多了一颗“星星”。不是很亮,但位置奇怪,在缓缓移动。

“妖星!”老天文官惊恐,“有妖星行天,其色赤,主兵灾!”

消息第二天就传到朝堂。周王大惊,命太史占卜。太史用龟甲占卜,得凶兆:“星坠如雨,国有大丧。”

全城恐慌。百姓纷纷抢购钱老板的辟邪镜,价格翻了三倍,依然脱销。钱老板一边数钱一边嘀咕:“这妖星……该不会是咱们那颗卫星吧?”

还真是。

工坊里,李林盯着屏幕,脸色发白:“三号星……轨道衰减加速了。它可能撑不到食那天,就会提前坠落。”

“什么时候?”

“计算中……就在今晚,子时前后。”

“落点?”

“还是雍州一带,但误差更大。等等……”李林放大图像,“这个轨道……它可能会经过镐京上空。如果在大气层中解体,碎片可能……”

“会掉在城里?”戴维森问。

“不一定。但火流星会非常亮,全城都能看到。古人会以为是……天崩地裂的前兆。”

“能控制坠落地点吗?”

“推进剂只剩2%,只能微调。我尽量让它往西偏,掉进山里。”李林快速作,“但经过镐京上空是不可避免的。做好心理准备,今晚,会有一颗‘星星’坠落。”

消息被秘密传给太子。太子脸色发白:“妖星坠,国将亡……这是亡国之兆啊!”

“殿下莫慌。”罗小飞安慰,“那不是妖星,是我们……呃,是天神派来巡视人间的‘天车’,完成任务,回归天界了。只是看起来像坠落。”

“当真?”

“当真。而且,这或许是好事。”苏莉接话,“《易经》有云:天垂象,见吉凶。星坠未必是凶,也可能是除旧布新之兆。殿下可借此进言,请王上修德革新,顺天应人。”

太子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了。

当晚,子时。镐京百姓大多已入睡,但司天监的官员们全都登上高台,紧张地盯着夜空。

亥时三刻,夜空中,一颗“星星”突然变亮。不是闪烁,是持续变亮,越来越亮,从一个小光点变成耀眼的光团,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天际。

“来了!”天文官惊呼。

光团在夜空中疾驰,越来越低,越来越亮。在经过镐京正上空时,突然爆开,分裂成数十个小光点,像烟花般绽放,然后逐一熄灭。

最后一颗较大的光点,拖着赤红色的尾迹,坠向西方群山,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恢复寂静。但镐京已炸开了锅。

“妖星坠了!”

“天罚!这是天罚!”

“快躲起来!”

全城动。王宫里,周王被惊醒,听说“妖星坠于西方”,吓得差点从榻上摔下来。太史连夜占卜,得卦“大凶”,建议王上明斋戒,下罪己诏。

王子党趁机发难,说这是上天警示,因太子“妄言祥瑞”,触怒天威。太子党反驳,说星坠西方,主西方有变,与太子无关。

朝堂上吵成一团。太子焦头烂额,召罗小飞等人问计。

“诸位,如今该如何是好?”

“等。”戴维森说,“等食。星坠已让民心惶惶,若食再出问题,王子预言失败,殿下便可反攻,说这一切都是因他‘妄测天机’招致的灾祸。”

“可若他预言成真呢?”

“不会成真。”罗小飞笃定。

食前一天,李林在工坊做最后检查。

“一号、二号星已就位。三号星坠毁,但残骸监测显示,大部分烧毁,少量碎片落入西山,应该没伤到人。”他揉着发红的眼睛,“遮挡程序已上传,会在食开始前十分钟启动。届时,镐京地区看到的太阳,会提前出现光晕,食开始时间会比实际早……六分钟。”

“王子预言的是巳时三刻。”苏莉说,“实际食是巳时三刻六分开始。我们让它变成巳时三刻十二分开始,比预言晚六分钟。这样,当时刻到来,太阳还没变化,他的预言就错了。”

“但六分钟,古人能察觉吗?”

“能。”苏莉肯定,“司天监有晷、漏刻,精度到刻。差六分钟,晷影子位置会有明显不同。而且,食初亏是逐渐的,刚开始不明显。等他们发现确实有食时,时间已经过了预言时刻。”

“好。那就按计划。”

食当天,天气晴好。

从清晨起,镐京就笼罩在奇异的气氛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抬头看天——虽然被告诫不能直视太阳,但人们还是忍不住偷看。司天监在高台架起特制的“窥筒”(装了深色水晶片的筒子),随时观测。

王子党在祭坛准备祭祀用品。王子本人穿着庄重的祭服,神色肃穆,但眼中透着自信。

太子在东宫,坐立不安。罗小飞等人陪在一旁,表面镇定,心里其实也打鼓——计划万一出错,就全完了。

巳时初(上午九点),百官齐聚祭坛。周王被搀扶着登上高台,坐在华盖下。太子、王子分立两侧。

“巳时二刻——”司天监官员高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巳时三刻越来越近。

王子抬头看天,太阳明亮刺眼,毫无异样。他微微皱眉,但还算镇定。

“巳时三刻到——”

太阳依旧。

人群中开始动。王子脸色变了。太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众人以为预言失败时,司天监突然高喊:“——有食之!”

所有人抬头。太阳边缘,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像被咬了一小口。

食开始了。但时间,是巳时三刻六分——比王子预言的晚了六分钟。

“时间不对!”有天文官惊呼,“晷显示,已是三刻六分!王子预言是三刻整!”

“差六分!预言有误!”

人群哗然。王子脸色煞白。太子上前,朗声道:“父王,二弟预言有误,天象不验。此非天命,实为妄言。请父王明察!”

周王盯着太阳,那黑点正在慢慢扩大。他缓缓道:“辟方,你有何话说?”

王子咬牙:“儿臣……儿臣测算或有微差。然食确已至,此乃天警无疑!”

“可天警因何而至?”太子步步紧,“或因有人妄测天机,触怒上天?前妖星坠,今食误,此非警示乎?”

这话厉害,把星坠和食误差都扣到王子头上。百官窃窃私语,看向王子的眼神变了。

王子百口莫辩。就在这时,食出现了“异象”。

太阳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七彩的光晕,像彩虹绕,美轮美奂。光晕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消失。

“晕!是晕!”

“吉兆还是凶兆?”

司天监官员也懵了,史书没记载食时会有晕啊?

苏莉适时开口:“此乃‘天光现瑞’,主除旧布新。食无误,而现祥光,此天意昭昭:妄言者误,修德者昌。”

这话等于给事件定了性:食是真的,但王子预言时间错了,而且天现祥光,说明太子上位才是正道。

周王深深看了太子一眼,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子,缓缓道:“太子所言有理。辟方,你退下,闭门思过。祭祀……由太子主持。”

“父王!”

“退下!”

王子咬牙,拂袖离去。太子接过祭器,登上主祭位。百官跪拜。

罗小飞等人松了口气。计划成功了。

食持续了约半小时,然后太阳慢慢复圆。祭祀结束,太子声望达到顶峰。王子彻底失势。

回到东宫,太子设宴庆功。席间,他对罗小飞等人深深一揖:“诸位大恩,寡人没齿难忘。有何所求,但说无妨。”

罗小飞和戴维森对视。戴维森开口:“确有一事。王宫地下,有件上古遗物,关乎地脉稳定。我等需入地宫,将其修缮。望殿下允准。”

太子现在对他们言听计从,当即点头:“可。寡人亲自带诸位去。”

宴后,太子带他们来到宗庙侧殿,打开隐蔽入口。地宫再开,这一次是光明正大。

校对仪前,李林已等候多时——他是从水道进来的,带着一大堆工具和设备。

“这就是TC-01。”戴维森介绍,“必须尽快稳定它。工坊能源核心能改装吗?”

“能,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天。”李林检查设备,“而且改装期间,校对仪不能停,否则会能量爆发。我们需要一个人在这里维持作。”

“我来。”罗小飞说。

“你?可你不懂时间机械……”

“我父亲懂。而且,我有这个。”罗小飞拿出金属箔片,贴在校对仪的控制面板上。面板感应到箔片,亮起柔和的光,显示出一系列作界面——是中文,简体字。

“这是你父亲设置的后门。”李林惊讶,“他只授权给你作。好吧,那你留下。但记住,绝对不能关闭主能源,只能调整输出。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明白。”

接下来十天,罗小飞住进了地宫。白天,李林和戴维森在工坊改装能源核心。晚上,苏莉下来陪他,带些吃食,顺便研究地宫里的古籍——她还真发现了些珍贵史料,乐得像个孩子。

钱老板也来凑过热闹,但看到满眼的仪器和看不懂的文字,觉得无聊,又回去做生意了——他现在是“预言事件”的大赢家,卖“太子同款符”,生意更火了。

第十天,能源核心改装完成。李林和戴维森把它运到地宫,连接校对仪。复杂的接线、调试、校准,又花了两天。

第十二天凌晨,校对仪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所有指示灯转为稳定的绿色。

“成功了!”李林抹了把汗,“地热能源稳定接入,输出平缓。校对仪现在安全了,至少能稳定运行一百年。”

“那原地的地脉能量呢?”苏莉问。

“慢慢释放,无害。”戴维森查看数据,“时间流速异常已停止,镐京地区恢复正常。危机解除。”

罗小飞看着平稳运行的校对仪,想起父亲。父亲留下这个设备,是想做什么实验?他说的“他们来了”,是谁?时间管理局?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接下来,我们该走了。”戴维森说,“西周的时间线已稳定,太子上位已成定局。我们的任务完成。该回24世纪,汇报工作,顺便……查查你父亲的案子。”

“我能一起去吗?”李林举手,“我在这个时代待了三十年,想回未来看看。而且,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可能还能提供更多线索。”

“欢迎。”

五人离开地宫。回到地面时,天已大亮。太子在东宫等他们,说父王病情加重,恐不久于人世,他即将继位。

“诸位,”太子诚恳地说,“若愿留下,寡人必以国士待之。”

罗小飞摇头:“殿下,我等使命已成,该离去了。愿殿下继位后,勤政爱民,开创盛世。”

太子叹息,不再强求,赠以重金珠宝。罗小飞只取了一小块罕见的蓝宝石——阿笨说这石头有时空能量残留,或许有用。其余的都给了钱老板,算是“封口费”。

钱老板捧着珠宝,眼睛放光:“诸位,以后有这种好事,还叫我啊!”

“叫你捣乱吗?”戴维森没好气。

“嘿嘿,愉快嘛!”

告别太子,五人回到岐山工坊。飞船已充能完毕——用李林的工坊能源,充到了85%,足够跳跃多次。

“去哪儿?”罗小飞问。

“先回24世纪,时间管理局总部。”戴维森说,“你们得正式入职,李林得接受审查,钱老板……”他瞥了一眼,“得去监狱。”

“什么?!”钱老板跳起来,“不是说好了既往不咎吗?!”

“我说的是‘暂时不追究’。现在任务结束,该算账了。”戴维森亮出手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动手?”

钱老板眼珠乱转,突然掏出一个东西——是之前那个儿童计算器,他居然还留着。

“等等!我检举!我揭发!我知道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时间管理局的内部腐败!”钱老板压低声音,“我知道谁在倒卖时间文物!我还知道,有人在秘密进行非法时间实验!只要你们放过我,我都说!”

戴维森皱眉。李林和罗小飞对视。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可以当污点证人!”

戴维森沉默片刻,收起手铐:“好。回总部,你老实交代。如果属实,可以减刑。”

“多谢长官!”

飞船启动,舱门关闭。李林坐在副驾,兴奋地东摸西看——对他来说,这艘“老古董”飞船很有怀旧感。

罗小飞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西周的山水,镐京的城墙,渐行渐远。

“还会回来吗?”苏莉轻声问。

“也许。等找到父亲,弄清楚一切。”罗小飞说。

戴维森设定坐标。圆形装置开始发光。

“跳跃准备。目标:24世纪,时间管理局总部。倒计时,三、二、一——”

白光绽放。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在时间管理局的档案深处,一份标记为“绝密”的文件,被悄然调出。标题是:

“时间逃犯罗文及TC-01失踪案。关联人员:李林(在逃)、罗小飞(身份未知)、苏莉(身份未知)。风险评估:极高。建议:密切监控,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

文件下方,有个红色的印章:批准。

全部章节

《时空漂流号》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