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怡把最后一口甜品喂进杨乐多嘴里,然后放下勺子。又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替他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我来……”杨乐多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不用。”陆心怡已经把卡递给了服务员,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服务员拿着卡走了。
杨乐多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的吗?”
陆心怡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他,“你请客,我买单!有什么区别?反正咱们谁跟谁啊。”
杨乐多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心怡手指上那枚小小的卡地亚戒指,看着她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手表。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大学四年,陆心怡追了他四年。她请他去最好的餐厅,送他生礼物永远是最新款的衣服鞋子,甚至连他室友都跟着沾光——她来他们宿舍的时候,永远拎着一大袋零食,每个人都有一份。
所有人都觉得他脑子有病。那么漂亮、那么有钱、那么死心塌地追他的女孩子,他为什么不答应?
杨乐多看着对面那张在烛光下精致的脸,心里很清楚原因。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他父母都是普通人,一个月收入加起来不够陆心怡一双鞋的钱。她可以随手刷一张黑卡眼睛都不眨,他连请她吃一顿像样的饭都要攒半个月的生活费。
他不想被人说高攀。更不想以后吵架的时候,她脱口而出:“你花的都是我的钱”。
“想什么呢?”陆心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乐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说好我请你的,你抢着买单,搞得我好像……”
“好像什么?”陆心怡歪着头看他。
“好像我欠你的。”他说。
“杨乐多!”陆心怡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能不跟我算这么清楚?”
服务员把卡和账单送回来,把卡收进包里。
她站起来,“走吧!接下来去哪儿?”
“你不是要演练吗?演练送你回家!”
陆心怡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胳膊。
出了西餐厅,陆心怡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臂很细,但挽得很紧。
走到路边的一辆Porsche旁,陆心怡松开他的胳膊,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到他手中。
“你开车,送我回家。”
杨乐多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地面。
陆心怡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伸出手在中控台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车棚正在缓缓打开,安静而迅速地向后收拢,折叠进后备箱里。头顶的天空就从车顶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夜空。
陆心怡靠在椅背上,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散。
杨乐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发什么呆?开车啊!”
杨乐多回过神来,挂上挡,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敞篷带来的空旷感让他有些不习惯。
陆心怡把手伸出了车窗外,手掌在风中张开又合上。
“杨乐多,你知道吗,我大学时候就想过——有一天你能开着车,我坐在旁边,就这样兜风。现在终于实现了!”
杨乐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接话。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陆心怡解开安全带,“车子你开走!约你那个什么老板的女儿,明晚七点吃饭,你六点来接我!”
说完,她在杨乐多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推开门下车,朝别墅里走去。
杨乐多在那儿愣了好久,才发动车子。
他开着那辆Porsche,回到了公寓楼下。把车停稳,熄了火,竟然没找到关车棚的按钮。中控台上的按键又不敢随便乱按,一脸茫然。
他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陆心怡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怎么了?”陆心怡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背景里隐约有音乐的声音,“是不是想我了?男朋友?”
杨乐多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这车棚怎么收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陆心怡笑得肆无忌惮。
杨乐多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她弯着腰、捂着肚子的样子。
“你——哈哈哈——”她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就这么停在楼下?现在?敞着篷?”
杨乐多的脸烫得像被火烤过。“你快说怎么关!”
陆心怡又笑了一阵,终于缓过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你听我说——车钥匙上的锁车键长按5秒,它就自己关上了。”
杨乐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
“还有,”陆心怡继续说,语气里还残留着笑意,“车子挡把后面,中间有三个键,也是控制的。你下次记住了啊,男朋友。”
“我说了别叫我男朋友。”杨乐多咬着牙说。
“好的男朋友,”陆心怡的语气乖巧得不像话,“没问题男朋友。”
杨乐多直接挂了电话。他长按锁车键,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车棚缓缓地从后备箱里升起来,向前展开。
手机震了一下。
陆心怡发来的消息:「晚安,男朋友。明天见。」
杨乐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电梯。
站在公寓门前,输入自己的生,门解锁了。
脱下衣服,只穿了一条内裤,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拿起手机,点开苏清雪的头像,「已经安排好!明天带陆心怡见可可!」
杨乐多盯着手机屏幕,等着苏清雪的回复。
过了十几秒,消息来了。
「好!」
杨乐多又发了一条过去:「今天可可回去,有没有问你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问,应该是相信你说的话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