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城小客栈的房间里，林默盯着手中那枚叶芸留下的芯片，以及那个从柳清霜处得来的金属盒，久久不语。
窗外是东海之滨夜晚特有的咸湿海风，带着远方归墟海眼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能量脉动。窗内，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芯片、金属盒表面偶尔闪过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分道扬镳的决定，在他独自返回温泉矿坑的路上，就已经做出。带回的关于沉船湾、三大宗门、影月楼和黑袍人的消息，只是让他这个决定更加坚定，也让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他不能带着柳清霜、赵铁山，还有那个完全无辜、只是因为被卷入而不得不跟随的老艄公，去闯沉船湾那片即将成为风暴眼的绝地。那不仅仅是因为危险。更因为，随着对这个世界了解越深，对自己“纯净血肉”身份认知越清晰，他对这些“修仙者”的警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隔阂，就越发强烈。
柳清霜或许还保留着自我，赵铁山或许是个豪爽的汉子，老艄公更是纯粹的受害者。但他们体内，终究是虫族。是虫族精心培育的、维持这个“修仙”幻梦的“零件”。一旦接近归墟海眼，接近虫族真正的核心实验区，他们体内的虫巢会发生什么？是被更高阶的虫族意志直接接管？还是被某种机制“唤醒”，成为毫不留情的追猎者？
林默不敢赌，也赌不起。他肩负着叶芸的遗志，肩负着可能存在的、沉船里的人类希望，肩负着自己返回星空、将情报带回联盟的渺茫可能。他不能将这份重担，寄托在几个虫族寄生体的“善意”和“信任”上——哪怕这善意和信任看起来如此真实。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真正的、可以完全信赖的同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莎拉。纯种的人类，未被寄生，与他一同经历过生死，知晓部分真相，且意志坚定。
至于柳清霜他们的任务……那个金属盒里的“上古遗物”，或许真的对虫族高层有特殊意义。但林默已经用纳米装甲的接口，在客栈房间里，偷偷将其内部存储的数据完整拷贝了一份（虽然大部分是乱码和无法解析的加密信息）。原件，就让他们带回青云宗吧。这或许能让他们在宗门那里有所交代，甚至……如果盒子里真有什么针对虫族的关键信息，让虫族内部自己去头疼，或许还能制造一些混乱。
而拷贝的数据，他会带走。等有了更强的计算能力（比如进入那艘飞船），或许能尝试破解。
想清楚这一切，林默不再犹豫。他将芯片和拷贝的数据存储模块贴身收好，金属盒原样放回。然后，他打开纳米装甲的工具箱，开始为深海潜行做准备。
沉船湾水深未知，但肯定极深。纳米装甲虽然有全环境密封和水下机动能力，但长时间深潜对能量消耗巨大，而且面对可能的复杂水下环境和战斗，需要更专业的装备。好在工具箱里还有一些基础材料和那个老旧的分子制造单元。
他拆解了客栈房间里一些不起眼的金属部件（床架、门锁），又从随身携带的材料中拿出一些特种合金，开始制造一套简易的、可与纳米装甲对接的“外挂式深潜推进模块”。没有时间制造复杂的抗压外壳，他主要强化了纳米装甲自身的压力适应算法，并制造了几个小型的、可抛弃的压缩空气囊和应急浮力装置。
同时，他拆解了最后那枚“灵能炸弹”，将其中的高爆化学粉末与一种缓燃剂混合，制成了几特制的“水下照明/扰棒”。这东西在水下点燃，能产生剧烈但短暂的光芒和气泡，扰视线和灵识探查。
武器方面，磁弩在水下几乎无用，只剩最后一发。他主要改造了高频匕首，加长了刃身，并在握柄处增加了一个小型的螺旋推进器，可以在水下短距离投掷，增加突刺威力。另外，他还用剩下的合金，打磨了几沉重的、带有倒刺的潜水镖。
做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他换上纳米装甲，启动最低功耗的光学迷彩，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向着金沙城外、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在柳清霜他们醒来、发现他离开并可能追来之前，尽可能远离海岸，潜入深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默抵达了海边。选了一处偏僻无人的礁石滩，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纳米装甲能量：41%。深潜模块就绪。武器就绪。补给（营养膏、净水、应急药品）就绪。莎拉被他提前用暗号唤醒，等在约定的另一处隐蔽地点。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座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城池。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他纵身跃入墨色翻涌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纳米装甲自动调整。他开启深潜模块的静音推进，像一条箭鱼，向着东方，向着沉船湾的方向，向着那片被无数势力觊觎、隐藏着人类飞船和虫族秘密的深海，潜行而去。
下潜，不断下潜。
阳光迅速被厚重的海水吞噬，周围变成一片深蓝，继而化为墨黑。只有面罩的照明光束切开一小片黑暗，照亮前方翻滚的细小浮游生物和偶尔快速掠过的、形态怪异的海鱼。压力逐渐增大，纳米装甲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嘎声，那是压力平衡系统在工作。能量读数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下降。
越往深海，水流越复杂，暗流丛生。林默必须时刻调整姿态，躲避水下悬崖和礁石。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深海生物，勾勒出诡谲的水下景象。偶尔能感觉到远处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深海妖兽，他尽量避开。
按照海图和从老妪那里打听来的信息，他保持着大致的方向，同时传感器全力扫描着周围环境，寻找着沉船湾特有的地质特征——那片环形的、高耸的礁石带。
潜行了大约两个时辰，深度已经超过三百米。突然，传感器捕捉到前方水流的异常紊乱，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但非常规律的脉冲式能量波动，与他在坠星湖底中继站接收到的信号有些类似，但更加强大、更加……“活跃”！
是那艘飞船？还是虫族的设施？
林默精神一振，关闭了推进器，改为手动划水，更加小心地靠了过去。
又前进了数千米，穿过一片茂密的、如同黑色森林般的巨型海藻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如同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一圈高耸入“水”（上方依然是海水）的、嶙峋漆黑的礁石山脉，形成一个天然的环形屏障。而在环形屏障的中心，静静地卧着一个庞然大物。
即使隔着数千米，即使在海水的扭曲和昏暗光线下，林默依然被那东西的规模震撼了。
那是一艘船。但绝不是这个“修仙”世界能造出的任何船只。
它大约有三百米长，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深灰色，线条流畅而锐利，带着明显的、属于人类早期星际舰船的工业美学特征。船体大致完好，但表面布满了各种撞击、腐蚀和……类似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它呈大约三十度角倾斜，舰首深深入海底的淤泥和礁石中，舰尾部分高高翘起，指向昏暗的上方水域。在舰体中部偏后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撕裂般的破损，边缘金属翻卷，露出内部黑暗的舱室。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舰体表面某些区域，尤其是几个疑似引擎喷口和观测窗的位置，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光芒在缓缓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那规律的脉冲能量波动，正是从这些发光点发出的。
是人类飞船！而且，似乎还有部分系统在最低限度运行！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希望，从未如此刻这般接近，又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没有立刻靠近。传感器显示，在那环形礁石带周围，以及沉船附近的海底，散布着大量能量反应点。有些是固定的，像是某种监控或防御设施；有些则在移动，像是巡逻的……生物单位。
他调整扫描频率，聚焦于一个移动的能量点。图像放大，在照明光束的边缘，一个诡异的生物缓缓游过。
那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光滑的、深蓝色的几丁质甲壳，关节处有鳍状结构，手脚变成了带蹼的利爪。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和额头上一块发光的、如同深海鱼诱饵般的晶体。它的腹部，有明显的能量核心光晕——虫族寄生体，而且是高度适应深海环境的变种！实力大约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
不止一个。扫描显示，类似的深海虫族单位，至少有数十个，在沉船周围和礁石带间隙中规律地巡逻游弋。更远处，在沉船那巨大的破损口附近，能量反应更加强大和集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大、结构更复杂的黑影在活动，可能是巢或者工兵单位。
这艘飞船，显然已经被虫族发现了，并且建立了某种程度的前哨或研究站！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那么简单。想要进入飞船，不仅要面对三大宗门和影月楼那些水面上的势力，还要穿过这层虫族的水下防御网。
他潜伏在一块巨大的海底岩石后面，仔细观察着虫族巡逻单位的路线、间隔、以及那些固定能量节点的分布。他在脑中快速构建着潜入路径。虫族的防御看起来严密，但似乎主要是针对来自水面的入侵（三大宗门），对从更深、更暗的海底方向靠近，警惕性似乎相对较低，巡逻间隙也存在。
也许……有机会。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飞船舰尾那个相对远离主要破损口、位置较高、可能更容易潜入的副舱门（扫描显示有一个较小的、规则的门状结构），大约需要潜行一千五百米。途中要避开至少三队巡逻，绕过几个疑似水下感应阵列的固定节点。
纳米装甲的能量还够，深潜模块的静音推进能提供帮助。关键在于时机和隐蔽。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着。直到一队三个深海虫族巡逻单位从他前方约五十米外缓缓游过，向着另一个方向远去。就在它们转身，将背部完全暴露的瞬间——
林默动了！
深潜模块的微型推进器喷出两道几乎无声的水流，他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紧贴着海底起伏的礁石和泥沙，向着飞船舰尾的方向，疾射而出！他将光学迷彩开到最大功率，身体轮廓在昏暗海水中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水流扰动。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他如同深海中的幽灵，在礁石和海底植物的阴影中快速穿行。传感器全开，脑中那加载完成的古老战斗芯片带来的环境感知被发挥到极致，让他总能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到巡逻单位的视线死角或转向间隙，险之又险地避开。
五百米，绕过第一个固定能量节点——那是一个镶嵌在礁石上的、不断向四周散发微弱灵能波纹的肉瘤状器官。林默从它正下方紧贴海底滑过，纳米装甲的能量抗性模块微微发烫，抵消了那令人不适的灵能辐射。
八百米，第二队巡逻单位迎面而来！林默瞬间关闭推进器，身体蜷缩，躲进一道海底裂缝。虫族单位几乎擦着他的头顶游过，那滑腻的甲壳和腥臭的气息清晰可辨。他屏住呼吸（虽然装甲供氧），连心跳都仿佛停止。
巡逻队远去。林默再次启动，速度更快。
一千两百米。目标舰尾的副舱门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气密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但门框结构完好。然而，在舱门上方约二十米处，一个体型明显更大、甲壳上带着暗金色纹路、气息达到筑基中期的深海虫族，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复眼缓缓扫视着下方水域。它是这片区域的“守卫队长”。
硬闯不可能。这个距离，一旦被它发现，立刻会惊动所有巡逻单位和固定节点。
林默停在一块巨大的沉船碎片后面，大脑飞速运转。强攻、诱敌、绕行……时间不多了，下一队巡逻很快会折返。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几特制的“水下照明/扰棒”上。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取出一扰棒，将其固定在那块沉船碎片的边缘，用一小块延时引信（从灵能炸弹拆出）连接。然后，他计算好角度和距离，从侧面悄悄绕向舱门的另一侧，同时，将那颗几乎碎裂、光泽黯淡的“金丹”握在手中。
他需要同时制造两处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间。
“三、二、一……”
心中默数。
“嗤——！”
固定在沉船碎片上的扰棒猛地被点燃！即便在深海中，那高爆化学粉末与缓燃剂的混合物依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大量翻滚的气泡，瞬间照亮了周围大片水域，也触发了附近几个固定能量节点的警报！
“嘶——！”
悬浮在舱门上方的筑基虫族守卫瞬间被惊动，复眼猛地转向爆闪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一摆，就要冲过去查看！
就是现在！
在守卫被闪光吸引、身体转动的刹那，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颗黯淡的“金丹”，向着与闪光位置相反的方向、更远处的黑暗水域，狠狠掷出！金丹脱手的瞬间，他指尖用力，将其表面最后一道裂缝彻底捏碎！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金丹碎裂，内部残余的最后一丝精纯但驳杂的金丹期灵能，混合着虫族特有的信息素，如同墨滴入水，在深海中晕染开来！这股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对于低阶虫族而言，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另一处烽火！
正准备冲向闪光的筑基守卫猛地僵住，复眼惊疑不定地在闪光处和金丹能量逸散处来回扫视！两处异常！哪边是真正的入侵者？还是调虎离山？
就在它这不到一秒的犹豫间隙——
林默，将深潜模块的功率推至极限，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黑龙，从藏身的阴影中暴起！不是直线冲向舱门，而是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利用守卫视线被两处异常短暂分割的盲区，从它斜下方的死角，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撞向了那扇覆盖着海藻的副舱门！
“砰！！”
沉重的撞击声被海水吸收了大半。林默的肩膀狠狠撞在舱门上，纳米装甲的动能辅助和强化后的身体力量同时爆发！锈蚀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但居然没开！这飞船的舱门，比预想的更加坚固！
“嘶嘎——！！”
上方的筑基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它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嘶鸣，身体一转，数道幽蓝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水箭，如同毒蛇般射向林默！同时，它额头那发光的晶体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灵能锁定瞬间笼罩了林默所在的区域！
要被锁死了！一旦被它的灵能彻底锁定，在这深海之中，无处可逃！
生死一线！
林默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没有试图躲避水箭（也躲不开），而是将全部力量，连同小腹那团“冰冷火焰”骤然催动传来的、爆炸性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纳米装甲覆盖，高频振动启动，隐隐泛起一层赤红的光芒——那是肌肉力量催发到极致，毛细血管破裂的迹象！
“开——！！！”
无声的怒吼在腔炸开。一拳，毫无花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舱门锁芯的位置！
“轰隆——！！！”
这一次，不是闷响，而是金属彻底扭曲崩裂的巨响！厚重的合金舱门，竟被他一拳轰得向内爆裂开一个大洞！破碎的金属碎片向舱内激射，林默也借着反作用力，如同炮弹般从那破洞中撞了进去，重重摔在舱内冰冷、积水的金属地板上！
几乎在他摔入舱内的同时，那数道幽蓝水箭和筑基守卫的灵能锁定，狠狠撞在了扭曲的舱门和周围船壳上，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气泡，却没能穿透进来。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能攻击及灵能锁定……舱门结构严重受损，密封性失效，海水开始涌入……检测到内部环境：低压，无氧，有辐射残留，有未知生物信号……”
AI的警报在脑中响起，但林默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挣扎着爬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暴力轰开的破洞。海水正“咕嘟嘟”地疯狂涌入，但破损的舱门结构暂时卡住了，筑基守卫似乎不敢或无法直接撞进来，只能在门外愤怒地嘶鸣、撞击，引得整个船体都微微震动。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海水涌入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这个舱室就会被淹没，而且外面的虫族肯定会呼叫援兵，或者想办法从其他入口进来。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找到这艘飞船还能用的部分，找到可能的控制中心、能源核心、或者……通讯设备。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舱室，看起来像是次级设备间或储物舱。到处都是积水，漂浮着各种破损的零件和杂物。墙壁上残留着早期联盟的标志和作说明，但大多已经模糊。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味、海腥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虫族信息素？
虫族已经渗透进来了？到了什么程度？
林默的心提了起来。他拔出高频匕首，启动照明，小心翼翼地走出这个进水的小舱室，进入一条昏暗的、倾斜的走廊。
走廊很长，向着舰首方向倾斜延伸。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他的照明光束切割着黑暗。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有些已经断裂，着火花。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甚至能看到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穿着联盟早期的船员制服，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积水里，有些骨骼上还着金属碎片，显然死于当年的撞击或内部爆炸。
越往前走，那股甜腻的虫族信息素就越发明显。而且，林默开始感觉到，在这飞船的深处，有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沉重”的、仿佛无数意识汇聚而成的“注视感”，正缓缓地、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般，向他所在的方向“望”来。
是虫族的主脑？还是这艘飞船本身的、残存的某种自动化防御系统的感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快。
他加快脚步，沿着倾斜的走廊，向着感觉中飞船能量反应和结构最复杂的核心区域——舰桥和主引擎室的方向，摸索前进。
在他身后，涌入的海水越来越多，虫族守卫的撞击声和嘶鸣声，似乎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来自飞船内部更远处的、仿佛血肉蠕动和甲壳摩擦的窸窣声所掩盖……
这艘沉寂了不知多久的人类飞船，似乎正在被他的闯入，从最深沉的死亡睡眠中，缓缓惊醒。
而唤醒它的，不仅仅是林默这个不速之客，还有那些早已将触须深入其钢铁躯壳内部的……寄生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