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压不信,觉得娄家肯定藏着好东西,只是还没拿自己当自己人。
不过他不急。
反正娄家就娄晓娥一个闺女,那些东西,早晚都是他的。
再说了,靠着娄家的关系,许大茂在轧钢厂子过得滋润。
放映员本来就是技术活,除了给厂里放电影,这两年他还经常下乡,去公社给大伙儿放片子。
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公社放电影那可是大事,十里八乡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公社能请到人放一场电影,那面子可大了。
所以放映员走到哪儿都吃香。
每次下乡,公社都专门安排人招待,吃喝不用愁,就指望着能在自己地盘上多放一两场。
走的时候,还得往手里塞东西,盼着放映员惦记着,下次还来自己公社。
许大茂的子,真不赖。
工资算不上多高,可各种东西捞得不少。
唯一的遗憾,也是他心里的一刺。
结婚好几年了,娄晓娥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光许家人急,院子里的人也没少拿这事儿念叨。
傻柱那孙子,成天拿这事儿在院里挤兑他,弄得许大茂每次听见都脑仁疼。
前两天他去底下公社放电影,晚上完事儿人家留饭,还特意宰了只小公鸡招待。
第二天又是一通应酬,灌得他晕晕乎乎,晚上又没走成。
过了一宿接着放了两场片子,收工后又让人拽着喝了一顿。
早上爬起来那会儿,许大茂脑子还跟浆糊似的,灌了碗白粥啃了俩馒头,公社厨房的大姐还拿白菜给他炒了俩鸡蛋。
临走时,人家给他塞了一堆山货——蘑菇、黑木耳、咸鱼,又从书记家鸡笼子里逮了只小公鸡挂上。
这会儿,这些东西全挂在许大茂自行车把手上,晃晃悠悠的。
迎着早晨的头,许大茂蹬着车,放映机和老乡给的玩意儿一块儿往城里带。
离四九城还差四五里地的时候,老远看见路边围了一大圈人。
一个个抻着脖子往里面瞅,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激动劲儿,跟瞧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许大茂心里好奇,脚下一刹,把车停在人群边上,伸着脑袋往里瞄。
这时候,李怀山正站在路边,脚边搁着上午猎的那头野猪,旁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城外这块儿平时人不多,可架不住这阵仗稀奇,人越聚越多。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就算捞不着什么好处,这事儿打听明白了,回村也是个能吹半天的谈资。
有人好奇地打听,有人眼珠子乱转,李怀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眼睛却一直往路上瞟。
他是想找辆顺路的车,把这野猪捎进城去。
正犯愁呢,眼瞅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骑着车过来了。
李怀山一愣,随即张嘴就喊:“许大茂!”
许大茂刚停下车往人群里瞅,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他扭头一看,瞧见李怀山站在那头野猪旁边,顿时愣了一下。
李怀山心里门儿清,看他停下来了,赶紧开口:“你那车借我使使!”
许大茂把车支好,眼睛盯着那滑竿上搁着的野猪,心里翻了个个儿——这玩意儿是谁弄死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大的家伙都能放倒?等反应过来叫自己的人是谁,他有点懵:“李怀山?”
这一看清是李怀山,许大茂更惊讶了。
这几天在院里,他早就发现李怀山跟换了个人似的,心里一直犯嘀咕。
他平时就瞧见这小子上两天在院子里练把式,还听说天不亮就出门跑步,院里几个老娘们背地里都说李怀山脑子有毛病。
对李怀山这个人,许大茂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压儿没什么交集。
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以前那李怀山是个没工作的街溜子,跟院里其他人也没啥来往。
虽说年岁差不多,可人家玩得野,跟院里那帮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虽说住一个院子,可俩人压儿不算熟。
许大茂在旁边听了几句闲话,差不多把事情摸清楚了。
听说那头野猪少说两百来斤,是李怀山一个人撂倒的,而且连枪都没用。
这时候李怀山开口要借车,许大茂心里不大乐意,嘴上却有点软:
“怀山,这车可是厂里的。”
“我还拉着东西,正要回厂交差呢,拉这野猪不得把我车弄得全是血。”
李怀山想借他的二八大杠拖野猪,许大茂不太愿意。
可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倒没什么底气。
李怀山笑呵呵走过去,一把攥住车把:
“得了。”
“别跟我装。”
“你这车上大包小包的,现在回厂?骗谁呢。”
“给你一块钱。”
“回头我直接给你送到院里。”
说完,没等许大茂再吭声,李怀山已经把车推过来了,许大茂在后面“哎哎哎”
地喊。
可一瞧李怀山背后那沾着血的短矛,还有腰间别的家伙,许大茂嘴上叫唤,手上倒老实,帮他扶着车。
许大茂这人精得很。
嚷嚷几句,无非是想显得自己为难,让李怀山欠他个人情。
李怀山说给一块钱,他压不在乎。
他不是缺钱的人。
可许大茂自己心里有数,知道院里没人待见他。
他这人做派不行,跟院子里谁都处不来。
平时大伙见了他,也就是调侃两句,谁也不当真拿他当回事。
他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他虽然工作还行,可院子里有傻柱和易忠海压着,他老是低人一头,还动不动被拎出来当反面典型。
这让一向觉得自己了不起的许大茂,心里很不痛快。
就算想翻脸,有傻柱那个莽夫在,许大茂在院里也扑腾不起来,只能偷偷搞点小动作。
以前李怀山在院里没啥存在感。
可这段时间不一样了,李怀山不单跟贾家撕破脸,连易忠海和刘海中也没给面子。
许大茂一琢磨,觉得这是个能争取的“自己人”
。
跟李怀山走近点,自己就不是一个人在院里扛了。
以后真有事,也能拉李怀山站自己这边。
所以,虽然李怀山借车,许大茂嘴上嘟嘟囔囔,可半推半就的,还是帮忙把野猪弄上了车。
二八大杠确实能装。
用竹竿简单搭个架子,两百多斤的野猪放上去,稳得很。
许大茂的放映机和带回来的山货也都捆好了。
李怀山骑上车,往四九城方向蹬。
许大茂在后面跟着走。
一路上,不少人凑过来打听李怀山的底细。
这么猛的汉子,谁都好奇。
这一下,可撞到许大茂枪口上了。
“李怀山?跟我一个院的,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
“那是真狠。”
“你们都看见了,两百多斤的野猪,他不用枪一个人就给翻了,这还算不了什么……”
许大茂在后面跟人吹牛比。
李怀山蹬着自行车,一路往四九城那边赶,脚底下踩得飞快。
车后座绑着那头野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奇的人不少。
到了城门口。
果然又惹来一片惊呼。
这地方跟平时一样,还是聚了一堆人等活。
瞧见有人驮回来一头野猪,不少人的眼珠子当场就亮了——这可是正经好东西!
有人认出来了。
这个带野猪回来的小子。
不就是前几天弄回来野兔和竹鼠的那位么,心里头啧啧称奇。
“这家伙。”
“怕不是摸着了什么好地方吧!”
一群人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野猪的事。
没多大功夫。
大伙都知道了,这小子打到的野猪,是准备出手的。
边上议论的声音一下又热闹了几分。
只不过。
这会儿看的人是不少,可真开口问价的却没几个。
这可不是野兔那种几块钱的小买卖,这么大一头野猪,普通人本接不住。
也就厂子里的采购,或者饭店的人。
才拿得下整头猪。
毕竟。
刚才那小伙子也放话了。
他嫌麻烦,这野猪不零卖,要整头走。
这会儿,旁边好几个饭店和厂子的采购都在那蠢蠢欲动。
这帮人平时就在这收东西,常来常往的脸都熟。
只不过。
瞧见这头野猪。
那几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跟看热闹似的,都在那等别人先动。
见这阵势,李怀山也不急。
好东西不愁卖。
他们不报价。
说白了。
就是这东西不太好开价。
再者说,这些人都在观望,想看看别人是个什么态度。
人群里头。
李怀山瞅见个眼熟的身影。
倒不是真认识。
就是。
上辈子在电视里见过。
这人就是轧钢厂管后勤的李卫民——后来占秦淮茹便宜,让傻柱给揍了的那位李主任。
他是管后勤的。
厂里的招待也都归他管。
刚过完年那阵。
轧钢厂那边的饭局不少,可眼下到处闹 ** ,上面拨下来的那点东西本不够用。
不过这年头。
要说伸手拿钱的,没几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