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五十八分。
三单元,208室,主卧室里,王莉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均匀了。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深度睡眠。
就是现在。
陈潇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没有上楼,而是站在花园中央,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激活大梦千秋。”
【叮!大梦千秋已激活,请宿主确认入侵目标。】
“王莉。三单元208室,主卧室。”
【目标已锁定,梦境入侵开始。宿主可自行设计梦境内容,系统将据宿主意念生成相应梦境场景。】
陈潇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构建梦境。
王莉的梦里:王莉自己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上——天海市的公园。
她每天晨跑都会经过的那个公园,有湖,有柳树,有弯弯曲曲的跑道,有早起打太极的老人。
但此刻的公园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月光太亮了,亮得不真实,湖水泛着银色的光,柳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花香,甜而不腻,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不是晨跑的运动服,而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面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轻轻扬起,凉丝丝的。
她赤着脚。
脚踩在草地上,草叶柔软而湿润,带着清晨露水特有的清凉。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
然后她听到了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王莉抬起头。
月光下,一匹白马正朝她走来。
那匹马高大而神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团流动的月光。
马背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面料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马鞍上,姿态闲适而优雅,像是中世纪的骑士,又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然后他抬起了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王莉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五官立体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得意的作品,眉骨高而锋利,眉形浓密却不粗犷,鼻梁高挺如山峰,嘴唇薄厚适中,唇形好看得过分。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藏了整个星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邪魅的、勾人心魄的笑意。
一米八五的身高,坐在白马上更显得挺拔如松。宽肩窄腰长腿,西装穿在他身上,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紧显得刻意,也不会太松显得邋遢,就那样妥帖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轮廓。
王莉看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年轻时追她的人排着队,后来嫁给张伟,张伟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但眼前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帅,不是单纯的贵气,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致命吸引力。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意外发生了。
她踩到了裙摆。
那条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太长,草地太滑,她的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啊——”
王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但什么也没抓到。她以为自己会摔个结实,会在草地上滚一圈,会在膝盖上磕出一个难看的淤青——
她没有摔到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从马背上下来的。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却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托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王莉睁开眼睛。
她离那张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雪松又像是柑橘的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好听。
王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想要站直身体,想要拉开距离,但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身体又是一歪,这次是真的站不稳了。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的脚崴了。”
王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踝已经微微肿了起来,脚腕处红了一片,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她想说没事,想说不用管她,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他蹲下身体,单膝跪地,动作净利落,西装的衣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右脚,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脚踝上并不存在的鞋带——梦里的她,本就赤着脚。
“你什么?”王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
“别动,我给你捏捏就好了。不然会肿胀,明天你就走不了路了。”
说完,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力道由轻到重,缓缓地揉捏起来。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王莉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脊椎,从脊椎到后脑勺,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想把脚抽回来。
真的想。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只手仿佛有魔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按在她最酸最胀的地方,疼痛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舒适,像是有无数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又痒又麻,让人想要躲开,又舍不得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