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星辰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苏总,愉快。”李总笑得一脸褶子,伸出胖手。
“李总客气。”苏清歌说了几句客套话,握住,点头。
包间厚重的木门合上。
高跟鞋的清脆声停住。
苏清歌伸手揉了揉眉心。
服务员在一旁低头收拾桌子,屏住呼吸。
苏清歌走到落地窗前。光影在她脸上交错。
白天董事会的争执,晚上酒局的交锋。
她端起桌上最后半杯拉菲,仰头灌进喉咙。
红酒滑入胃里,烧成一把火。
她拿出手机,翻出江白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嘟——嘟——”
两声。
“喂。”江白的声音传出。
“星辰酒店。”苏清歌开口,“来接我。”
电话挂断。
江白刚洗完澡。
头发还在滴水。
手机屏幕亮着,王威发来微信:“哥,今天白天苏总在会议室放话,全公司底下的群都炸了。他们都说你被包养了。你透个底,这软饭香不香?”
江白敲字:“提案的模型跑完了?”
王威秒回:“……我去加班。”
江白拿毛巾擦头发,扯过一件黑色夹克穿上。
抓起车钥匙出门。
二十分钟后。
江白把车停在星辰酒店门口。
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职业套装,高跟鞋。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江白推开车门走下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清歌没说话,弯腰坐进去。
车厢里瞬间充满浓郁的红酒味,夹杂着她常用的木质香水味。
江白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回你家?”江白问。
“嗯。”苏清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从车窗扫过。
车开得很稳。
江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肩膀突然一沉。
苏清歌的头歪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长发扫过江白的脖颈,有些痒。
江白看了一眼后视镜。
苏清歌双眼紧闭。呼吸喷在他的衣服上。
江白把车速降下来了一点。
车停在明珠御景的地下车库。
这小区是本市最贵的大平层。
“到了。”江白出声。
苏清歌没动。
江白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苏清歌。”
苏清歌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睁开眼。
眼睛里布满血丝,水汽氤氲。
江白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下来。”
苏清歌伸出一只手。“没力气。你抱我。”
江白没动。“自己走。”
“扣你工资。”苏清歌盯着他。
江白叹气,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下车。
苏清歌顺势靠在他身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
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江白身上。
两人走进电梯。
“站好。”江白开口。
苏清歌反而贴得更紧,脸埋在他的夹克里。
“江白,你今天洗澡用的是什么沐浴露?”苏清歌声音发闷,“有股薄荷味。”
“超市打折的男士除螨皂。”江白回。
苏清歌笑了一声。
腔震动,隔着衣服传到江白身上。
电梯门开。顶层一户。
江白从她包里摸出钥匙,开门。
灯光亮起。
四百平的房子,空荡且安静。
江白把苏清歌扶到沙发边。
苏清歌脚下一软,倒在沙发上。
高跟鞋被她踢掉,一只滚到茶几下,一只倒在玄关。
她蜷缩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职业裙卷上去几分。
头发散落下来,几缕贴在侧脸。
江白去厨房找到烧水壶,接水,按下开关。
倒了一杯温开水,走回客厅。
水杯搁在茶几上。
“喝水。”江白靠在沙发旁。
苏清歌不看水杯,直勾勾地盯着江白。
白天会议室里那个气场全开、怼得三个老头哑口无言的女总裁不见了。
现在陷在沙发里的,是个喝多了酒、眼神迷离的女人。
她伸手指了指水杯。“烫。”
“温的。”
“你喂我。”苏清歌仰起头,脖颈的线条拉长。
江白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
苏清歌低头咽了一口。
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流进脖子里的阴影处。
江白收回手,把杯子放回桌上。
“今天白天的事,谢谢你。”苏清歌突然出声。
“谢我什么?那是你公司的事。”江白看她。
“你不怪我把你卷进来?”苏清歌问。
“拿多少钱多少活。”江白看了一下手表。“一点了。你休息,我走了。”
他转身朝大门走。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背后传来动静。
“江白。”
江白停步。
“陪我坐会儿。”苏清歌的声音变沉。
江白转头。
苏清歌依然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
“五分钟。”江白走回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清歌盯着他看。
“你平时也这么铁石心肠吗?”
“分人。”江白靠在椅背上。
“那我算什么人?”苏清歌上身前倾。
职业装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
这个角度,江白只需稍微低垂视线,就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江白移开眼。“老板。”
“就这样?”苏清歌轻笑,伸手把乱发拨到耳后。
“还能怎么样。”江白回。
这个总裁,哪怕喝醉了,也没忘拿他找乐子。
就在这时,江白的手机震动。
他掏出手机。
王威:“哥!我跑完模型了!救命,我有个参数设置错了,现在得重跑,你有没有备份啊!”
江白敲字:“没有。你交辞职信吧。”
王威:“别啊!嫂子今天刚硬保你,你不能不管兄弟啊!”
江白盯着屏幕上的“嫂子”两个字。
“你看什么呢?”苏清歌问。
“同事脑子进水了。”江白收起手机。
苏清歌站起来。
因为红酒上头,她走得不太稳。
几步走到江白面前,直直地倒下来。
江白抬起双手接住她。
苏清歌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双臂搂住江白的脖子。
“刚才那个人叫我嫂子,对不对?”她贴近。
呼吸间的酒气喷在江白脸上。
“你偷看我手机。”江白没有推开她,双手悬在半空。
“是你屏幕太亮。”苏清歌压低声音笑。
房间里的温度正在往上升。
“起开。”江白开口。
“不起。”苏清歌收紧手臂。
“三秒钟。”江白看着她。
“三秒钟不够。”苏清歌凑近他耳朵。
“一。”江白数数。
“你属木头的吗?”
“二。”
苏清歌松开手,撑着沙发扶手站直身体。
脚下摇晃了一下。
江白伸手托住她的腰。
很细。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热度。
苏清歌顺势反抓住他的手腕。“今天在会议室,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江白任她抓着。
“你少惹点事,比什么都强。”江白抽回手。
“明天周末。”苏清歌转身往卧室走。“早上八点,来给我做早餐。”
“我是员工,不是保姆。”江白站起。
“加班费三倍。”
卧室门砰地关上。
江白站在客厅中心。
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半杯水。
他拿起来,走进厨房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套上夹克,正准备走出公寓。
他刚迈出一步。
身后,一声极轻的抽噎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