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一大妈,快搭把手,我孙子要被鸡啄死了!”
大伙儿也急了,看热闹归看热闹,救人要紧。
一大妈赶紧冲阎解放喊:“解放,赶紧去拿扫帚,把那老母鸡打下来!”
阎解放是现场唯一的大老爷们,自然不能缩着。
他立马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上去。
“快,照着棒梗脑袋上打!把那老母鸡打下来!”
“哎呀,你怎么打歪了,打鸡,打鸡,别打棒梗的头!”
“这老母鸡咋这么贼,棒梗又挨了三扫帚!”
“哎呀我去,你咋拿早上扫过鸡屎的扫帚!真晦气!”
几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那把扫过鸡屎的扫帚在棒梗脸上头上扫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在阎解放一顿猛挥下。
那只老母鸡终于被棒梗折腾得扑腾上了天。
可刚飞起来,鸡屁股猛地一缩,一坨热乎乎的黄汤直直砸在棒梗脑门上。
鸡屎顺着额头淌下来,糊了眼睛,灌进嘴里。
那味道,直冲脑门。
棒梗这会儿的模样别提多磕碜了——头顶被鸡啄得光秃秃,脸上、脑袋上全是臭烘烘的鸡屎,嘴里更是一股腥臭味。
小家伙吓得哇哇直叫,一头扎进贾张氏怀里,脸使劲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老天爷啊,你这脏兮兮的鸡屎全抹我身上了!
贾张氏被熏得胃里直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正好这时,十分钟到了,那只老母鸡也消停了。
娄晓娥走过来,弯腰抓住两只鸡,重新塞回鸡笼里。
贾张氏一瞧娄晓娥回来了,火气蹭地窜上来。
“娄晓娥,你看看你家养的什么破鸡!发什么疯,把我乖孙的头发全啄没了!”
“这可是大冬天,数九寒天的,光着个脑袋不得冻死我宝贝孙子啊!”
“再说了,这让他怎么去上学?顶着个秃头,还不让同学笑话死!”
“娄晓娥,你家鸡闯的祸,你得赔!赔我乖孙的头发!”
贾张氏扯着嗓子就开始撒泼。
娄晓娥愣了愣。
让我赔?
换以前,娄晓娥这人脾气好,家里条件也不差,心又善,看她孙子这副惨样,兴许会掏出两块钱,让他们买点东西补补。
可现在,不一样了。
特别是昨晚亲眼看着贾家跟林卫国闹那一场。
娄晓娥总算看透了,也看明白了这家人到底是啥德行,尤其是这个老泼妇。
贾张氏最拿手的就是倒打一耙,黑的说成白的,自己犯了错也能栽到别人头上,自己闯了祸还得让别人顶锅。
如今,棒梗被鸡啄了毛,居然想把锅甩给我?
我娄晓娥,也得学学人家小卫国。
不惯你这些臭毛病!
娄晓娥皱起眉头,开口说话。
“棒梗他,你可别张嘴就乱咬人!”
“我家两只鸡好好关在笼子里,怎么就跑出来了?怎么就落到棒梗头上了?”
“没人动那鸡笼子,鸡能自己飞出来?”
“再说了,那鸡为啥就盯着棒梗啄,不啄别人?肯定是棒梗打它主意了。
搞不好,就是他偷鸡,才被鸡啄了!”
“就这,你还好意思让我赔钱?”
娄晓娥几句话,把事情掰扯得明明白白。
壹大妈、贰大妈、阎解放几人听了,连连点头。
有道理啊!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棒梗打小就爱偷鸡摸狗,谁不知道?
只不过没偷到自己头上,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又不是自家的孩子,犯得着吗?
叁大妈听完娄晓娥这话,摇了摇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活该!”
“哎呀,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帮忙了!偷鸡?我这不是帮小偷活吗?”
阎解放把扫把一扔,满脸晦气。
旁边的于莉也跟着摇头。”要是以后我孩子也这样,我就往死里打!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
周围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贾张氏一听,心里咯噔一沉。
娄晓娥这态度一上来,贾张氏有点懵了。
怎么回事?往常随随便便拿捏的人,今天居然学会了顶嘴?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把节奏带跑偏。
贾张氏忍着怀里那股子鸡屎的臭烘烘味,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嚎开了。
“我不管!大伙都看着呢!你家的鸡把我乖孙头发都薅没了,这事板上钉钉,你就得赔钱!”
贾张氏脆耍起了无赖。
反正都惨成这样了,不找个倒霉蛋扒层皮,这亏谁咽得下去?
她继续哭爹喊娘,嚷嚷着非要娄晓娥赔。
就在这时,许大茂拎着个袋子,走到了院门口。
他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袋子里装了几块红薯。
一进院,就看见后院黑压压全挤满了人。
许大茂眼睛一亮。
呦呵,这是又有热闹了?
他赶紧凑了过去。
可越往前走,心里越犯嘀咕。
怎么全都堵在我家门口?
娄晓娥也在?
嗯?这股鸡屎味是咋回事?
贾张氏怎么抱着棒梗?
!
棒梗那脑袋……怎么光溜溜的了?
哈哈哈!
许大茂差点没笑抽过去。
这小 也有今天?谁的好人好事啊?老子得请对方喝酒!
贾张氏一扭头,看见许大茂回来了。
她脸一沉,张嘴就恶人先告状。
“许大茂!你家那只老母鸡,把我乖孙头发全啄光了!你赶紧赔钱!”
许大茂一愣。
合着这光头是我家的锅?
让我掏钱?
一提钱,许大茂当场就不了。
“什么情况?这……娄晓娥,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脸懵,赶紧问旁边的娄晓娥。
娄晓娥把自己看到的,加上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一遍。
许大茂听完,气得牙咬得咯嘣响。
“好你个贾老婆子,碰瓷碰到我头上来了?”
“你家那小兔崽子跑来偷我的鸡,被鸡啄了,你还敢有脸让我赔?”
许大茂嘴角一歪,笑得有点邪。
然后,他直接冲着四周吆喝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好了!他偷了我的鸡,还我赔钱,你们说,天底下有没有这个理?”
“哼!贾老婆子,我现在郑重跟你说!我要报警!我要去派出所报案!我家进贼了,偷我的鸡,还要我赔钱!”
“我倒要看看,派出所怎么判!到时候,偷鸡贼可是要留案底的……”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就炸了。
什么?你家鸡啄了我孙子,你不赔钱,还敢报警?还想把我孙子送进去?
许大茂你个缺德玩意儿!
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一把推开棒梗,张牙舞爪就朝许大茂扑了过去。
棒梗正闭着眼号啕大哭,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推倒在地。
许大茂正说得起劲,没防备,脸上就被贾张氏的爪子挠了一下。
脖子当场被抓出几道血印。
“别打了!别打了!”
周围人一看动真格了,赶紧冲上去。
一大妈、娄晓娥她们也顾不上贾张氏身上那股鸡屎味,硬生生把俩人拉开了。
许大茂摸了摸脖子,手上有血。
妈的,这老虔婆,把我脖子都抓破了。
许大茂火气上来了。
可现在贾张氏被一大妈二大妈架着,他不好下手。
嘿,棒梗那蠢货,不是偷我的鸡吗?
这笔账,拿你算!
许大茂趁大伙儿没反应过来,几步就冲到棒梗跟前,抬腿就往那小子屁股上踹了一脚。
他专门选的屁股,肉厚实,又穿着棉裤,踹不出大事。
“啊——”
棒梗扯着嗓子嚎开了。
屁股上火烧火燎地疼,头顶秃噜噜地发凉,嘴里还一股鸡屎味儿。
三样一块儿涌上来,这小孩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哎呀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一把推开挡道的人,扑到棒梗身上就开始嚎。
“许大茂!你把我乖孙一脚踢死啦!”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吧?
就一脚的事儿?
大院儿的几个大妈赶紧围过来。
娄晓娥也吓了一跳,这没轻没重的,真出事儿了可咋整?
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棒梗的鼻息。
还喘气儿呢。
“死什么死?贾大妈您咒自己孙子呢?这不是还有气儿吗?”
娄晓娥没好气地说。
贾张氏一愣。
“不是没气儿了吗?眼都翻白了,动都不动!”
“这是晕过去了,头发被薅光疼的。”
娄晓娥没提许大茂那一脚。
许大茂暗暗松了口气。
真要是踢死了,贾家非得跟他拼命,他也跑不了吃牢饭。
想想都后怕。
“赶紧的,先把孩子送医院!”
一大妈招呼道。
大伙儿一看,院里就俩:许大茂和阎解放。
许大茂跟贾家刚完仗,脸上还挂着贾张氏的挠痕,又踹了棒梗一脚。
让他背人?门儿都没有。
得,又是阎解放。
阎解放正想溜,被人叫住了。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催他,阎解放心里直骂晦气。
没法子,让贾张氏回家拿了条毛巾垫着,背上棒梗就往外走。
刚出大院儿,贾张氏说要去厂里找秦淮茹拿钱。
阎解放翻了个白眼。
只能背着棒梗往红星轧钢厂跑。
十几分钟的路,到了厂门口。
跟门卫说了情况,有人带着贾张氏去了第一车间。
这两礼拜,秦淮茹还是个临时工。
跟她一批的早转正了,要不是易中海帮忙周旋,她早被撵走了。
这会儿易中海正教她活儿,秦淮茹在那儿磨洋工。
忽然看见贾张氏跟着门卫进了车间。
贾张氏一瞅见秦淮茹,立马喊开了。
边跑边喊:“不好了!棒梗她娘!棒梗让许大茂给一脚踹……晕……死啦!”
最后“死啦”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一半是因为跑着喘,说话断断续续;另一半是故意陷害许大茂,想激怒秦淮茹。
让儿媳妇跟自己一条心,好找许大茂算账。
“啥?棒梗……死了?”
秦淮茹只听清了“不好了”
、“棒梗让许大茂一脚”
、“死啦”
。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浑身的劲儿一下子抽空了。
腿一软,人就往地上出溜。
秦淮茹刚缓过神来,就听见旁边易中海出声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要栽倒的秦淮茹,手指直接掐住她鼻子下面的人中。
没一会儿,秦淮茹总算清醒过来。
“棒梗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没了……我男人刚走,现在儿子也没了,老天爷你瞎了眼啊……”
秦淮茹一睁眼,鼻涕眼泪全往外涌。
“你先别嚎!”
易中海皱着眉头,语气不耐烦地打断她。
秦淮茹平时不是挺能算计的?除了厂里活不灵光,脑子不差啊。
今天怎么这么迟钝?
“秦姐,棒梗没断气!你刚才听错了,你家婆婆说得不完整,她是说棒梗让人给踹晕了!”
“没死!”
易中海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
“没死?!”
秦淮茹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唰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
“妈!你刚才说棒梗死了?你吓死我了!他人在哪呢?”
贾张氏赶紧开口解释。
“棒梗让阎解放背回来,现在门卫那儿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