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斩落的瞬间，叶晨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向前。
三道刀光交错劈在他刚才盘膝而坐的位置，床榻轰然碎裂，木屑纷飞。三道人影一击落空，瞳孔同时骤缩——他们甚至没看清叶晨是怎么起来的。
“反应不错。”
中间那人声音沙哑，手腕一翻，长刀上燃起赤红色的魂火。刀身被魂火包裹，发出嗤嗤轻响，空气都被灼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不过，没用。”
话音落下，三人呈品字形散开，将叶晨围在中间。
叶晨背靠墙壁，面色平静，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洞察之眼被动触发，金色小字依次浮现。
“姓名：？？？”
“魂火：心火如烛境中期”
“功法：血刀法（小成）”
“所属：暗鸦”
“弱点：左膝有旧伤，移动时重心偏移。”
另外两人的信息也差不多，都是心火如烛境，一个中期，两个前期。功法和弱点各有不同，但所属一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暗鸦。
“暗鸦？”叶晨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中间那人笑了，笑声像是两块铁皮摩擦。
“死人有必要知道这么多么？”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上来。手中长刀上的魂火暴涨三尺，横斩叶晨脖颈。
这一刀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退路。与此同时，左右两人同时出刀，一个封上路，一个封下路。
三刀合围，天罗地网。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叶晨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躲。
在那道火焰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的刹那，他体内丹田处，那一点微弱的金色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指尖亮了起来。
一点金光，细如米粒。却照亮了整间屋子。
持刀来的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金色，像是有一颗太阳在叶晨指尖绽放。那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像是某种被压制了万年的东西，终于探出了一点头角。
金色魂火。
虽然微弱得仿佛吹口气就会熄灭，但它确实在燃烧。
“魂——魂火？！”
中间那人失声惊呼，刀势都为之一滞。情报上说叶晨是魂火未燃的废物，可现在——
不对！
金色魂火，他从未听说过有金色魂火！
“怕了？”
叶晨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他侧身。
动作不大，只是腰胯微转，左脚踏前一步，右肩后撤三寸。
中间那人的长刀擦着他的鼻尖劈过，魂火燎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却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他左手成掌，拍在刀身上。
力道不大，落点却精准得可怕——正拍在刀身重心最薄弱处。那人手腕一麻，刀势偏移，撞上了左侧同伴的刀锋。
“铛！”
两刀相击，火星四溅。
右侧那人见势不妙，变招极快，长刀由劈改刺，直取叶晨后心。
叶晨头也没回。
他的后背像长了眼睛，在刀尖距离后心不过寸许时，身体向右一转。刀尖刺入他腋下的衣袍，刺啦一声撕裂了半幅衣袖。
然后他的右手扣住了刀背。
五指如钩，锁死在刀身上。
那人大惊，用力回抽，却感觉刀身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下去吧。”
叶晨松手，同时一掌拍在他口。力量从腰胯发起，贯通脊椎，在甩臂时已有数百斤力道。
那人口凹陷，肋骨发出咔嚓脆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房门，重重摔在外面的石阶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刺客一伤一晕。剩下的那个是修为最高的，心火如烛境中期，此刻却觉得通体生寒。
这哪里是情报上说的废物？这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叶晨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人咬紧牙关，握刀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忽然一声暴喝，手中长刀上的魂火暴涨到五尺，刀身被烧得通红。他双手握刀，一步踏前，使出了压箱底的一招。
“血·裂骨！”
刀锋未至，刀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疼，赤红色的魂火化作一道半月形刀芒，劈开空气，带着尖啸斩向叶晨。
这一刀，是暗鸦血刀法的招。他凭借这一刀，曾斩过三位魂火化形境的高手。
叶晨眼神微凝。
他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膝盖微屈，右手虚握成拳收于腰侧。
魂火燃起。
丹田处的金色火苗猛地跳动，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涌入右拳。拳头上燃起金色火焰，火势不大，只有两寸高，但那种光芒比赤红魂火明亮了太多。
然后，他出拳。
动作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往前一递。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拳头撞上了刀芒。
“轰！”
气浪炸开。
金色魂火和赤红刀芒在两人之间僵持了一瞬，然后刀芒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一股力量沿着刀身传递上去，传入那人手臂，然后——
“噗！”
他握刀的手臂炸开一圈血雾，衣袖尽碎，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长刀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低头一看，右臂软软垂落，从手肘到手腕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震碎。
这是什么力量？
他从未听过，修为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有人能正面击溃对手的招式！
叶晨收回拳头。金色魂火似有倦意般缩回体内，重新蛰伏在丹田深处。
他走向那人，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那人的心跳上。
“我最后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嘴唇颤抖着。他是手，手有手的规矩，宁死也不能出卖买主。可他看着叶晨的眼睛时，那些规矩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双眼毫无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像深渊在凝视着你，让你从骨子里发冷。
“是……是柳月小姐。”
他说出来了。
叶晨点点头：“赵宣是谁的？”
“也是我们。柳月小姐让我们做的，她与赵宣有私仇，正好借这个机会嫁祸给你……”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哀求：“我什么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
叶晨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外，经过那个昏迷的刺客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告诉柳月。我欠她两条命，让她好好活着，等我来取。”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时辰后，落云宗内门女弟子柳月的房中传出瓷器碎裂的脆响。她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只回来了一人的暗鸦手，纤纤玉手攥得骨节发白。
“你说什么？他是魂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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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没有回房间。
那里已经不能再住了。房门口躺着两个刺客，房间里还钉着一把刀，天亮后必定引来盘查。虽然他已经洗脱了赵宣的罪名，但宗门的人未必愿意看到一个刚被审过的杂役又卷入新的血案。
他选择上山。
落云山脉连绵百里，除了主峰之外，还有无数无名山峰和峡谷。往深处走，有大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叶晨在一道溪流边停下。
山溪从岩缝中流出，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溪水顺着手腕淌下，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和血腥味。
他在溪边坐下，开始整理这一夜发生的事。
首先是金色魂火。
他摊开右手，心念微动，丹田处的金色火苗再次被唤醒。一点金光在掌心燃起，火焰呈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杂质。
这和他认知中的魂火截然不同。原身的记忆里，普通人的魂火据功法和体质的差异，会呈现出赤、橙、蓝、紫等颜色，但从未有过金色。
而且威力远超正常水准。他只是初燃境，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却正面击溃了一个心火如烛境手的全力一击。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碾压对手——这事说出去，整个落云宗都不会有人信。
“上古魂帝……”
他喃喃念出解封时听到的那个名字。
那道九重天上的背影，那些俯首的诸天神魔，还有被封印的血脉和体质。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大到什么程度？大到需要三层封印来镇压？大到被人暗算变成了不能修炼的废物？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信息太少，想破头也不会有答案。
然后是那个叫“暗鸦”的手组织。柳月能调动心火如烛境的手来他，说明这女人的身份不简单，或者暗鸦与落云宗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但不管怎么样，柳月的账，迟早要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在被人第二次刺之前。
“系统。”
光幕展开。
“宿主：叶晨。”
“魂火：初燃境前期（金色魂火）”
“功法：上古魂帝诀（入门）”
“血脉：未觉醒（封印中）”
“体质：未觉醒（封印中）”
“词条：坚韧（被动）、洞察之眼”
“感悟点：400”
“当前可触发词条：修炼上古魂帝诀时随机获取。”
400感悟点。他想了想，心里问：“修炼上古魂帝诀，有没有办法加速？”
“建议宿主寻找天地灵气浓郁之处修炼，可大幅提升效率。也可消耗感悟点兑换修炼加速状态（100感悟点/时辰）。”
叶晨眼角跳了跳。一个时辰就要100点，他总共才400点，只够修炼四个时辰。太贵了。
“有没有更经济的办法？”
“宿主可从世间万物中获取词条，不同词条拥有不同效果，部分词条可辅助修炼。感悟点可用于提升词条获取概率。”
“如何使用感悟点提升概率？”
“每次参悟花费50感悟点，必定获得一个词条。词条效果随机生成，品质取决于所悟事物。”
叶晨若有所思。上次在斩魂台上是被动获得词条，如果主动去参悟，也许能得到些好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溪流上。
溪水从山岩间流淌而下，昼夜不息，明明看似温柔，却能年复一年地将岩石磨出深槽。
“参悟溪流。”
“消耗50感悟点，参悟开始……”
脑海中忽然涌入一阵清凉，像溪水从意识中流过。无数的画面闪过——水滴石穿，江河奔流，百川归海。水的形态千变万化，柔和时可以包容万物，暴烈时可以摧毁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声音响起。
“参悟成功！”
“获得词条——水之柔劲（白色品质）：面对攻击时，你的闪避本能提升，动作如流水般难以捉摸。”
“悟性+1。”
“剩余感悟点：350。”
叶晨睁开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对“动”与“静”的把握更清晰了。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动作果然比之前更加流畅自然，少了许多生硬的棱角。
白色品质。看来词条也分等级。
他又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月光下的群山静谧而深邃。这些山峰沉默地矗立了千万年，经历过风雨雷电，见证过沧海桑田。它们不说话，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忍耐”的意义。
“参悟群山。”
“消耗50感悟点，参悟开始……”
这一次涌入意识的是沉重。山石的重量，大地的厚重，万年不变的沉稳。他的灵魂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峰，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那种沉重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扎”的感觉。
“参悟成功！”
“获得词条——山之沉稳（白色品质）：你的下盘更稳，站立如同扎大地，对击退、击飞等效果抗性提升。”
“悟性+1。”
“剩余感悟点：300。”
叶晨长出一口气。连续两次参悟，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现在的他站在溪边，双脚与肩同宽，脊背自然挺直，不需要刻意用力，就感觉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稳。
白色词条的效果看似不起眼，但水之柔劲和山之沉稳配合起来，一动一静，一柔一刚，实战中用好了会是质变。
他还想再继续参悟，但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今参悟次数已达当前上限（2次/），继续参悟将消耗双倍感悟点。是否继续？”
叶晨果断放弃。
100感悟点一次，太奢侈了。他总共就300点，得省着用。
那就修炼。
他在溪边找了块青石，盘膝坐下。月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他身上，也照在溪水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他闭上眼睛，按照上古魂帝诀的入门心法运转体内魂火。
金色魂火在丹田处缓缓跳动，像一个微弱的金色心脏。随着心法的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向他聚拢。
初时很慢，像清晨的雾气一样稀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的经脉中形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溪流。这些溪流最终汇入丹田，被魂火吞噬炼化，化为修为的一部分。
上古魂帝诀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普通功法吸收灵气，需要将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数个周天才能炼化。但上古魂帝诀直接用魂火吞噬，炼化效率高了何止五倍。
金色魂火像一只贪婪的幼兽，来者不拒地吞噬着所有涌入的灵气。它的体积没有增大，但颜色变得更浓郁了，从淡金色向纯金色缓缓过渡。
两个时辰后。
叶晨猛地睁开眼，体内金色魂火剧烈跳动，一股热浪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瓶颈破了。
“恭喜宿主突破至魂火初燃境中期。”
体内的经脉被拓宽了一些，能容纳的灵力更多了。魂火也壮大了一圈，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
两个时辰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这速度如果被外人知道，足以引起轰动。要知道在原身的记忆里，普通的初燃境弟子从前期到中期至少要修炼三个月。
但叶晨没有得意。
初燃境中期，只是刚刚起步。柳月能调动心火如烛境的手，说明她背后还有更强的力量。魂火化形、星火燎原，乃至更高境界的强者，一旦出现，现在的他本无法抗衡。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过去了。山鸟开始鸣叫，溪水在晨光中泛着金红色的波光。
叶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动作比昨晚更加流畅，站在那里时整个人沉稳如山，迈步时却带着流水的轻盈。
水之柔劲和山之沉稳，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的体态和气质。
他正打算继续修炼，忽然听到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响动，但在清晨寂静的山林里还是传得很远。
还夹杂着人声。
“分头找！他逃不远！”
叶晨皱了皱眉。
又来了？
他无声无息地退入溪边的灌木丛中，蹲下身，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道人影从树林中穿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左眼有一道刀疤，从额角一直划到颧骨。他身后跟着五个穿着统一劲装的男子，个个气息沉稳，腰间挂着长剑。
不是暗鸦的人。
暗鸦是手，这些人却穿着统一的服饰，更像某个势力的执事或弟子。他们的服色叶晨认得——青色劲装，领口绣着一朵流云。
落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那人走到溪边停下，扫视了一圈。他目光锐利如鹰，在叶晨藏身的灌木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三更半夜跑进山里，能是什么好事？”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弟子嘟囔道，“不过是个杂役弟子，值得师兄亲自来追？就算跑了也没人在意吧。”
刀疤师兄没有回头，声音冷硬：“上面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面？哪位长老下的令？”
刀疤师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蹲下身，在溪边的青石上摸了一把。石面上还残留着余温。
“石头上还有体温。他刚离开不久，追。”
叶晨的心沉了下去。
听这口气，来的不止这一拨人。
他悄无声息地向灌木丛更深处退去，动作比溪边的芦苇还要轻。金色魂火在丹田中静静燃烧，随时准备爆发。
天亮前的群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