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铁门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轻。
可在这片死寂的废旧武馆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楚。
林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盯着面前的风衣男，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
今晚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就布好的局。
“你们还真看得起我。”林夜淡淡道。
风衣男已经重新把那副金丝眼镜戴了回去，气息压得很低，脸上的笑意也重新浮了上来，只是那笑容里，再没有半点斯文。
“不是看得起你。”
“是你自己，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后院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上去像个做生意的。
可林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那种站姿，那种眼神，不是商人。
更像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精瘦，手一直在兜里，像是随时会拔出什么东西。
另一个则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黑色短发，嘴唇很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冷。
林夜目光微微一凝。
这三个人，和刚才那几个打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介绍一下。”
风衣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这位是周老板。”
“今晚真正想见你的人。”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林夜，目光平淡，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林夜。”
“高三学生。”
“气血38，身法92，实战95。”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后山那块东西，交出来。”
林夜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我如果不交呢？”
周老板笑了一下。
“那就很简单。”
“你会先吃点苦头，然后再交。”
“如果还不交，就少点零件。”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夜听完，反而笑了。
“你们这些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周老板没有接茬，只是把公文包放到一边，抬手看了眼时间。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也一样。”
“所以，别装了。”
“那块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林夜眼神一冷。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主动一点。”周老板缓缓道，“你年纪还小，路还长。今天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你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给你一点补偿。”
林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补偿？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说辞。
先给你画饼，再把你按进泥里。
最后你连反抗都被说成不识抬举。
“你觉得我会信？”
周老板笑意不变。
“不重要。”
“你信不信，结果都一样。”
话音刚落，站在他左侧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右手一翻，一把短匕直接从袖口滑了出来。
下一瞬，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箭一样扑了过来。
林夜眼神骤冷。
镇夜碑在识海中几乎是同时震动起来。
【预演一息开启。】
眼前画面一闪。
林夜清清楚楚看见了对方的路线。
左肩压低，右手短匕先走假线，真正招是落步后从肋下切入。
很毒。
很快。
很净。
但还是慢了一点。
林夜脚下微微一错，整个人贴着地面侧开半步，避开匕首的同时，右手顺势一扣，直接抓住对方手腕。
鸭舌帽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抽手。
林夜没给他机会，膝盖已经顶了上去。
“咚！”
对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可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个人。
那个黑衣女人也动了。
她的速度不比男人慢，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侧面切入，手腕一翻，短刀几乎贴着林夜肋下划了过去。
林夜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后仰，险险避开。
刀锋擦着校服掠过，在布料上划开一道口子。
“啧。”
女人轻轻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嫌他没死。
林夜站稳身形，目光一一扫过三人。
这三个人，比前面那几个加起来都危险。
尤其是那个女人。
出手利落，狠，准，完全不是街头混混能有的路子。
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
“看够了吗？”周老板淡淡道，“看够了，就把东西交出来。”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微微活动了一下。
镇夜碑的反馈还在体内流转。
刚才和风衣男硬碰那一下，虽然让他手臂发麻，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已经摸清了真正武者的力道上限。
而眼前这几个人，虽然危险，但并不是不能打。
“你们想要的，是这个？”
林夜忽然开口。
下一秒，他从校服内袋里摸出那枚黑色骨片。
骨片一出现，周老板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瞬，也没逃过林夜的眼睛。
“很好。”
林夜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冷意。
“看来我没拿错。”
周老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东西给我。”
“你觉得可能吗？”
林夜反手一收，直接把骨片握进掌心。
周老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动手。”
一句话出口，后院里的气氛瞬间压到了冰点。
风衣男率先扑了上来，壮汉、瘦高个也同时跟着压向林夜。
周老板没亲自动手，但他那种站着不动的压迫感，比亲自出手还要可怕。
林夜知道，真正的麻烦不是这几个打手。
而是这个周老板。
对方一直没动，是在看。
看他的底子，看他的反应，看他到底值不值得继续下本钱。
而现在，对方已经决定不再跟他磨。
那就说明——
今天这局，已经从试探，变成了收割。
林夜眼底的冷意彻底沉了下去。
“来得好。”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刻，镇夜碑震得更厉害了。
【镇夜反馈临界提升。】
【气血强度短时上浮。】
林夜只觉得体内那股热流猛地往上冲了一截，经络再次发热，拳骨瞬间紧实得像铁。
他没有再退。
左肩顶开风衣男，右拳反手砸在壮汉口，身体借力旋转，膝盖顺势撞在瘦高个腹部。
三个人同时受力，阵型瞬间乱了。
“什么？”
风衣男脸色一变。
林夜却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去，直奔周老板。
擒贼先擒王。
前世他在战场上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跟杂鱼浪费时间。
周老板显然没想到林夜会直接冲自己来。
他眯起眼，终于抬手。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林夜脚下忽然一停。
不是怯了。
是预演看见了更危险的东西。
左侧楼顶，有人。
而且，那人已经把弓弩抬起来了。
林夜瞳孔骤然一缩。
“趴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夜猛地侧身扑向地面。
下一秒，一支黑色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钉进后面的石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噗”。
石屑飞溅。
林夜后背瞬间发凉。
不是普通弩箭。
是带着破劲头的。
如果刚才慢半拍，哪怕他能扛住，也一定会受重伤。
“呵。”
周老板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看来，你终于发现了。”
林夜趴在地上，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他已经知道了。
今晚这局，真正的机，不只是这几个人。
还有那名弩手。
而且，对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去。
“你们想我？”林夜慢慢站起身，声音低得可怕。
周老板不急不缓地拍了拍手。
“不是想。”
“是本来就要。”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林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也很冷。
“那就别废话了。”
“你们今晚谁想让我死，就先做好自己死的准备。”
话音落下，林夜整个人气势骤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到近乎安静的状态。
而是彻底锋利起来。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周老板眼神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个学生，已经被到真正的边缘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
林夜等的，也是这一刻。
因为真正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