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出现吓了李泽一跳,他下意识藏了藏手里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剑……是我捡的废料叫铁匠王叔给我打的,有些旧了。”
“不是剑的问题,是你的心不对。”
老人摇了摇头,继而问道:“你练剑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李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像什么都没想。”
老人点点头,走到李泽身边接过锈剑,看了几遍道:“什么都不想,你以为是纯粹,其实不过是空无一物。”
“剑修说的剑,其实就是心,你心里有东西,手中拿什么都行,心里没东西,就是拿着仙剑,你也用不了。”
李泽连连点头,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老人这是特意来提点自己。
“我在茶馆看了你三天。”
李泽点点头,这个神秘的老人确实是三天前来的柳林镇。
“你说书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气,”老人看着他说,“很弱,弱到别人感觉不到,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李泽一愣,随即明白那应该是系统的气息,果然瞒不过他。
“那不是你练出来的,是你想出来的。”
李泽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想什么,剑上就会长出什么,你想不平事,剑就凌厉,你想公道,剑就中正。”
李泽看了看被老人拿在手里的剑,若有所思。
“你看这世间不公,出剑便要出守正之剑,练剑便要存济世之心,如此方能入剑道。”
李泽脑海中的感悟点一路飙升,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135点。
“多谢老先生指点,请受我一拜!”
李泽心中暗喜,老人既然月下来访,必是决定收他为徒了。
谁料老人却侧过身去,没有受这一拜,道:“你虽心怀远大,可终究不懂这世道,想改变大乾,就凭你,成不了。”
“为什么?”李泽不解。
老人一叹:“你是个说书人,那我今天就给你讲个故事。”
“大乾修行之路被门阀世家把持已久,普通人不得修行,在他们面前不过是猪狗,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人想要做些事情了。”
“有人试图获取世间最高的权力,登上皇位革新天下,却死在了皇座之上,身首异处。”
“有人尝试着用极高的境界去改变世界,可即便已站到了修行的巅峰,依旧是众叛亲离,狼狈而逃。”
“无数追随者都倒下了,可路的尽头不是鲜花,只有一片又一片黑暗的汪洋。”
“凭他们都办不到的事情,你又算得了什么,何必卷入旋涡中不得自拔?”
“我走了,不会再来了,学剑做点小事就罢了,不要去想着改变什么。”
老人终究是惜才,临行前还是忍不住来指点一番,说罢才飘然远去,只留下那把锈剑在泥土中颤动。
李泽呆在原地。
半晌,他才想起来老人是谁。
月色如水照在李泽身前,那一柄在地上的锈剑都蒙上一层淡淡的月华。
“再攒一攒感悟点,要是他真的走了,我就去帝都碰碰运气!”
系统已经解锁,也得了老人一番指点,李泽心中有所感悟,他有种感觉,自己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他下定决心,打算离开柳林镇,去见见更大的天地,在路上体悟老人的话。
打定主意后,李泽又过上了说书的生活,只是茶馆角落里再也没有老人的身影。
“他果然不来了。”
一李泽说完书,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到了桌前,自顾自倒了一大壶浓茶喝了起来。
茶馆里多是庄稼汉,因此沏的都是柳林镇自产的大叶茶,浓浓一碗,喝了提神又解渴。
“当前感悟点:137/500。”
自老人走后李泽又说了三天书,又试着调动起大家的情绪,也是听客满堂,也是喝彩连连,可那感悟点却如同被焊死一般,三天只增长了可怜的一点点。
照这个进度,只怕等自己攒到了五百点,也错过修行的好时机了。
“系统解锁后,对普通人说书已经收效不大了,我得提前离开了。”
整整喝了三大壶浓茶,李泽这才站起身,向掌柜周茂泰辞行。
周茂泰似乎早有预料,赶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我就知道你会走,从你说的那些书里,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心气高,柳林镇不适合你……你等着!”
说着,周茂泰咬咬牙,转身进屋取出一个小布袋子塞给李泽。
“大乾很大,去哪都不能没银两,拿着路上用!”
李泽心头一暖,坚决不受,自家人知自家事,周茂泰的茶馆来的都是镇子上的粗人,茶钱又便宜,哪里有什么积蓄?
争执半天,李泽手往墙边一指,道:
“周掌柜,银子我是不能收的,但这镇上的大叶茶倒是想带上几斤,出去了就喝不到这个味道了。”
“这值什么!尽管拿去!”周茂泰见李泽坚决不收钱,便走到墙边的茶坛里,掏出一大捧茶叶,用布包扎好递了过来。
李泽感激周茂泰的恩情,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走出了茶馆。
“后记得回来看看!”
周茂泰一路送出镇外,在一处破庙旁驻足。
“自然,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还要回来说书呢!”
李泽哈哈一笑,捧着沉甸甸的茶叶,摆了摆手走远了。
他身无长物,走得倒也潇洒。
周茂泰静静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叹着气往镇子上走去。
没走几步,周茂泰忽然愣住了,看向柳林镇的方向,连揉了好几次眼睛,紧接着双腿便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柳林镇上,一队队重甲骑兵在街道里游弋,长枪上无不满是鲜红的血迹,在明媚的阳光下分外扎眼。
连战马都覆着重甲的骑士在镇子上肆意奔腾,茶馆的木墙如纸糊的一般被撞开,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短促的惨嚎。
周茂泰嘴唇颤动,双腿猛烈地打着哆嗦,他想转身逃跑,却腿抖得站不起身,一下子软到在地。
他被吓得双腿无力,索性伸出手在地上爬了起来,可还没爬出去几步,便听到耳后传来一阵呼哨声,紧接着是噔噔的马蹄踏在地上的声响,犹如夏低沉的闷雷。
一柄长枪将他高高挑起,又重重落下,周茂泰眼神空洞地看着李泽离去的方向,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一个面覆硬甲的魁梧武将从周茂泰的尸体上拔起长枪,偏头吩咐麾下众甲士:
“还有个说书人呢,那逆贼出手救过他……不要漏了,揪出来!”
甲士们驾马呼啸而去,武将静立在原地不动,赤金色的瞳孔看向不远处的山林,周身气血蒸腾,草木摇动。
那里有一柄曾击穿帝宫的利剑,此刻正含怒而来。
“终于肯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