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正蹲在货架前清点库存，嘴里叼着冰棍棒。
这几天生意好得邪门，进多少货都不够卖。他琢磨着是不是该跟批发商谈谈，再压点价——不对，是再涨点价。反正这帮人买起来跟不要钱似的。
"北哥，外面来了几个生面孔。"小马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拎着几袋货。
"生面孔？买东西的还是蹭空调的？"林北头也不抬。
"看着不像买东西的。"
林北这才站起来拍拍手，往门口走。透过玻璃门一看，好家伙，三个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站在门口，其中一个还剃了个阴阳头，另一边纹了个不知道是龙还是蛇的东西。
三个人身上的气势...
怎么说呢，就很社会。
林北推开门："买东西？"
为首那个阴阳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上，身后两人往两边一站，把门堵了个半。
"你就是这店的老板？"阴阳头吐了个烟圈，"听说你这生意不错啊。"
"还行。"林北点点头，"买什么？"
"不急。"阴阳头笑了，露出颗金牙，"先聊两句。"
林北皱了皱眉。他最烦这种说话绕弯子的，浪费时间。
"有话直说，我这还要盘点呢。"
阴阳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兄弟，我们是外面来的，听说过你们这片儿的事儿。灵气复苏听说过吧？觉醒者知道吧？"
"知道，电视上看过。"林北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阴阳头弹了弹烟灰，"现在这年头，有本事的人说了算。我们三个，都是D级觉醒者。在我们那边，D级已经是高手了。"
林北眨眨眼，等着他继续说。
"这话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阴阳头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这片归我们罩了，以后每个月交点保护费，大家都省心。"
林北愣了两秒。
"你们...收保护费？"
"对。"阴阳头点头。
"来我店里收保护费？"
"对。"
"三个D级觉醒者，来我便利店...收保护费？"
"没错。"阴阳头似乎觉得林北终于听懂了，满意地点点头。
林北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进了店，从收银台下面翻出一沓纸，又找出他的老花镜——虽然他才26，但林北觉得做生意的人得有派头。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
"你们收保护费？"林北把复印件往阴阳头口一拍，"我这有营业执照的，要不要你们也办一个？流程我熟，先去街道工商所..."
"等等等等。"阴阳头被他这一出整懵了，把那张纸接过来一看，"你这是便利店执照，不是通行证啊。"
"什么通行证？"林北一脸无辜，"我这就是便利店，合法经营，证照齐全。你们要是不买东西，麻烦让让，后面还有客人呢。"
阴阳头的脸沉下来。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主。D级觉醒者的名头往外一亮，各路小老板不都得乖乖掏钱？
眼前这个便利店老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兄弟。"阴阳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上前一步，"我再给你说一遍。我们是D级觉醒者。D级。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林北真诚发问。
"意味着..."阴阳头卡了一下。
就在这时，店里的阿橘动了动耳朵，从货架顶端慢悠悠地跳了下来。
橘黄色的肥猫落地无声，走到林北脚边坐下，打了个哈欠。
阴阳头正要说点什么，余光瞥见那只猫。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身后两个小弟也好不到哪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就往下淌。
林北没注意到这仨人的异常，他正低头看阿橘。
"你饿了？"他问，"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阿橘没理他。
或者说，阿橘本没在看林北。
那只橘黄色的猫正懒洋洋地抬着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面前三个人。
不是那种"我在看你们"的眼神。
是那种"我考虑要不要搭理你们"的眼神。
就像...人类看地上的蚂蚁。
阴阳头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不是害怕。
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本能——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记忆，是所有哺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原始恐惧。
明明对方只是一只猫。
一只看起来肥嘟嘟的、挺普通的橘猫。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跑。快跑。这东西不能惹。
"大...大哥..."身后的小弟声音都在抖。
阴阳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扭头想跟兄弟们说撤，脚刚动了一步——
"咣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正堵在门口，这一撞，直接把中间那个瘦高个撞了个趔趄。
"谁啊？！"阴阳头正一肚子火没处发，转身就要骂。
然后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口别着个徽章。
上面写着四个字：灵气管理局。
阴阳头："......"
灵气管理局的年轻人皱着眉看了看门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这三个堵在门口的社会青年。
"这里就是北哥便利店？"他掏出个本子，"接到举报说有可疑人员——"
"我们不是可疑人员！"阴阳头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嗓子。
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两个小弟已经退到了墙角。
那只橘猫还坐在原地，正舔着自己的爪子。
阴阳头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走走。"他压低声音对两个小弟说，"快走。"
"可是大哥——"
"走！"
三个人灰溜溜地从灵气管理局的人身边挤过去，夺门而出，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什么情况？"他扭头问灵气管理局的人，"你们是来买东西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又看了看店里。
"你就是林北？"
"我是，怎么了？"
"我们是灵气管理局的，有些情况需要——"
"等等。"林北打断他，"先说好，我这店不办卡，不充值，不办会员。你们要是想推销什么，我可不接待。"
年轻人："......"
他身后的女同事轻轻咳了一声："林先生，我们不是来推销的。是有些关于灵气复苏的事想跟您了解——"
"灵气复苏？"林北眼睛一亮，"你们也知道了？电视上放的那个？"
"......"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这个便利店老板，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完全没当回事？
门口，阿橘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往收银台走去，跳上柜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北瞥了它一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挠了挠头。
"怪了...这帮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他嘀咕着，转身往店里走，"保护费都收到我头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灵气管理局的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林北的背影，又看了看趴在柜台上的那只橘猫。
那只猫也在看他们。
眼神依然懒洋洋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姐..."年轻人压低声音，"那只猫..."
"看到了。"方姓女同事推了推眼镜，瞳孔微缩，"先别管猫，任务要紧。"
"可是刚才那三个人，明明是D级觉醒者，怎么看那一眼就吓跑了？"
"所以才要来调查这里。"
林北不知道门口两人在嘀咕什么。他正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箱新的矿泉水，准备补货。
"你们要不要喝水？"他头也不抬地问，"一块钱一瓶，童叟无欺。"
两人再次对视。
方姓女同事深吸一口气，掏出检测仪。
仪器刚开机，屏幕上就开始疯狂跳动数值。
"怎么回事？"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这数值是不是坏了？"
方姓女同事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爆表的数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按照标准，灵气浓度超过500就算"高浓度区域"。
而这个便利店里...
三万七千。
她抬起头，看向柜台上的阿橘。
那只橘猫正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但它刚才那一眼...
让两个D级觉醒者落荒而逃。
让检测仪器当场爆表。
方姓女同事突然想起一份内部资料：灵气复苏后，全球出现过几例"妖兽觉醒"事件。
那些妖兽无一例外，都有着碾压同级的恐怖实力。
她低头看了眼检测仪，又抬头看了眼那只懒洋洋的橘猫。
这只猫...
该不会也是"妖兽"吧？
柜台后面，林北还在清点矿泉水，嘴里念叨着："三箱...四箱...这帮人光买水也不知道买了多少了...回头得涨价..."
阿橘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它眯着眼睛，看着灵气管理局的两人，表情似乎在说：
看什么看，没见过猫睡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