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筠到的时候,沈志高和孙兰芝都在客厅。
见沈青筠来了,沈志高招呼她坐下,“来了啊,咱们一家很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吃饭就不必了,我不跟不熟悉的人吃饭,沈志高同志,你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气性咋这么大,那天薇薇刚走,你妈又被抓,我说的都是气话,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搬回来。”
沈志高面色柔和,仿佛真的是关爱孩子的慈父。
沈青筠被沈志高恶心到了,搓了搓胳膊,“到底找我什么事,别卖关子了。”
一而再落面,沈志高的慈父样再也装不下去,开口问道:“听说你今天跟一位男同志出去了?那位男同志是你对象?对方是什么的,父母是什么的?”
沈青筠明白了,敢情是冲着邹战扬来的。
沈青筠反问:“他是谁,你们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沈志高下意识回答。
一旁的孙兰芝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愤怒又憎恨,“果然是个贱蹄子,你竟然抢了薇薇的对象!”
沈志高疑惑,薇薇对象?
孙兰芝在他耳边飞速说了几句,沈志高恍然,周卫国啊,他记得对方只是个小小的营长,三代贫农,除了成分好,其他一无是处。
沈志高皱眉,用命令的语气对沈青筠说:“你现在就跟他分手,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沈青筠不解:“更好的?”她怎么不信沈志高这么好心呢。
“你还记得陈部长吧,以前来我们家做过客,他妻子刚去世,有意娶续弦,你要是能当上部长夫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沈志高开口。
沈青筠皱了下眉,好不容易从记忆角落找出这位陈部长信息。
“我记得这位陈部长有五十了吧?”
“五十男人一枝花,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沈志高语重心长。
会不会疼人不知道,年纪这么老,还是个二手货,也不知道沈志高哪来的自信说出口。
沈青筠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沈志高同志,我要结婚了,这份光荣使命要不交给沈清荷吧,沈清荷是你的亲生女儿,肯定继承了你的意志和眼光,这份荣幸非她莫属。”
没等沈志高回答,沈清荷跟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扬声尖叫:“沈青筠你给我滚,我才不要嫁给半截身子入土的巴菜!”
沈青筠一脸可惜,“办法已经给你了,就看沈志高同志能不能抓住了。”
沈志高阴沉沉地盯着沈青筠,“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必须给我分手。”
沈志高表情越来越阴沉,“否则你以后被婆家打死也别想着我们帮你撑腰。”
原身早就没了,她可不吃大饼。
沈青筠冷嗤,“你真的是我的娘家人吗?那天孙兰芝没说完的话,我猜猜……”
“该不会你和孙兰芝当年是故意调换沈家孩子的吧,因为贪图沈家权势富贵,当时沈翰阳可是营长,妻子白玥家境又好,而你那时候只是还没混出来的垃圾。”
沈志高表情骇人,“你不要乱说。”
“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换个话题好了,你是政治处副主任对吧,为什么沈翰阳一家能提早知道下放消息,这后面一定有人帮他,沈副主任,你知道是谁吗?”
沈志高脸色大变,“沈青筠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青筠冷哼,“别把算盘打到我身上,我的脾气不好,要是再惹到我头上,我不介意张嘴说些什么。”
沈青筠走了,沈家安静的可怕,沈清荷见状不对早就溜回房间,孙兰芝捏紧拳头,脸上满是仇恨和怨怼,
“这贱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威胁我们,嫁给陈部长便宜太便宜她,不如还是叫马大强来……”
话还没说完,沈志高狠狠扇了孙兰芝一巴掌,“你给我闭嘴,都是你的好事,当初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我也不会沦落到被她威胁。”
孙兰芝捂住脸,喃喃着,“当初你明明也知道……”
“总之,不要去找她,更不要惹她!”沈志高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
孙兰芝闭上嘴,眼里闪烁着不甘。
……
一连两天,沈志高家气氛压抑,沈清荷实在受不了偷偷溜出去透气。
街道办已经在逐家登记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现在家里没钱,找工作只能靠自己。
都怪沈青筠!
沈清荷怨念满满。
“琴琴,这里!”沈清荷招了招手,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女生走了过来。
女生模样清秀,神态倨傲地坐下,熟练点好茶。
这次是沈清荷主动约曹琴琴,就是为了找工作的事,谁让曹琴琴有个当厂长的姑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沈清荷刻意恭维讨好下,曹琴琴倨傲的神态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沈清荷松了口气,尝试提及工作的事。
“文工团可不是阿猫阿狗能考上的,你又没我这条件,考上也只能当绿叶,边角料。”曹琴琴瞥了眼沈清荷,言语神态尽是不屑。
沈清荷心里憋屈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附和,“是啊,琴琴你这样的条件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要是去考文工团,肯定能考上。”
曹琴琴哼了一声,“那可不行,我以后是要当翻译员的。”
“琴琴你可真厉害,对了,最近咱们都毕业了,我还没找到工作,你姑父不是机械厂厂长吗?能不能给我一份工作啊?”沈清荷小心翼翼开口,眼中带着讨好。
曹琴琴目光轻视,没本事的废物,找工作还要走后门,她曹琴琴最瞧不起这样的人。
正要开口拒绝,曹琴琴忽然眼睛一亮,冷淡的态度大变,热情地朝前方招手。
待徐佳妮走过来坐下,曹琴琴笑得和善,“佳妮,好巧。”
徐佳妮嗯了一声,“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曹琴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也没有在聊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清荷目光犹豫,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当从曹琴琴和徐佳妮二人谈话中得知,徐佳妮的爷爷竟然是首长时,沈清荷心里的不情愿早就没了,殷勤热络地忙前忙后,又是泡茶,又是倒水。
徐佳妮有些不好意思,“你是?”
“我叫沈清荷,你可以叫我清荷。”沈清荷讨好笑了笑。
清荷?
徐佳妮神色忽变,盯着沈清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犹豫道:“沈青筠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