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家那个村子，村口路边蹲着个大春嫂子，锄头都忘了挥，盯着一辆自行车愣神。
秦淮茹从后座跳下来，新衣裳新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大春嫂子，这是我对象李无畏，今儿来提亲的。”
大春嫂子的眼珠子差点黏在自行车上，啧啧连声：“淮茹啊，你这可是嫁进福窝了。”
李无畏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一句话都没接。
他就乐意看秦淮茹这副模样，炫耀越狠，就越离不开他。
自行车推进秦家坝子，三十来号人齐刷刷转头盯过来。
秦淮茹赶紧解释：“都是我家的亲戚。”
亏得李无畏核心够稳，换了旁人怕要被这阵仗唬住。
秦母堆着笑迎上来：“你就是李无畏吧，真俊。”
秦淮茹挨个介绍爹妈、两个弟弟、二叔三叔全家。
李无畏点点头，把自行车往坝子当中一停，旁人立刻围了上去。
这东西稀罕，往后十年别说乡下，就是城里四合院也见不着几辆。
包袱在堂屋当着众人面打开。
一大块五花肉，肥膘厚实得晃眼，足足十五斤。
旁边码着四瓶好酒，外加一个油亮亮的猪头。
“来得急，随便带了点。”
秦家人眼都看直了，上门提亲带几十斤猪肉，这事传出去都没人信。
李无畏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我跟秦淮茹一见钟情，今儿是来下彩礼的。”
秦母没二话，红包接了，这事就算定下。
堂屋里挤满了看热闹的。
秦长春啜了口茶，慢悠悠开口：“李无畏，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淮茹也没细说。”
李无畏心知肚明，这老丈人是要他再亮一次底。
他也不用装，实话实说就够：“家里就剩我一个，在轧钢厂上班，正式工，每月三十三块。”
众人听着，觉得不错，可跟这手笔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秦淮茹忍不住话：“李大哥的姥爷，以前在东琉璃厂开果脯店的，乾隆年间就开了，光是伙计就有几十个，还有工厂呢。
姥爷走了，三间大铺面全给了李大哥，光收租就是一大笔钱。”
秦家人倒吸口气，脑袋有点晕。
有人挤过来问：“是不是那家卖酸梅汤、蜜饯、海棠的果脯店？那可是京城老字号，名声大得很哪。”
李无畏心里盘算，让秦淮茹过好子不是假话，但他打定主意要当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老爷们。
秦淮茹这性子，巴不得天天围着男人转。
她都开始盘算上了：三间铺子收租，李大哥还有工资，卖了旧家具能凑两千多存款，再过几年搬进三进大院——
这子，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口怦怦跳。
“前些年老爹进城打那儿过，回来念叨了老半天。”
“搁从前，咱老秦家这姑爷，可就是东家了。”
邻居们交头接耳，那老字号的招牌确实响亮。
李无畏一点不着急，姥爷咽气时才把配方交到他手里。
百年的老方子攥着，迟早能翻身。
秦淮茹补了句：“姥爷还留了套三进的大四合院，几十间房呢。”
大伙儿吸了口凉气，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就看上了秦淮茹？这命也太好了。
“姐夫，你家有果脯吃吗？”
一个扎双马尾的小丫头溜过来，嘴馋地仰着脸。
秦淮茹忙说：“这是我三叔家的闺女，叫秦京茹。”
李无畏愣住，仔细一打量，这姑娘眉眼间还真有剧里的模样。
他揉了揉她脑袋：“有果脯，改天来姐夫家，管够。”
心里却想，这丫头长大倒也算标致，关键是听话。
亲戚们待了半晌才散，二叔和三叔这俩近亲留下吃饭，算当定亲宴了。
“姐夫！”
“姐夫好！”
秦淮茹两个弟弟凑过来，大的叫秦光明，小的叫秦光友。
俩小子眼里有点怕，又忍不住往他身边蹭——知道这姐夫有钱。
“嗯，回头进城了来家里玩。”
李无畏随口应付，反正到时候做饭张罗都是秦淮茹的事。
自己动手？那娶她嘛，不就图她能活么。
老秦家晚上弄了两桌，李无畏灌了两杯就装醉。
有过喝穿一回的经历，他怕再醉一次不是穿越，是直接归西。
客人 ，秦淮茹打了水帮他洗漱。
他这才问：“我今晚睡哪儿？”
“光友那屋，刚收拾好。
李大哥，等回了城里再跟你亲近，在老家不方便。”
她脸颊微红，村里规矩，女婿上门只能分房睡，结了婚也一样。
“行吧。”
李无畏没硬求，也怕自己发挥不好。
第二天睁眼，秦淮茹已经把行李收好了——她倒是真上心。
早饭吃完，他改了口：“爸、妈，我带淮茹走了，进城就去领证。
安顿下来挑个好子摆酒，钱我全包，到时候接你们进城。”
“好，淮茹交给你，我们放心。”
秦家二老满口应下，女儿嫁得好，脸面也足。
李无畏推着自行车，带上秦淮茹出了村，外面才有好路。
秦家送出一大串人。
秦京茹挥着手喊：“姐夫，记得带我去城里玩啊！”
“好，下次带你去。”
他嘴上应着，没往心里去——照顾小丫头？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带。
先清静几年再说，二十三岁当爹太早，他自己还像个孩子。
秦淮茹坐在后座，抱着包袱，脸上挂满笑，觉得好子就在前头。
进城后，李无畏直接带她去民政局。
结婚证就是张手写的纸，填上姓名年龄就完了。
“秦淮茹，你是我的人了。”
“嗯，李大哥，以后都听你的。”
她攥着那张纸，心里踏实了——嫁进城里，嫁得这么好，村里人都得羡慕。
“走，先去小院，有几句话跟你说。”
他把人领到姥爷留下的宅子，放下行李，转头又去置办了一整套新物件，棉被啥的一样不落。
意思不言自明——证都领了，大冬天的被窝里还能冷着？
“淮茹，那四合院人多眼杂，你又跟贾东旭相过亲，我带你回去肯定有人念叨，耽误咱俩。
今晚住这儿，明天你养一天，等我下班再带你回院。”
李无畏想过直接搬小院，又忍住了——等两年看看公私合营的风向，别刚搬来就被充公。
再说，子过得好总得让人眼红，不然不是白活了？留在四合院里躺着，多省心。
“嗯。”
秦淮茹点了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李无畏见状，没再多说什么，一手的秦淮茹，他还能挑剔什么？月光下，她像株柔软的草，轻轻晃动。
那一夜，她没拒绝。
那一夜，他伤了谁。
人生四大喜，洞房排在金榜前头。
事后，李无畏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快亮了，该去上班了。
他愣了愣，被窝空荡荡的，难道做了场梦？不能吧。”李大哥，你醒了。”
秦淮茹从屋外蹿进来，手里拎着东西，说去买了早饭，别耽误他上班。
李无畏有点懵，他这身子还瘫着，秦淮茹却精神抖擞，太不科学。”我平时都起这么早。”
她说着就过来伺候他穿衣，又打了洗脸水。
早饭是大包子和豆汁，真舍得花钱。
李无畏吃完，交代她去上班，让她中午自己买点吃的，等下班就带她回四合院，以后好好过子。
她嗯了一声，一脸的幸福。
等他出门，她终于撑不住，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李无畏骑着自行车，神清气爽地到了轧钢厂，决定装病。
他去车间点卯后，直接去了医务室。
工人看病免费，家属也半价。”李师傅，你哪不舒服？”
医生见他红光满面，哪有病样。”我胃不好，吃啥都没胃口。”
李无畏只想刷个病历，胃病这年头很难查出来。
医生看不出名堂，开了点药了事。
中午在食堂，他没截胡谁，买了个白面和菜，吃的时候跟人聊天，一个劲儿地说胃疼。
下午请假去大医院再查一遍，又刷了个病历，还是没结果。
他在试探哪个医生能收礼，好开假证明，让秦淮茹顶岗。
出了医院，他直奔姥爷的小院，见秦淮茹收拾好行李等着。
两人温存了一番，少年就是不怕愁。”淮茹，你瘦了点，要多吃，长长身子。”
他说的全是废话，现在的秦淮茹年轻漂亮，可惜在村里吃素吃太多，营养不良。
她嗯了一声，已为人妇。
趁着有空，李无畏交代起来：“我那四合院，情况复杂，你先听我说。
院子分前中后三进，有仨管事，住二十多户，一百来号人。
前院管事的叫阎埠贵，小学教员，抠门得跟针似的，别上他的套。
中院住着贾家，你知道的。
贾家隔壁是何家，何大清是食堂大厨，他儿子傻柱，女儿何雨水……贾家对面是易中海，高级钳工，没儿没女，是院里一大爷，道貌岸然。
我住后院，更乱。
有个聋老太太，低保户，跟五保户一回事，每月街道补贴五块。
隔壁是二大爷刘海中，好面子，没啥大毛病。
最要防的是老许家，那老许没底线，儿子许大茂阴得很。”
秦淮茹听得发懵，这人际关系，比村里还乱。
李无畏接着说：“我以前就是普通住户，不起眼。
家里两间房，带个小厨房，够住了。
我继承姥爷家财的事，院里还不知道。
暂时保密，省得他们眼红。
对外不办酒席，去你家大办一场，再请你家人到院里办一次就行。
四合院的人不请，这样才安全。
我对外说给了五块彩礼，就把你娶过门了，懂没？”
她说懂了，财不露白。
她也不是大方人，钱和好条件不是给别人花的。”就是这个理。
走，带你下馆子。
咱京城的涮羊肉味道绝了，吃饱喝足就带你回四合院。”
叮当车铃响过，李无畏跨下自行车，手撑着车把一推，车轮碾过门槛石条。
秦淮茹拎着蓝布包袱跟在他身后，新棉袄上的碎花在暮色里泛着柔光。
阎埠贵蹲在花圃边上松土，听见动静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腕子上别着把新锁的，凤凰牌？”
他手指关节敲了敲车座弹簧，又猛地缩回，像被烫着了。”百货大楼挑的，崭新。”
李无畏拍了拍车垫，皮手套在空中甩了个响。”不过子了？”
阎埠贵站起身，裤腿上沾着泥点，大概这院子就剩他还在拾掇那几株月季。”怎么不过？”
李无畏侧身让开，秦淮茹从门洞后闪出来，“我把媳妇领回来了。”
阎埠贵下巴差点脱臼：“你媳妇？”
他使劲揉眼，“这不那天跟贾东旭...”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猛地转向中院方向，“坏了，院里要炸锅。”
秦淮茹低头站着，手指绞着包袱带子。
李无畏不用看也知道——前院那边已经有人探出半张脸，又缩了回去。”三大爷，我先带淮茹进去认认门。”
李无畏推车往前走，前轮刚碾过青砖缝，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声。
花盆落地摔碎的声音，有人压低嗓子喊“真是她”
。
傻柱正好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沿搭着条灰毛巾，水滴一路洒到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