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清,不只是孩子。”周崇铮辩了一句,扭头看戴清。
不是孩子是什么?!
戴清心里麻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周崇铮看她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俩人的气氛再次僵住。
周崇铮没有开车,跟在戴清后面,一前一后的走着。
刚过了路灯,又是一片黑暗。
戴清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轻轻喘着气,心里特别气恼现在的条件,环境。
太苦了,太难了。
现代社会,十一二点路灯依旧明亮。
她夜盲也不用怕。
穿到这里,洗澡不方便,上厕所不方便,怀孕不方便。
戴清觉得自己怀孕后,情绪特别容易激动。
就像现在。
她看不清路,怕摔倒,明明不是周崇铮的错。
她心里却在怨。
怨周崇铮让她怀孕。
这不讲道理。
是原主跑错了房间。
但她就是憋闷。
戴清轻咬着唇,兀自气恼的摸黑往前走。
那背影看在周崇铮眼里,就是气炸了。
戴清小心的试探着往前走,刚走一段,又一个石子咯住脚。
“嘶——”
“唔——”
“别动。”
周崇铮看出戴清在黑的地方看不清路,他一步过去,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来。
戴清胳膊环在周崇铮的胳膊上,视野一下子变得非常高。
她当然还是看不清,但距离周崇铮太近了,近的能闻到周崇铮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药味。
黑暗里,她甚至能听清周崇铮的心跳,以及她自己的。
砰砰砰。
太近了。
他们靠的太近了。
戴清头顶就是周崇铮的下颌,她不自在的别过脸,“周崇铮,你身上的伤。”
周崇铮走到了路灯下面,轻轻把戴清放下,“没事。”
戴清脚落地,忍不住回头看周崇铮。
周崇铮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手却捆着她的胳膊。
戴清感觉胳膊滚烫,她挣脱下来,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然后,这条从医院到招待所的路。
一到黑暗的地方,周崇铮就把戴清拦腰抱起来走,到了路灯的地方,再把她放下来。
两个人再没说话,但他们之间的磁场变了。
到了招待所门口,周崇铮网兜递给戴清,看着戴清进去。
戴清脸烫烫的回到招待所房间,把西瓜放到桌子上,躺在床上发呆。
后背,胳膊,腿弯处,还有周崇铮留下的感觉,温度。
戴清在现代的时候,也是父母偏心弟弟。
她夜盲,跟小瞎子似的,爸妈不管。
她也要强,一直自己克服这种恐惧。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黑暗的时候,把她托举起来。
戴清慢慢的捂住脸,眼眶热热的有水出来。
如果,她跟周崇铮是正常的认识关系。
她应该也会心动吧。
…
第二天戴清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两点。
她睡的晚,被人敲门吵醒。
是花齐芳。
花齐芳脸黑沉黑沉的,“回家。”
今天周家跟戴家要退亲。
周崇斌跟潘莲云已经到家里了。
花齐芳跟戴兴康不答应。
几次交谈都谈不拢,潘莲云就说,“你们家戴清自己也愿意退亲的。”
潘莲云来之前,周老爷子私底下下过命令,不许再在周家门口提戴清怀孕的事。
退婚可以,但不可以破坏关系。
家里老爷子都支持退婚了,潘莲云想到儿子马上就要摆脱戴清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自然答应。
而且戴清手里周白杨的信,潘莲云也不敢胡说。
花齐芳跟戴兴康见潘莲云只说退婚,周崇斌也客客气气,以为事情有转机,就缠磨着,不退婚。
一直说戴清跟周白杨以前感情好,俩孩子好好的,不能退亲。
戴兴康还在桌子上许诺,会多给戴清陪嫁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潘莲云更加看不上戴家了。
拍桌子让戴清回去。
戴清跟着花齐芳回来了。
昨天半夜,她还是起来把那个西瓜吃了。
没吃完,还剩下半个,也被花齐芳抱了回来。
一路上叮嘱她不论如何也要哄住潘莲云,不能退婚,一边又骂她乱花钱。
戴清面无表情的跟在她后面,进了机关大院。
戴家门关着。
花齐芳拉着她进去,又赶紧把门关上。
客厅里,戴大河估计上班去了,这半月他上白班。
戴兴康坐在那里在给周崇斌倒水。
潘莲云侧着身子坐。
戴文茜站了起来,一脸忧愁,“妈,戴清,你回来了。”
“快过来劝劝潘阿姨。”她亲热的过来拉戴清,仿佛特别关心,“你跟白杨感情这么好。”
“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好了,白杨不会介意的。”
她这话一出,潘莲云脸色扭曲了一瞬。
连戴兴康跟花齐芳都看了她一眼。
戴文茜却还拉着戴清,扭头还跟潘莲云说,“阿姨,戴清她以后不会再怀别人的孩子了。”
潘莲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桌子上,“你给我闭嘴!”
戴清也恶心的一把甩脱戴文茜的胳膊,一脚踹过去。
她下了狠劲,给戴文茜踹的捂着腿轻呼一声。
“戴文茜,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我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满嘴喷粪?”
戴文茜疼的低头揉揉腿,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戴清,“戴清,我也是帮你劝潘阿姨。”
“戴清!你姐也是向着你说话。”戴兴康瞪了一眼戴清,“她说的也没错。”
“你过来给你潘阿姨道歉,明天去把孩子打了,以后跟白杨好好过子。”
“戴区长!”潘莲云又是一拍桌子,“我说了。”
“我们是经过老爷子许可的,两家退婚!”
戴兴康蹙了下眉,花齐芳推了把戴清。
戴清一把推开花齐芳的胳膊,直接坐下。
“行,退婚。”戴清直接说道,“婚书呢。”
婚书潘莲云带着呢。
戴清冲进房间里把婚书拿了出来,跟潘莲云一起撕了。
花齐芳手指着戴清颤的抖成帕金森。
戴兴康脸色铁青的别过脸,牙咬的腮帮子暴起。
戴文茜皱着眉头摇摇头直叹气,“唉——”
潘莲云跟周崇斌要走了,她回头看戴清,想要走周白杨的那封信。
但周崇斌在,她又只能先走。
等他们一走,戴兴康抬起手朝着戴清的脸上甩去。
“扑——”
戴清把桌子上的水,一下子扬在戴兴康的脸上。
她还是那副,“你们动我,我就去拉横幅!”
“戴清——”
“你是鬼上身了吗?”花齐芳撕心裂肺的怒吼。
跟父母顶嘴,一言不合就要拉着一家人一起丢人现眼。
戴文茜也没想到戴清会这么疯。
不过戴清越疯她越高兴,“爸,妈,你们别生气,戴清也是因为跟白杨取消婚约不高兴。”
花齐芳扭头扑到戴清肩膀上号啕大哭,“造孽,造孽呀。”
“反了天,真是反了天!”戴兴康黑沉着脸,手放下来指着门,“给我滚出去!”
“你这个逆女,滚出家去,不许再回来!”
戴清淡漠的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家。
而外面,戴区长的女儿跟周家二房的周白杨退婚的消息,已经登报发表。
连夜印的报纸。
江城有头有脸有单位的,一家一份。
戴清出了家门,在拐角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崇铮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