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废墟上,林渊掸了掸身上的雪花。
风雪中,凄厉的号角声和沉闷的马蹄声,正从四面八方迅速近。
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迅速合围的军队。
他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还真把京营三大营给调来了,老朱这是真急眼了啊。”
林渊自言自语,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五万凡人军队?”
“老朱啊老朱,看来法场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你对神明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林渊本没把外面那些正在集结的“土鸡瓦狗”放在眼里。
他慢悠悠地在脑海里,调出了那份刚刚由系统生成的【清算名单】。
一份虚拟的金色卷轴,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上面用血红色的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排在第一位的王天霸,名字后面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让我看看,这京城里,除了王胖子,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货色,急着想去阎王殿报道。”
林渊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一个个闪烁着红光甚至黑光的名字,看得他直摇头。
突然。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名单的第二位。
一个名字,闪烁着极其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清算目标:王德发。】
【身份:户部右侍郎。】
【罪恶值:8500(极恶)。】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
“户部侍郎?管钱袋子的啊,这可是个肥差。”
他继续往下看。
神之眼瞬间将此人的罪行,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罪行一:洪武二十八年黄河水患,贪污朝廷下拨的赈灾粮饷三十万两。】
【罪行二:以次充好,用发霉的陈米和沙土替换救命粮,导致河南灾区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至少十万百姓因其而死!】
【罪行三:利用职权,强占灾民田产,死反抗者……】
看着这一条条血淋淋的罪状,林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冰寒的气,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狗东西!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林渊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贪污三十万两!
害死十万百姓!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王天霸那种恶霸,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国蠹,简直是把大明朝的子往死里刨!
“此等国蠹,比那个只知道欺男霸女的王天霸,还要该死一万倍!”
林渊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屋宇。
直接锁定了内城西边,一座极其奢华的府邸。
那座府邸上空盘旋的黑气,浓郁得像个巨大的血色漩涡,甚至比王府还要强盛几分。
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冤魂的哀嚎。
“王德发是吧?很好。”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个,就是你!”
他本没有理会外面那些已经把街道堵死、准备开炮的五万大军。
只见他双腿微微一屈。
体内的神力瞬间灌注到双腿的肌肉里。
“砰!”
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
碎石和积雪像一样向四周疯狂飞射。
林渊整个人就像一枚冲天而起的火箭。
拔地而起!
直接飞上了数十米的高空!
“飞……飞起来了?”
“我滴个亲娘姥姥诶!那人会飞啊!”
街面上,那些刚刚结好阵势,准备听令攻坚的京营士兵们。
看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仰着脖子,张着嘴巴,连手里的弓弩都忘了举起来。
他们打过蒙古人,剿过白莲教。
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会飞的人啊!
这还打个屁啊!人家在天上飞,咱们的刀枪棍棒够得着吗?
带队的将军骑在马上,看着天上那个越飞越远的白点,气得破口大骂。
“愣着什么!弓弩手!放箭!给老子把他射下来!”
然而,林渊的速度快如闪电。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时,林渊早就消失在了天际的飞雪之中。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的京营士兵。
“将……将军,还追吗?”一个副将哆哆嗦嗦地问道。
“追个屁!”
将军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气得直跳脚。
“他娘的,人家会飞!咱们拿头去追啊!快!派人回去禀报皇上!这妖孽往西边去了!”
……
京城内城,西坊。
这里是达官显贵聚集的区域,高墙大院,戒备森严。
户部右侍郎王德发的府邸,就坐落在这里最显眼的位置。
占地足有十几亩,雕梁画栋,奢华至极,比某些王爷的府邸还要气派。
此时,府邸的内堂里。
烧着好几个上好的银丝碳盆,温暖如春。
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户部右侍郎王德发,正穿着一身名贵的西域丝绸睡袍。
他那张胖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因为喝了酒,泛着不健康的红光。
他的怀里,还搂着一个刚纳了不到半个月的十五岁小妾。
小姑娘长得水灵,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麻木和恐惧。
“老爷,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又是打雷又是下雪的,妾身好怕。”
小妾腻在他怀里,娇滴滴地问道。
王德发捏了一把小妾水嫩的脸蛋,肥硕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怕什么。听说是皇上在抓白莲教的余孽,跟咱们这些忠臣没关系。”
“来,宝贝儿,再陪老爷喝一杯。”
王德发端起桌上那只用南海夜光杯装着的葡萄酒,正要往嘴里送。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他头顶上那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屋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个大洞!
碎瓦片和木屑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啊!”
王德发和小妾被吓得同时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有刺客!快来人啊!护驾!”
王德发扯着嗓子,声音都劈叉了。
然而,并没有护院冲进来。
因为外面的护院,早在林渊降临的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神威压得昏死了过去。
漫天的尘土和雪花中。
一个浑身散发着刺眼金光、如同天神下凡的男人,缓缓从屋顶的大洞里飘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张摆满山珍海味的酒桌上。
“咔嚓……”
坚固的红木桌子,在他落下的瞬间,直接被踩得四分五裂。
盘子碟子碎了一地。
林渊踩着一桌子的珍馐,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桌子底下、吓得像两只鹌鹑一样的男女。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摔碎的晶莹剔透的葡萄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一瓶就要上百两银子吧?”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像催命的梵音。
“河南的百姓在吃观音土,你在京城里喝贡酒?”
他低头看着桌子底下那堆瑟瑟发抖的肥肉,嘴角勾起一抹死亡的弧度。
王德发顺着那双金色的靴子,慢慢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出来。
“你……你是……西市法场那个……那个活?”
王德发结结巴巴地喊道,他虽然没去现场,但这一下午,京城里早就传疯了。
“还算你有点眼力见。”
林渊随手扔掉酒瓶。
“王德发,你的死期,到了。”
“自己从桌子底下滚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