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古道蜿蜒如蛇,晨雾未散,林渊跟着苏婉儿的青骢马前行,马蹄踏碎露水,惊起几只山雀。苏婉儿忽然勒住缰绳,剑锋已出鞘三寸:"有人。"话音未落,道旁松林里窜出五条黑影,清一色黑衣劲装,腰间皮带上缀着骷髅银饰——正是屠戮清风村的山贼标记。
"交出秘籍,饶你不死!"为首者铁塔般矗立,手中大环刀足有三十斤重,刀刃上"血手人屠"四个朱砂字已被血锈侵蚀。林渊瞳孔骤缩,那柴房外的惨叫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婉儿长剑一横,挡在他身前:"林公子,且看清楚他们的招式路数。"
黑衣人呈扇形包抄,刀风带起腥气。林渊默运九阳真气,只觉丹田热流翻涌,昨夜在山洞中参透的"云手"招式竟自行在脑海中流转。左侧黑衣人刀势刚猛,直取面门,他侧身半步,右手如拂柳般搭住对方手腕,借力打力,那人竟自己朝着山壁撞去,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好个借力打力!"苏婉儿长剑点向右侧敌人膻中,余光瞥见林渊步法稍乱,急呼,"注意九宫方位!"林渊心头一凛,忽然想起秘籍中"足踏七星,气走任督"的要诀,脚步瞬间变缓,看似随意移动,却恰好卡在敌人招式的空隙间。当第七刀劈来时,他双掌推出,掌心热流化作一道气墙,竟将那刀生生震得崩出缺口。
激战正酣时,为首者忽然发出夜枭般的尖啸,其余四人闻言竟同时抛出腰间铁蒺藜,转身窜入林中。林渊欲追,苏婉儿却拽住他衣袖:"穷寇莫追,且看这铁蒺藜上的标记。"月光下,铁蒺藜尖端隐约刻着蛛网纹路,中央嵌着半枚青铜令牌,正面是狰狞鬼面,背面刻着个"幽"字。
"幽冥教?"苏婉儿皱眉,"江湖传闻此教专事暗,两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和血手人屠勾结在一起。"她转头看向林渊,见他掌心仍紧攥着半块令牌,指节发白,"林公子,此去武当山尚有三路程,恐怕沿途还有埋伏。今夜你我需交替调息,不可大意。"
是夜,两人在山神庙暂歇。林渊依着九阳秘籍吐纳,只觉内息如长河奔涌,比昨更加顺畅。忽听苏婉儿轻声道:"间那招'云手',你若能将真气再沉三分,便可借对方刀势反制。"说着便取过一树枝,在地上画出九宫格,"武当步法讲究'后发先至',明我教你如何将九阳真气融入步法中。"
三后,武当山金顶云雾缭绕,七十二峰如剑指苍穹。林渊望着山门前"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的楹联,心中忽然生出敬畏。苏婉儿上前通报,不多时,便有童子引他们至紫霄宫。殿内香烟袅袅,一位白须道长负手而立,道袍上绣着北斗七星,正是武当掌门玄真子。
"婉儿可知,你私自带外人上山,已犯了本门规条?"玄真子转身时,林渊只觉对方目光如电,竟似能看透人心。苏婉儿跪倒在地:"弟子知罪,但此人事关幽冥教重现江湖之事,且身负九阳神功......"话未说完,殿内忽有异响,左侧偏殿转出个青袍弟子,剑眉星目,腰间悬着紫金葫芦,正是武当大弟子秦逸云。
"九阳神功?"秦逸云冷笑,"当年襄阳城破,郭大侠夫妇殉国,九阳真经早随屠龙刀沉入钱塘江底,哪来的秘籍?莫不是这小子贼喊捉贼,勾结幽冥教来我武当卧底?"他手指林渊,眼神如刀,"师父,去年藏经阁丢失的《太极玄功诀》,说不定就与他有关!"
林渊正要分辩,玄真子却抬手制止:"逸云退下。"他转而看向林渊,"小友可愿展示九阳真气?"林渊点头,依言伸出右手,掌心渐渐泛起红光,一股热流缓缓溢出。玄真子指尖轻触他掌心,忽然面露惊讶:"竟真是九阳真气......且带有先天纯阳之体的特征。"
秦逸云脸色微变,还要再说,却被玄真子喝止:"幽冥教重现江湖,必为九阳真经而来。林小友既然身负秘籍,便是江湖劫数中的关键人物。"他转身对苏婉儿道,"婉儿,你暂领林小友去紫竹林静修,即起由你负责指导他武功。至于门规......待查明真相后再议。"
紫竹林中,竹影婆娑。苏婉儿为林渊斟了杯武当云雾茶,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道:"秦师兄脾气急躁,但为人正直,去年藏经阁失窃,他追查数月未果,是以对你有所怀疑。"林渊望着杯中茶叶浮沉,忽然想起清风村的大火:"苏姑娘,我虽有九阳真气,但招式太过生疏,今若不是你......"
"明起,我便教你武当基础剑法。"苏婉儿打断他,"九阳神功讲究刚柔并济,若能与武当剑法相辅相成,必能事半功倍。"她忽然抽出腰间软剑,在月光下挽了个剑花,"看好了,这是武当入门的'白虹贯'......"
月过中天时,林渊在竹床上盘膝而坐,忽听窗外传来争执声。他起身望去,只见秦逸云正与一名灰衣弟子低语,隐约听见"盟主之位"、"少林动向"等字眼。待要细听,两人却已走远。林渊心中疑惑,忽觉丹田真气翻涌,竟是间与玄真子对掌时,对方输入的一丝内力在体内游走。
他闭目凝神,按照秘籍引导真气,忽然发现那丝内力竟如活物般,在经脉中勾勒出一幅星图。当真气行至膻中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玄真子道袍上的北斗七星图案。林渊猛然睁眼,意识到武当派与九阳真经之间,或许有着更深的关联。
此刻,武当山后殿,玄真子望着手中半块青铜令牌,神色凝重。秦逸云侍立一旁,低声道:"师父,幽冥教此次重现江湖,恐怕与'那件事'有关。若让少林得知九阳真经现世......"玄真子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望向窗外明月:"当年郭大侠以九阳真经为基,融合各家武学创《武穆遗书》,如今幽冥教若得真经,必能破解其中军阵奥秘。此事系重大,须速遣人通知丐帮与峨眉。"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林渊望着手中的九阳秘籍,忽然想起苏婉儿说过的话:"江湖不是打打,而是人情世故。"他握紧秘籍,知道从踏入武当山的这一刻起,他已卷入了一场波及整个武林的风暴。而前方等待他的,不仅是武功的精进,更是人心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