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走不通,她将目光再次扫过洗手间,最终定格在天花板上——
通风管道。
一块正方形的金属挡板,嵌在天花板中央,四周有螺丝固定的痕迹。
如果她能拆下挡板,钻进通风管道,或许就能通过酒店的内部通道,找到另一个出口。
她没有时间犹豫。
褚滟滟踩上马桶盖,踮起脚尖,手指刚好能够到挡板的边缘。
螺丝有些生锈,她用指甲抠了抠,纹丝不动。
她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剪刀——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工具之一,刀刃只有三厘米长,但足够锋利。
她用剪刀尖端卡进螺丝的十字槽里,一点一点地旋转。
第一颗螺丝松动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第二颗、第三颗……她的手臂开始酸麻,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
所幸螺丝锈蚀得并不算太死,她用指甲配合剪刀,花了将近两分钟才把四颗螺丝全部拧松。
最后一颗螺丝脱落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挡板向上托起,轻轻放在一旁的吊顶龙骨上。
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出现在头顶,散发着灰尘和金属的霉味。
她将背包先塞了进去,然后双手撑住入口边缘,手臂用力,身体悬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
膝盖磕在金属管道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僵住身体,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见未被察觉,她松了一口气,慢慢爬进管道。
空间极其狭窄,她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磨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管道里灰尘很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呛人的味道,蜘蛛网粘在她的头发和脸上。
但她不敢停。
她在黑暗中继续摸索前行。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下方透出光亮的通风口,透过格栅,可以看到酒店不同的区域——
走廊、储物间、员工通道。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手臂和膝盖已经磨得生疼。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不同的通风口。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没有铺地毯的水泥通道,墙壁上刷着绿色的墙漆,头顶是的管道和电线。
这里应该是酒店的后勤通道,连接着厨房和货运区域。
她用同样的方法撬开格栅的螺丝,将格栅轻轻移开,然后先把背包扔下去,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双手撑住边缘,慢慢降落到地面。
双脚触地的瞬间,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却不敢停下来休息。
她捡起背包,顺着通道的方向快步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她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外面是酒店的后巷。
巷子尽头连着一条小马路,车流不多。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
“去机场。”她用缅语说,声音急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此时的褚滟滟蓬头垢面,T恤上全是灰尘和蜘蛛网,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她顾不得太多,直接从包里掏出几张缅币,扔到副驾驶座上。
“快。”
司机看了一眼那沓钱,没再犹豫,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酒店一楼的洗手间门口。
奈温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分钟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门。
“褚小姐?”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更大了一些。
“褚小姐,您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
奈温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推开门——
洗手间里空空荡荡。
三间隔间的门全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
只有天花板上,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单手撑住门框,身体向上一跃,探头往管道里看了一眼。
狭窄的管道里空空如也,只有金属板上一道向着深处延伸的拖痕。
他的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通风管道里跑了。
他翻身落地,拿着褚滟滟换下的衣裙转身冲出洗手间,快步走回大堂。
林熠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袖珍在把玩着。
“先生。”奈温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褚小姐……跑了。”
林熠的手指在枪栓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奈温手中原本穿在褚滟滟身上的缅式衣裙。
目光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害怕。
“跑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反问。
“属下失职。”奈温低下头,不敢看他,“她是从洗手间的通风口逃走的,等属下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林熠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枪收进口袋,然后转身,看向酒店门口那条宽阔的马路。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三个字,然后偏头看向奈温,“把她找出来。”
“是。”
奈温转身快步离开。
林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酒店大堂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一条突发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本台最新消息:今上午,据一名夏国籍人士黄某某实名举报,一名随团入境的夏国女律师褚某某,利用商务考察名义,从夏国境内携带大量高进入缅町,意图与本地毒贩进行交易。目前,缅町警方已对该名女子发出通缉令,并呼吁知情市民提供线索……”
林熠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通缉令。
彭三一的手脚,比预想的还要快。
只是……
想抓人能不能走点心,从夏国运毒到缅町交易?亏他想得出来。
“我的‘未婚妻’,你说谁会先找到你呢?”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酒店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林梭从后座探出脑袋。
“舅舅,舅妈呢?”
林熠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伸手揉了揉外甥的脑袋。
“舅妈跟你玩捉迷藏呢。”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我先送你回去,等她玩够了,舅舅再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