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借我迈巴赫当婚车。
还车时,不仅加满了油,还硬塞给我5箱茅台。
“王哥,您是大好人,这点心意必须收下!”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小伙子真懂事。
直到四天后,我开车总觉得底盘发沉。
一称,车整整重了194斤。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夜把车开进修理厂。
卸下后座的那一刻,我双手发抖,当场愣住。
那5箱茅台,原来只是封口费。
邻居啊邻居,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腊月二十六,我刚从车库出来,就看见他了。
周洋。
隔壁单元的小伙子,二十七八岁,在开发区一家电子厂当车间主任。
平时见面点个头,不算熟,也不算生。
他站在我车位旁边,搓着手,脸冻得通红。
"王哥,您这车……是迈巴赫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废话,停在这儿大半年了,整栋楼谁不认识。
"王哥,我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递过来。
我摆了摆手。
"说吧。"
"我下个月初八结婚,想……想借您这车当主婚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就用一天,初八早上接亲,中午送到酒店,下午就还。我加满油,再给您包个红包。"
我没立刻答应。
这车是我爸留给我的。
准确地说,是我爸走之前,把公司所有资产变现,只给我留了这一台车和一套房。
公司的事很复杂,我不想多提。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王建军,三十五岁,无业,独居,名下一台迈巴赫,一套房。
靠吃老本过子。
"王哥?"周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我回过神。
"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
"真的?王哥,您太够意思了!"
"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亲自开。这车别人我不放心。"
"没问题没问题!"
"第二,路线提前发我,我要看一遍。"
"好好好!"
"第三,不要红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都听您的。王哥,您就是我亲哥!"
他走了以后,我在车库里站了一会儿。
其实借不借,对我来说无所谓。
这车平时也就是在车库里吃灰。
我一个人,去哪儿都打车。
但我答应他,不是因为好心。
是因为他说话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极了一个人。
我爸当年求人的时候,也是那副样子。
低着头,搓着手,眼神躲闪。
一个大老板,被到那份上。
算了,不想了。
初八那天,天气不错。
我六点就起来了,把车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周洋提前在车头绑了花,大红色的绸缎,扎得很紧。
我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浑厚,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
迈巴赫开上路,排面确实足。
一路上,后面跟着六辆车,清一色黑色轿车。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头车上。
接亲很顺利。
新娘叫小敏,长得清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上车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撩起婚纱,生怕蹭到车门。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洋握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挺好的。
中午到了酒店,我把车停好,准备走。
周洋追了出来。
"王哥!吃了饭再走啊!"
"不了。"
"那您等等。"
他跑回酒店,两分钟后,拎着一个袋子出来。
"两条中华,一点心意,您必须收着。"
我看了看那袋子,没接。
"说了不要。"
"王哥——"
"开车来的,不喝酒。走了。"
我上了车,关门,走了。
后视镜里,周洋站在酒店门口,拎着那个袋子,愣了好半天。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四天后,周洋来还车。
他把车开到我楼下,下车的时候,后备箱"咣"地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箱茅台。
飞天茅台。
"王哥,油加满了,这五箱酒您一定得收下。"
我皱了皱眉。
"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您帮了我大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王哥,您是大好人,这点心意必须收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真诚。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吧。"
他如释重负,把钥匙递给我,又鞠了一躬,才走。
我把酒搬上楼,在客厅码了一排。
五箱,三十瓶。
飞天茅台,市面上少说也要两千多一瓶。
这小子,下了血本。
我当时还挺感动。
觉得这年头,还有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容易。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五箱茅台,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还藏在车里。
还车之后第二天,我破天荒地出了趟门。
去超市买了点年货。
开的就是那台迈巴赫。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一切正常。
上了主路,过了第一个红绿灯,我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加速,很顺畅。
但底盘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闷。
像是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仪表盘。
没有故障灯。
油量满格。
胎压正常。
可能是错觉。
我没在意,继续开。
到了超市,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又听到了。
这次比上回清楚一点。
不是异响,更像是……重量。
一种多出来的、不该存在的重量感。
方向盘转弯的时候,能感觉到车身比平时沉了那么一点。
我开了五年这台车。
每一脚油门,每一个弯道,我都清楚它该是什么手感。
今天,不对。
回到车库,我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
可能是心理作用。
毕竟车借出去过,心里总有点膈应。
我下了车,绕着车走了一圈。
外观没问题。
蹲下来看了看底盘。
看不太清楚,车库灯光太暗。
但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我锁了车,上楼。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车的事。
是因为做了个梦。
梦见我爸。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看着。
我醒过来的时候,凌晨三点。
窗外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一件事。
还车那天,周洋是自己把车开回来的。
我给了他钥匙,让他初八之后自己开回来就行。
也就是说,从初八到还车这四天,这台车一直在他手里。
四天。
他拿我的车去什么了?
我翻了个身,告诉自己别多想。
人家结婚,用完就还了,还加满了油,送了五箱茅台。
挑不出毛病。
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是下了车库。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闻了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烟味,不是酒味。
是一种……化学品的味道。
像胶水,又像塑料。
说不上来。
我调了一下座椅,发现座椅的位置变了。
我一米七八,座椅一直调在固定的位置。
现在往后退了大概两指宽。
周洋比我矮,他要开车,应该往前调才对。
往后退是什么意思?
有别人开过这台车?
我心里开始不舒服了。
但也仅此而已,不舒服而已。
直到第三天。
我又开车出了一趟门。
这次是去银行。
路上,那种沉重感更明显了。
不是错觉。
我能确定。
这台车,比以前重了。
回到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翻出车库角落里的那台地磅。
那是我爸以前做生意时留下的,精度很高。
我把车开上去。
数字跳了几下,稳定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我翻出了这台车的出厂数据。
一对比。
多了194斤。
不是十斤二十斤。
194斤。
差不多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我站在地磅旁边,手心开始出汗。
我蹲下来,趴在地上,用手电筒往底盘照。
什么也看不到。
底盘的护板是完整的,没有拆卸的痕迹。
那多出来的重量在哪儿?
我站起来,打开了后备箱。
空的。
之前搬走的茅台,后备箱已经清空了。
我又打开后备箱。
也是空的。
我关上所有车门,站在车旁边,点了一烟。
手有点抖。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194斤。
藏在哪儿了?
我吸了两口烟,做了个决定。
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老陈。
我爸生前的司机,后来自己开了一家修理厂。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建军?大过年的,啥事?"
"陈叔,我今晚把车开过去,你帮我查一下。"
"查啥?"
我沉默了两秒。
"车里多了将近两百斤的东西,我不知道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别动那车。"老陈的声音突然压低了,"现在,马上,开过来。"
我掐灭烟,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后座。
后座的皮革,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