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落幕，喧嚣未散。
林北没有参加当晚学院为排位战冠军举办的庆功宴。不是不给面子，而是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战斗带来的所有信息——暗影猿魔临时解锁的暗影分身技能最终评价为S，系统将技能永久保留；蛊雕自行觉醒的精神震颤直接作用于御兽师的能力，让他的战术储备又多了一张王牌；最重要的是，系统面板上那条等待了许久的提示，终于变了颜色。
【“证明自己”任务完成。评价：SS（越级击败三宠兽阵容，临场觉醒新技能，用时4分28秒）】
【奖励发放中：暗影猿魔下一阶段进化路线已解锁。消耗初级进化水晶×3，可进化为“深渊巨猿”。当前进化水晶持有：5枚。是否立即进化？】
林北没有急着按确认。
进化需要时间，而且进化过程中宠兽会处于脆弱状态，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宿舍显然不合适，学院里人多眼杂，联邦和宗门的探子无处不在。他需要一个隐蔽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灵兽渊秘境，也许就是那个地方。
灵兽渊秘境坐落在学院地下，入口在图书馆最深处的一间不起眼的储藏室里。林北第二天一早带着周鹤鸣给的银白色钥匙来到这里时，储藏室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苏浅月。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探险装束，浅灰色的紧身衣，腰间挂着两个便携式宠兽胶囊——不是所有人都像林北一样习惯让宠兽时刻跟在身边。她的头发扎成了一条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比之前更加坚定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林北问。
“周院长让我来的。”苏浅月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比之前平和了许多，没有了首席的架子，也没有了败者的不甘，听起来更像是……搭档，“灵兽渊秘境每次开启需要至少两人组队进入，单人进入风险太高。我是学院二年级目前积分排名最高的学生，所以被指派为你的队友。”
林北看了她一眼。洞察之眼轻轻扫过，发现她的精神力已经从之前的B+突破到了A-，那只冰霜凤凰的品质也从B+提升到了A-，而且冰霜凤凰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被过度保护而显得虚浮的感觉。
“你按我说的，去迷雾森林边缘训练了？”
苏浅月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一丝骄傲的笑：“打了两天，我的冰霜凤凰被风狼群围攻，差点死在那里。但挺过来之后，它就变了。谢谢你，林北。”
“不用谢。你自己的选择。”林北走到储藏室最深处的墙壁前，那里有一扇刻满了符文的大石门。他把银白色钥匙入门中央的钥匙孔，轻轻一转。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向内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种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浅月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灵兽渊秘境据说连接着地下深处的古老空间，里面栖息着许多外界已经绝迹的珍稀宠兽。最早发现这个秘境的御兽师在笔记中写道，‘此渊连通上古，有异兽焉，非今世所见’。”
“上古异兽？”林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是的。不过秘境分为多层，越往下越危险。学院目前探索到的最深层次是第五层，据说第三层以下就有A级以上的野生宠兽出没。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第二层——那里有稳定的资源点，可以采集到A级进化材料。”
林北点了点头，但没有告诉她，他的目标不是第二层。
系统在任务完成的同时，给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灵兽渊秘境深度探索任务已触发】
【内容：抵达秘境第五层，激活隐藏的上古遗迹节点。】
【奖励：初级进化水晶×5，山海经图鉴新异兽解锁×1（保底A级以上），暗影猿魔进化所需“深渊血脉”提升。】
第五层。学院探索的最深层次。那里的危险等级，连周鹤鸣都不敢轻易涉足。
但林北没有犹豫。暗影猿魔的进化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而第五层的上古遗迹节点，不仅有遗迹本身的庇护，还有系统认证的“安全区”属性。在那里进化，比在任何地方都稳妥。
两人走下阶梯，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目测至少三四十米，上面倒悬着发光的钟石，像一盏盏天然的吊灯。地面是起伏不平的岩石，覆盖着一层矮矮的荧光苔藓，踩上去柔软而湿润。远处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还有某种生物的低沉吼叫，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苏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霜凤凰从她的宠兽胶囊中飞出，落在她身边，雪白的羽毛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蓝光。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第一层的野生宠兽大多是B级以下，不会主动攻击体型较大的生物，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型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和能量波动，“据学院的记录，向东走五百米有一个资源点，那里生长着冰属性的‘霜纹草’，正好可以给我的冰霜凤凰用。然后我们再往第二层的入口走，怎么样？”
林北没有回答。他的洞察之眼正在扫描更远的地方。
在探测仪显示的范围内，确实有好几个能量波动点在活动，大多是B级到B+级，威胁不大。但在更深处——探测仪无法覆盖的范围——有一个异常庞大的能量源，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那个能量源的属性，不是暗影，不是冰，不是雷，也不是任何一种林北见过的属性。它像是一团混沌的、未被分类的原始能量，混杂着多种属性，却又自成一体。
山海经异兽。
林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能量源对应的是一只尚未被学院发现、甚至可能从未被记录在案的上古异兽。它沉睡在灵兽渊的更深处，也许就在第五层，甚至更下方。
“林北？”苏浅月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疑惑地叫了一声。
林北收回目光，看向她。
“先去资源点。然后，我要去更深的地方。”
苏浅月眉头一皱，顺着林北的目光看向黑暗的深处。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偶尔传来的、让冰霜凤凰都不安地抖了抖羽毛的低沉吼声。
“更深的地方？你是说第二层以下？林北，学院的规定是第一层和第二层对学员开放，第三层以上只有A级以上的导师才能进入。我们现在下去太危险了。”
“规定是死的。”林北迈开步子，朝东边的资源点走去，“而且，我不是学员。”
苏浅月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冰霜凤凰张开翅膀飞在她头顶。
“你不是学员，那你是什么？”
林北头也没回。
“我是林北。”
苏浅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句话。在排位战冠军的光环下，“学员”这个身份确实已经装不下他了。
两人在沉默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抵达了第一个资源点。那是一片被荧光苔藓围成圆形的洼地，中间长着几株银白色的草叶，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霜晶，在幽蓝的光线下像碎银一样闪闪发光。
苏浅月蹲下身，小心地采集了三株霜纹草，用专业的手法将部的泥土清理净，放进腰间的保温袋中。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接下来去哪？第二层的入口在——”
“那边。”林北指向西边，一个和探测仪上标注的第二层入口完全相反的方向。
苏浅月看了一眼探测仪，又看了一眼林北指的方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第二层的入口在东偏北十五度，你指的方向是正西，那边是死胡同。学院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正西方向三百米处是一面岩壁，没有任何通道。”
“地图上没有，不代表不存在。”林北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
苏浅月在原地站了两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发现林北这个人有一个让人又恨又没办法的特点——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任何事。每一次看似任意的选择，最后都会被证明是正确的。就像他在三秒内让史莱姆进化成暗影猿魔，就像他在三十秒内击败二年级首席，就像他从不对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强，却总能用结果堵住所有人的嘴。
岩壁。如学院地图所示，正西方向三百米处，确实是一面巨大的、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的岩壁。表面光滑如镜，没有裂缝，没有通道，甚至没有任何植物附着在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打磨过。
苏浅月松了口气：“我说了吧，是死胡同。回去吧，从东边走。”
林北没有动。他站在岩壁前，伸出右手，手掌贴在冰凉的岩石表面。
洞察之眼，最大功率运转。
岩壁的纹路在他的意识中层层剥开，像剥洋葱一样，每一层都揭示出更多的信息。岩石的成分、厚度、密度、内部结构……在第十七层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岩壁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的表层是真正的岩石，但在一米厚的岩石层后面，是一层完全不同的物质——一种能量结晶化的矿物，散发着微弱的、和系统能量同频的波动。这种矿物林北见过一次，在他从系统礼包中开出的那枚墨绿色的源种里。
“它在这里面。”林北低声说。
苏浅月没听清：“什么？”
林北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蛊雕，惑心啼鸣——最大输出。目标，岩壁中心点。”
蛊雕从林北衣领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深紫色的竖瞳盯着岩壁。它张开嘴，悠长的、带着诡异颤音的啼鸣在地下空间中炸开——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的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尖锐、更有穿透力。
声波撞击在岩壁上，肉眼可见的波纹在岩石表面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岩石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从中心点向四周蔓延，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苏浅月的眼睛瞪大了。
三声啼鸣之后，岩壁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裂口。裂口内部不是岩石，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完全由暗紫色能量结晶构成的通道。通道的内壁光滑如玻璃，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这是……”苏浅月走到裂口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地方？学院的地图上从来没有标注过这条通道。”
林北已经跨进了通道。暗影猿魔从他的影子中浮出，在前面探路。蛊雕蹲在他的肩头，深紫色的眼睛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灵兽渊的真正入口。”林北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学院探索的那几层，只是这个地下世界的门厅。”
苏浅月站在裂口外，手里紧紧攥着冰霜凤凰的宠兽胶囊，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从通道深处吹来的风中混杂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气息——不是危险，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她的冰霜凤凰从胶囊中飞出来，落在她身边。出人意料的是，冰霜凤凰没有像之前那样警惕地竖起羽毛，而是安静地蹲了下来，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臣服的鸣叫。
它感觉到了通道深处某种东西的召唤。
苏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通道。
“林北，等等我。”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暗紫色的光芒中。身后的岩壁裂口在他们进入后缓慢地愈合，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在通道的最深处，某个古老的、沉睡了许多个千年的存在，在感知到入侵者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灼热的金色。
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