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十月,来得不声不响。
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周末,曹泽起了个大早。今天不是去秦洛妃家蹭饭的子,也不是去学校补课的子。今天是江城市青年企业家论坛举办的子。
地点在江城国际会议中心,就在江边,是一栋像帆船一样的玻璃建筑,据说是请了国外的大师设计的。曹泽之前路过几次,从外面看着就觉得气派,走进去之后才知道什么叫“金碧辉煌”——大厅的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城全景图,是用铜丝在木板上镶嵌出来的,工艺精湛得让人咂舌。
曹泽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是原主去年过生的时候曹建国送的,一直没机会穿。西装剪裁合体,将他的宽肩窄腰长腿衬托得恰到好处。里面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用发胶抓成了背头,露出清晰的发际线和饱满的额头。
他站在大厅门口的落地玻璃前,对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文斌昨晚发消息跟他说,让他九点半之前到,先在签到处领牌,然后在休息区等着,他到了会来找他。
曹泽在签到处报了名字,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名单,递给他一个牌。牌上写着“曹泽 曹氏集团特约代表”,下面还印了一个二维码,扫描之后可以查看论坛的议程和参会人员名单。
他把牌别在西装口袋上,走进大厅,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休息区。
休息区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矿泉水和水果。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曹泽的目光扫过人群,大多是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人,穿着正装,手里端着咖啡或者矿泉水,谈笑风生。女人比较少,但每一个都打扮得精致得体,站在各自的男人身边,充当着“贤内助”的角色。
曹泽找了一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翻了翻论坛的议程。
上午是主旨演讲,邀请了几位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和学者,每人讲半个小时。中午是自助午餐,在二楼的宴会厅。下午是分论坛,有三个主题可以选择——“数字化转型”“企业传承”“新兴产业的机遇与挑战”,每个主题都有圆桌讨论和互动环节。
曹泽在企业传承和新兴产业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两个都去——下午的时间安排是错开的,企业传承是两点到三点半,新兴产业是四点到五点半,中间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两个主题都跟他有关系——企业传承是他即将面对的问题,新兴产业是他感兴趣的方向。
正在看议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曹泽?”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容和善。他的牌上写着“方文斌 知行咨询创始人”。
“方学长!”曹泽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方文斌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不错,精神。走,我带你进去认识几个人。”
曹泽跟在他身后,走进大厅深处。
方文斌的人脉确实广,从门口走到主会场的路上,至少跟七八个人打了招呼。每到一个熟人面前,他都会停下来聊几句,然后顺势介绍曹泽——“这是我们沈老师的得意门生,曹建国曹总的公子,做事情很有想法。”
曹建国在江城商界的名气不小,每次方文斌提到“曹建国曹总的公子”,对方都会多打量曹泽几眼。有人礼貌地说“虎父无犬子”,有人好奇地问“曹公子现在在做什么”,也有人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跟方文斌聊他们的话题。
曹泽在这些对话中保持着恰当的分寸——不卑不亢,话不多但句句在点,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他不会刻意表现自己,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大人物就畏畏缩缩。
这种分寸感,是前世十几年商海沉浮练出来的。
走到主会场门口的时候,方文斌忽然停住了脚步。
“曹泽。”他压低声音,“你那个案例分析,我看了。”
曹泽心中一紧:“方学长觉得怎么样?”
“很好。”方文斌的表情很认真,“财务分析和政策分析的部分都补充得很到位,整体结构也很完整。我跟沈老师聊过,我们都觉得,这个报告的成熟度,已经达到了专业咨询公司初级顾问的水平。”
曹泽愣了一下。
他以为方文斌会说“不错”或者“还行”,没想到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但是。”方文斌话锋一转,“报告做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让别人看到是另一回事。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江城的商界精英,年纪最小的也比你大十岁以上。你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拿着这么一份报告站在他们面前,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曹泽沉默了。
方文斌说得对。不管他的报告写得有多好,在那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孩子的东西,能有多好?要么是找人代写的,要么是家里花钱买的,不可能是他自己写的。
“所以,你今天的任务不是推销你的报告。”方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让人记住你这个人。让人知道,曹建国有这么个儿子,不是只会飙车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有想法、有胆识、有礼貌的年轻人。这就够了。”
曹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方学长。”
方文斌笑了笑,带着他走进了主会场。
主会场是一个能容纳五百人的大礼堂,座位呈阶梯状排列,前面是主席台,后面是控制室。此刻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方文斌带他坐到了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这个位置离主席台不远不近,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被忽略。
“你先坐着,我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方文斌说完就走了。
曹泽独自坐在座位上,拿着论坛的手册翻看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论坛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演讲的是江城大学的副校长周明远,讲的是“新时代企业家的责任与使命”。内容四平八稳,没什么新意,但掌声很响。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互联网公司的CEO,三十出头,讲的是“从零到一”——他如何在三年内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估值几十亿的独角兽。
这个人讲得不错,有货,有激情,也有幽默感。讲到他创业初期没钱发工资、自己一个人兼做销售、技术、客服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笑声和掌声。
曹泽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关键词。
第三个上台的是一个女人。
她走上台的时候,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她的演讲题目有多吸引人,而是因为她太漂亮了。
女人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及地,走起路来带着一种流水般的韵律。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而大气,眉眼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和自信。她的牌上写着“苏婉清 华美集团董事长”。
华美集团?曹泽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华美集团是江城最大的服装企业,旗下有多个国内外知名品牌,年营收超过百亿。董事长苏婉清,是江城商界最年轻的女性掌门人,也是江城大学商学院的杰出校友——沈清雪上课的时候提到过她。
苏婉清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主题是——‘女性企业家如何在男性主导的商业世界中生存’。”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听众的耳朵里。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十年。从我二十八岁接任华美集团开始,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因为在这十年里,我无数次被人问——‘你这么年轻,能行吗?’‘你是女人,做这么大企业,不累吗?’‘你老公不管你吗?’”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很想告诉这些人,我累不累、我老公管不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商业世界里,女性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你太温柔了,别人说你不行;你太强势了,别人说你没人性。你结婚了,别人说你靠老公;你没结婚,别人说你嫁不出去。”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你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女性企业家’,而是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事做成。”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曹泽也在鼓掌。
不是因为苏婉清讲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同样的自信,同样的不顾世俗眼光,同样的“我就是我,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这个世界,这样的人不多。
苏婉清的演讲结束后,上午的议程也接近尾声。最后一位演讲者是省里的一个官员,讲的是政策层面的东西,内容枯燥,曹泽听得有些走神。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六排右边靠过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沈清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跟平时在学校上课时的打扮差不多,但多了一副金丝眼镜。眼镜的镜片很薄,应该是防蓝光的那种,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知性、更加冷淡。
曹泽想过去打招呼,但沈清雪正在跟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两人聊得很认真,他不方便打扰。
午休时间。
曹泽端着餐盘,在自助餐厅里找位置。餐厅里人很多,到处都坐满了,他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没找到空位。
“曹泽,这边。”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循声望去,看到沈清雪坐在一张四人桌前,对面和旁边都空着。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曹泽端着盘子走过去,在沈清雪对面坐下。
“沈教授,您怎么也来了?”他把盘子放下,笑着说,“我还以为您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呢。”
“周校长邀请的,不好拒绝。”沈清雪说完,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沙拉。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优雅,小口小口的,咀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曹泽注意到,她的盘子里只有蔬菜沙拉和一小块鱼肉,没有主食,也没有肉类。
“沈教授,您吃这么少?”
沈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吃太多会胖。”
曹泽笑了:“您这叫年纪大?您看起来不到三十。”
沈清雪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曹泽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了,沈清雪还在慢慢嚼那片鱼肉。
“沈教授。”曹泽放下筷子,“您认识苏婉清吗?”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认识。她是商学院的杰出校友,去年还回来做过演讲。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挺厉害的。”曹泽说,“一个女人,管着百亿规模的企业,不容易。”
沈清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她确实不容易。但她比你想象的更不容易。”
曹泽愣了一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雪放下水杯,看着曹泽:“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苏婉清的丈夫叫林志远,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华美集团的创始人。两个人一起创业,用了十几年把华美做成了江城最大的服装企业。三年前林志远查出胰腺癌,从确诊到去世只用了四个月。”沈清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苏婉清一个人撑了三年,撑过来了。”
曹泽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苏婉清刚才在台上的那句话——“你结婚了,别人说你靠老公;你没结婚,别人说你嫁不出去。”
原来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原来她是一个人撑了三年。
这份坚韧,比任何成功的故事都让人动容。
“系统提示:新目标‘苏婉清’信息解锁。苏婉清,34岁,华美集团董事长,丧偶。当前好感度:15。获取详细信息需消耗50点情缘值。”
曹泽没有立刻处理这条提示。他看了一眼沈清雪,她正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叶。
“沈教授。”他说。
“嗯?”
“您跟苏总,私交好吗?”
沈清雪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警觉:“你问这个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曹泽笑了笑,“觉得她挺有魅力的,想多了解了解。”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说:“她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招惹的人。”
这话说得很重。
曹泽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沈教授说得对。”
他知道沈清雪为什么这么说。不是因为苏婉清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优秀了,优秀到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本够不着。沈清雪是在保护他,不想让他好高骛远。
但曹泽不是普通的大学生。
下午的分论坛,曹泽先去了“企业传承”那个厅。
厅比主会场小一些,但设施一样齐全。台上坐着五个人,有企业家也有学者,主持人是江城电视台的一个女主持。台下坐了大概一百多人,大多数是中年男人,也有几个年轻人,应该是跟曹泽一样,是作为“企二代”来学习的。
曹泽选了一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圆桌讨论的议题是“家族企业的传承困境——谁来接、怎么接、接了之后怎么办?”台上的嘉宾各抒己见,有的主张“子承父业”,有的主张“专业人做专业事”,观点针锋相对,气氛有些紧张。
曹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当嘉宾们谈到“二代接班的心理准备”这个话题时,他更是竖起了耳朵。
“很多二代不愿意接班,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心理上没有准备好。”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女人说。她的牌上写着“陈敏 家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他们从小就看着父母为了企业拼死拼活,知道这条路有多苦。他们不想过那种生活,所以宁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怎么办?”台下有人问。
“让他们去外面闯。”陈敏说,“不要一毕业就安排进公司。让他们在外面工作几年,看看真实的世界,吃点苦头,受点挫折。等他们自己觉得‘我还是回家吧’,那时候接班才是最合适的。”
曹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在外面历练,而不是直接进公司。”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原主跟他不一样,原主对经商毫无兴趣,更愿意当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他穿越过来之后,虽然对经商有兴趣,但这具身体以前的表现太差了,如果直接进公司,没有人会服他。
最好的方式,是在外面做出一番成绩,用结果说话。城东的案例分析只是一个开始,后续他需要更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企业传承论坛结束后,曹泽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苏婉清。
她刚从隔壁厅出来,应该是去参加了那个“新兴产业的机遇与挑战”的分论坛。两个人迎面碰上的时候,曹泽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苏总好。”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认识我?”她的语气不是好奇,而是平淡的询问。
“上午听了您的演讲,很受启发。”
苏婉清嘴角微动,不知道是笑还是没笑:“你是哪个公司的?”
“我是曹建国的儿子。”曹泽指了指牌上的名字,“曹氏集团特约代表。”
苏婉清的目光在“曹氏集团”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曹泽。
“曹建国?”她似乎在回忆,“做房地产的那个?”
“是的。”
“你多大了?”
“十八。”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绕过他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精准的节拍器。
曹泽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也没有追上去。
十五点的好感度,跟陌生人的区别不大。现在不是接触的好时机,贸然接近只会让她觉得他不懂规矩。
他转身朝新兴产业论坛的厅走去。
下午四点到五点半,新兴产业论坛。
这个厅比企业传承那个厅大了一些,人也更多。台上坐着六个人,有企业家、人、学者,还有一个是政府官员。台下坐了将近两百人,大多数是年轻人——三十出头的那种“年轻”,但在这个场合已经算年轻人了。
曹泽坐在第一排,因为来得早,占了第一排靠边的位置。这个位置离台上很近,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嘉宾的表情和动作。
主讲嘉宾是一个机构的合伙人,姓周,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人的惯用腔调——“这个赛道”“那个风口”“估值模型”“退出路径”,听起来很高大上。
曹泽认真地听着,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他尽量把所有的关键词都记下来。听不懂没关系,回去查资料,问方文斌,问沈清雪。一次听不懂听两次,两次听不懂听三次,总能弄明白。
论坛快结束的时候,有一个互动环节。台下的人可以提问,台上的嘉宾回答问题。
曹泽犹豫了一下,举手了。
主持人看到第一排有人举手,把话筒递了过来。
“我是曹氏集团的代表。”曹泽站起来,接过话筒,“我想问周总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到‘新兴产业的早期风险很大’,那我想请教一下,对于一个没有太多资金、没有太多人脉的年轻人来说,想进入新兴产业,应该从哪里开始?”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在,不像那种为了表现而问的“高深”问题,而是真的在请教。
周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多大了?”
“十八。”
台下有人笑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青年企业家论坛问问题,确实有点违和。
但周总没有笑。他想了几秒,认真地说:“年轻人进入新兴产业,最大的优势不是资金,不是人脉,而是学习能力和试错成本。你没有太多可失去的,所以你可以大胆地去尝试、去犯错。我的建议是——不要想太多,先去做。找一个你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哪怕是做个公众号、做个抖音号、开个淘宝店,先入行,先动手。在做的过程中学习,在学的过程中调整。等你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资源,再去考虑更大的事。”
台下响起了掌声。
曹泽坐下的时候,注意到周总正在看他。那个目光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像是一个前辈在打量一个后辈,评估着他的潜力和价值。
论坛结束后,曹泽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会场门口,拿出手机给方文斌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收获很大,谢谢方学长的邀请。
消息发出去,方文斌秒回了:“客气。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尤其是在新兴产业论坛上提的那个问题,很加分。”
曹泽还没来得及回复,方文斌又来了一条:“沈老师让我跟你说,她的课你下周继续来,城东的案例分析写好之后先发给她看。”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教授,也谢谢方学长。”
发完消息,曹泽收起了手机,准备离开。
转身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苏婉清。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正站在大厅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有些稀疏,手里拿着一个皮包。两人似乎很熟,说话的时候身体语言很放松。
曹泽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今天的论坛,收获比他预期的多。
不只是认识了方文斌的人脉网络、听了几场有货的演讲、在国际会议中心吃了顿不错的自助餐。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些在台上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人,他们不是天生就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他们像所有人一样,从零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周总说新兴产业的早期风险大,但对他而言,最大的风险不是失败,而是连试都不敢试。
曹泽开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月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五点半论坛结束,六点不到天就黑了。他开着车在江城的夜色中穿行,脑子还在想今天下午的事。
苏婉清。
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很深。不是因为她是百亿企业的掌门人,也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坚韧。也许是孤独。也许两者都有。
他想起了沈清雪的话——“她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招惹的人。”
不好招惹,不代表不能招惹。
只是需要更好的时机、更充分的准备、更周全的计划。
不急。
保时捷911驶入翡翠湾,曹泽把车停在门口,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下车。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情缘值:827点】
【苏晚亭好感度:55/100】
【秦洛妃好感度:75/100】
【沈清雪好感度:50/100】
【苏婉清好感度:15/100】
827点。距离主线任务的一万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曹泽关掉面板,推开车门,走进了家门。
林婉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论坛怎么样?”
“挺好的,学了很多东西。”曹泽换了鞋,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妈,您认识华美集团的苏婉清吗?”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认识,我们是校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在论坛上听了她的演讲,觉得她挺厉害的。”曹泽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妈,您跟她熟吗?”
“不熟,就偶尔在校友会上碰到,打个招呼而已。”林婉清顿了顿,“她那个公司,你也知道,是她跟她老公一起创的。她老公三年前走了,她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曹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小泽。”
“嗯?”
“你跟妈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曹泽一愣:“没有啊。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婉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曹泽知道母亲不相信他的话,但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