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李承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运转。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带着王公公出城，在附近的村庄收购粮食。中午之前把粮食运回西市，批发给那两家小粮商。下午回到冷宫，画图纸——他在设计一样东西，一样能改变大唐农业的东西。
第一天，倒腾了八十石，净赚二两四钱。
第二天，他找到了两家新的粮商，需求量增大，他倒腾了一百二十石，净赚三两六钱。
第三天，他用赚来的钱雇了三个可靠的脚夫，专门负责运输和搬运。他自己则把精力放在“找货源”上——骑着崔伯庸借给他的一头老驴，跑遍了万年县周边的六个村庄。
“殿下，您这……”王公公看着他满腿的泥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您是皇孙啊，怎么能骑着驴满村跑？这要是让人看见了……”
“让人看见怎么了？”李承明拍了拍身上的土，“皇孙就不能下乡了？皇孙就不能知道老百姓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王公公被噎住了。
李承明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王公公，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不是讲究身份的时候。我欠着债，吃着冷饭，住着破屋，如果还在乎那点虚名，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王公公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第五天的时候，李承明的本金已经滚到了十五两。他一次性收购了两百石粮食，分五辆车运进城里。
这笔生意做完，他手里有了二十一两银子。
“王公公，这是十五两。”李承明把一锭银子放在王公公手里，“连本带利，还清了。”
王公公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眶有些发红：“殿下……老奴不缺这点钱。”
“我知道你不缺，但我不能欠着。”李承明说，“欠债不还，心里不踏实。心里不踏实，做事就畏手畏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叫我殿下了。在外面叫我‘沈墨’——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化名。”
“沈……墨？”
“对。沉默的沉，不，沈家的沈，墨水的墨。”李承明笑了笑，“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
王公公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这七天里，李承明一共净赚了八两七钱银子。
不多。
但这八两七钱，是他用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腿，一寸一寸挣出来的。
这种感觉，比任何赏赐都踏实。
第七天晚上，李承明坐在窗前，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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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奠基人系统 · 宿主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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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承明（化名：沈墨）
年龄：16
当前声望：默默无闻（西市小范围）
当前净资产：6两（扣除还款后）
经营点数：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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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进度】
任务名称：【破局】
进度：30%
条件：让至少一位朝中重臣注意到你的存在
当前状态：已引起1位关键人物注意（李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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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有小额资本。
建议：寻找更高利润的经营。
【商机雷达】扫描中……
发现新机会：城东铁匠铺急需木炭，
城北炭窑积压500斤，单价8文/斤，
市价12文/斤，价差4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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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明看着“已引起李淳风注意”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李淳风。
太史令，大唐最著名的天文学家、数学家，也是皇帝李治信任的术士。
这个人注意到他了？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是王公公的脚步声，王公公走路慢，这个人走得很快，很稳。
李承明迅速把银子藏好，走到门口。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里，腰间佩刀，面容冷峻。
“殿下。”那人抱拳，“在下李元芳，千牛卫中郎将。陛下口谕，请殿下明一早入宫觐见。”
李承明的心猛地一跳。
皇帝要见他？
两年了，李治从来没有召见过他。
为什么是现在？
“敢问……陛下为何召见？”李承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下不知。”李元芳面无表情，“只负责传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承明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殿下，”李元芳压低声音，“明进宫，小心长孙太尉。”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明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长孙无忌。
那个害死他父亲的权臣。
他终于要正面面对这个人了。
王公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殿下，出什么事了？”
“陛下明天要见我。”李承明接过茶，喝了一口，“王公公，你说他是想我，还是想用我？”
王公公的手抖了一下：“殿下，您别吓老奴……”
“我没吓你。”李承明把茶碗还给王公公，转身走进屋里，“我是认真的。”
他坐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不是写给皇帝看的奏章——他没有那个资格。
他写的是这七天在城外看到的一切：百姓种地用的是什么犁，一头牛一天能耕多少地，一亩地能收多少粮，农民最缺的是什么。
他写得很细，细到每一个数字都经过核实。
他不是在诉苦，不是在邀功。
他是在告诉那个坐在金殿上的人——你的天下，你的百姓，他们的子过得怎么样。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明天，是一场大考。
考过了，他可能迈出第一步。
考不过，他可能永远回不了这个冷宫——不是被关到更远的地方，就是被关进坟墓。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长安城陷入一片漆黑。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李承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